C市,磐欒山。
此處乃C市邊境的最高山峰,雖說峰值不高但環境可人,四周全是鬱鬱蔥蔥的森林,時不時有鳥獸飛過,朗朗的天氣加上夜晚之後的清晨,清新的空氣實在令人神清氣爽,唯一具有現代氣息的也僅僅只有一條蜿蜒在山中的一條公路,宛如在草叢中潛伏的一條細細的蛇,從山的一邊來,環山半圈又向山的另一邊去。
磐欒山的公路上,一輛黃白相間的校車正在向著山下駛去,或許有點年日,一路開來如同老爺爺般哼哧哼哧地搖晃著,車裡少男少女些許在互相嬉鬧著,有的看著外面的風景,有的正因為痛苦的早起昏昏沉沉地打瞌睡,有些則享用著自己帶的早飯。
“小柔,看看這是什麽?”
張欣怡拿出一個乳白色的小盒子,朝著身旁座位上留著齊肩短發的女生揮了揮,腦後的一條馬尾辮很是有活力地搖晃著,眉宇中帶著一股英氣,有著挺直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嘴唇,眼神中滿是興奮。
李小柔是她在初中時結識的閨蜜,這個齊肩髮型,文靜儒雅的女生,在老師面前永遠是一塊掌中寶,記得自己當時還滿腦子塞著要做社會小太妹的想法的時候,她被安排就這麽坐在自己的旁邊,每次自己就要犯錯誤時她都會及時製止並如同唐僧念經般念念有詞想讓自己改正,可是給她腦袋都念大了。
可當時自己認為,我可是誰?要做小太妹的女人,平淡的學習生活怎麽可能限制得了我!老是對著書本和黑板老師乾瞪眼,多沒意思啊!
可漸漸的,張欣怡在她身上見到了自己不曾有的一面。
自己總是那麽有活力,但卻從不靜下心來思考,考試也總是因為做不出題目開始讓自己感到無力、厭煩,被屢次批評自己的不堪是誰都不會覺得好受的,於是張欣怡選擇了靜下心來,向著李小柔學習,確實感受到了成長的感覺。
現在兩人一同學習,互幫互助,都是拔尖了的學霸,老師的掌中寶。要說曾經的自己...這年頭誰還沒犯過二啊哈哈哈...
“這個不是前天我們看過的盲盒嗎?我還以為你是開玩笑的,你還真買了啊?”
李小柔轉過頭來,看著這乳白色的盒子,微微愣了愣,“昨天到的貨嗎?”
兩個美麗可人姐妹花此時挨著坐著實惹人眼球,總有那麽幾個男生視線不自覺飄過來。
“我還沒有打開過呢,特意今天帶來跟你一起看的!是不是很感動很激動?”
張欣怡衝著李小柔擠擠眼,惹得李小柔咯咯直笑。
“是是是,感謝欣怡大人的照顧,咱是不是還得給你鞠個躬啊...”
“免禮啦免禮啦~”
互相打個趣後,兩人這才頭挨著頭,緩緩打開了盒子,盒子不大,外面是乳白色的皮質感包裝,乍一看頗有正式感,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戒指盒呢!
而盒子內部呈現著棕色的小隔板,盒子正中央躺著一顆黑乎乎的石頭,周圍是軟軟的紅色海綿包裹,甚至顯得有些古色古香,其他真可謂什麽都不帶。
看來這塊石頭就是主題了。
“啊...這個,雖然說是盲盒...但怎麽看都像是一塊小點的鵝卵石啊!”張欣怡眨眨眼,取出了這塊石頭,舉過頭頂仔細端詳著,好似能在上面看到什麽寶貝一般。
整塊石頭通體純黑,被打磨的十分光滑,拿在手裡的感覺仿佛滑溜溜的雞蛋一樣,可是卻離譜的完全不反光,
硬要說的話隻感覺很硬、略重。 要說這玩意是寶貝的話,可僅憑光滑不反光的特點的一顆橢圓狀的東西很難跟所謂的寶貝掛鉤啊。
“不會有商家會無聊到塞一塊鵝卵石在盲盒裡吧...”李小柔看了眼那塊石頭,眼裡帶著點淡淡的笑意,“如果真是的話你打算怎麽辦?”
