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皇宮出來後,吳名並未聯系李加祥,這實在是沒有必要,結果怎樣,在下一次上朝時自會揭曉。
兩天后,朝廷之上又開始了上朝議事。
這次是方青陽毫無避諱的先提起李智之事。
“諸位愛卿,戰神月前身受重傷,這些年來戰神鎮守斷刃城實屬不易,所以朕想將戰神調離斷刃城。”
“陛下為戰神大人著想實,我想大人在斷刃城定然會心喜。”
“陛下此舉聖明。”
這接話的自然是吳名和李加祥這兩個吃裡扒外的人了。在他們二人帶頭附和後滿朝官員跟隨:“陛下聖明。”
“陛下,臣認為不可。”
魏知己原本以為,陛下轉性了,但誰知越聽越不對勁。
“愛卿,你這是何意。朕為戰神著想有何不可。”
“陛下,大人走後,誰人鎮守斷刃城呢。”
“我大恆幅員遼闊,人才濟濟怎會找不出鎮守斷刃城之人。”
“陛下,斷刃城能守住可都是依賴於大人呐。”
“夠了!我大恆人口數千萬,怎會找不出除戰神之外能鎮守斷刃城之人。”
方青陽明顯動怒了,別人都是陛下聖明,陛下聖明,怎麽就你魏知己成天陛下不可,陛下不可