“那還能怎麽辦?投訴他!花了老娘四塊錢呢!”
李欣怡義憤填膺地插著腰,一副蠻橫的模樣,說的話卻讓李小柔異常無語。
...
同時,C市,磐欒山山腳檢查站。
“咚咚咚!”
檢查站的窗戶被敲響,檢查站內的人摘下蓋在臉上的帽子,直起了身子,打了個哈欠,“嗯?二中的校車這麽快就到了?這才五分鍾呢吧...”
而當睜開眼睛看到的卻不是什麽校車,而是一個人站在窗口前,仔細一看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可愛的小姑娘!!!
面前的“小姑娘”有著烏黑微長的頭髮,微微凌亂卻顯得特別協調,劉海較長卻蓋不住眼睛,而讓人驚歎的正是那雙眼睛,黑白分明的眸中宛如一汪清水,滿是澄澈與純淨,筆挺的鼻梁和小巧的鼻子,嘴唇更是紅潤潤的櫻桃小口,潔白的皮膚配上一身黑色系的大衣和長褲,顯得整個人十分乾淨整潔,十分討人喜歡。
“她”的個子似乎較矮,窗口的窗台也只是到了脖子處,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小姑娘有什麽事嗎?”檢查員不自覺地想到自己小學裡正在念書可愛的小女兒,那麽小的娃眨眼開始念書了,著實讓人感慨。
“我是男的啦男的!”
眼前的“小姑娘”面色焦急,只是強調了一句便顧不上了,“這路上是不是有輛車!公交車?”
這居然是個男的!?
仿佛晴天霹靂一般,檢查員僵在了原地,下意識點了點頭,“是有一輛...”
這眼睛,這五官,這身高,男的?
這細嫩的聲音,男的?
?
見到檢查員點了頭少年急忙向著公路裡面跑去,眨眼就跑出了一段距離。
“哎哎!等下,不能進去!”檢查員看見他朝裡面跑去,打開門就要追,可少年的速度著實離譜,剛出門便看到少年單手一撐隔離杆靈活地躍了過去,飛快地消失在眼前。
臥槽!這還得了!
雖說今天的磐欒山公路就那一輛公交車,但這種公路豈能容得一個小孩隨便晃悠的?
再說,這要是被領導知道了,自己不得挨批啊!
“中站中站!有個小孩越過底站往你們那邊去了!攔住他!”檢查員眼見丟了人影,急忙返回站內向中站打了電話。
“小孩?為什麽你沒攔住?”
“這個...”檢查員啞口無言,隻得乾笑幾聲來掩蓋自己的尷尬。
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小孩!單手撐杆跨過半人高的隔離杆!然後好幾十米的距離眨眼就成小黑點了。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說出去誰信啊!
不過五分鍾,這個始作俑者正飛快地接近中站,站前站著五六個穿著製服的檢查員,其中一個吹著口哨伸著手,“停下!不能再往前去了!”
少年宛如沒聽見,反而一壓身子,騰地一次加速。
幾個檢查員大驚失色,這速度攔住不得把人撞飛!
這個小孩想幹什麽?
所有人慌裡慌張散到兩邊,想側邊攔住他,可等到他跑到面前,伸出手,他只是淡淡側了下身子,貼著他們的手溜了過去,看都不看他們一眼,隨後如法炮製,翻過了隔離杆。
“中站被突破!中站被突破!頂站趕緊派人下來查看情況,這裡也派出人員繼續追,不能再讓這個小孩繼續往前了!”
“小孩?為什麽你們沒攔住?”
“呃...”
領頭檢查員立刻匯報情況,派出幾人繼續追,同時心頭滿是震驚。
底站到中站靠著一雙腳,跑了五分鍾?
這小孩什麽來路?到底想做什麽?
在所有人焦頭爛額之時,少年接近了一處U型轉彎口,一靠近彎口,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眉頭微微一皺,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
有什麽在這裡,有什麽要發生了。
少年走到圍欄邊,四下望去,現正晴空萬裡,圍欄下就是陡峭的懸崖和望下去只見得到一些大樹的樹尖的深淵,遠處一些連綿的矮山峰,一片翠綠,倒也是神清氣爽。
少年自己也說不明白,這裡怎麽看都是普普通通的公路,公路外就是一大片翠綠的樹林,猶如綠色的地毯,一切都如此平靜,可自己依舊來到了這裡。
在自己的潛意識中,這裡一定有什麽,這個地方一定有什麽要發生,當自己越是接近這個彎口,這個感覺越是強烈。
而走到彎口的另一邊,依舊沒什麽異常,但他總感覺一股違和感。
正當少年眉頭緊鎖,懷疑自己的判斷時,一輛校車正在緩緩駛來,離少年的位置僅有百來米。
“什麽嘛!就是塊鵝卵石嘛,沒磁力沒溫度的...唔...就是感覺還蠻重的。”
兩女拿著這塊石頭又是敲又是打的,對著金屬蹭了蹭,捏在手裡晃了晃,甚至還很神經質地對著它施功,兩個人愣是大眼瞪小眼,什麽都沒研究出來。
張欣怡垂頭喪氣地靠在靠椅上,悻悻地放回了石頭,收起了盒子。
“你到時候帶著去研究下,說不定是個什麽寶石呢。”
李小柔看似嚴謹地說著,眼中的笑意確是怎麽也止不住,“我聽說我們C市二中學校裡有考古專業來著,或許可以幫上些什麽?”
“別逗了吧!那些專業什麽的都是學習,哪會給我們鑒定什麽東西啊,全都是巴不得把你的腦子掰開,書本什麽的往你裡面塞得滿滿的!”張欣怡哭喪著臉,仿佛被騙了不是四塊而是四萬一樣,“看來這就是新型的網絡詐騙了...”
“哈哈哈...”李小柔終於忍不住,捂嘴笑起來,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煞是好看,愣是把周圍的男生看呆了。
看見自己的閨蜜笑的這麽沒心沒肺,張欣怡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喂喂喂,有必要笑得這麽開心嗎?”
“哈哈哈...這也不倒剛好嘛!你可以找商家賠償了不是?”李小柔雙手一攤,臉上掛著靜謐的笑容,可硬是氣的張欣怡牙癢癢。
“去你的!這次的盲盒給的是鵝卵石,下次賠償的盲盒,指不定就是磚頭啦!”張欣怡怪叫著, 手不懷好意地戳向李小柔的腰,兩個人折騰的是不亦樂乎。
此時的少年也注意到了校車,心頭微微跳了跳,隨後猛然記起,這次直覺來源與這輛車也脫不了乾系。
可這輛車除了老舊一些外,貌似也沒什麽問題啊?
他越發疑惑,就算是再仔細觀察這輛車,也是連朵花也沒看出來。
公交車...彎口...
宛如在晨暮被敲響的鍾一般,一股危機感重重砸在少年的心頭,他終於知道自己漏了什麽。
為什麽會是懸崖邊的U字型彎口?
校車司機看見馬路正中間站著一個人,嚇得一腳踩了刹車,整輛車的人都被慣性帶著向前一晃,頓時晃得好些人撞在前椅靠背上疼的齜牙咧嘴哇哇亂叫。
“想死哇!”司機嚇得一頭白毛汗,探出頭吐著方言朝著少年怒吼。
“轟!”仿佛在回答少年的疑惑一樣,公路上方的山坡上猛然發出沉悶的響聲,震耳欲聾,如同滾雷一般,大地都震動起來,轟隆隆的聲音由上至下,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又似乎就在眼前。
少年臉色慘白,抬起頭看見山腰上炸起的一大片,滿是灰塵中數塊巨石正朝著自己和校車落來,在車上人驚駭的尖叫聲中,石頭和灰塵席卷而來,鋪天蓋地!
“倒車!”少年迅速冷靜下來,揮舞著手對著校車大喊,聲音不大卻竟然傳到了每一個人耳裡。
巨石終於落下,整個地面頓時碎裂,轟隆隆的聲音仿佛要刺破鼓膜,大地劇烈地顫抖著,來自巨石的憤怒如同末日般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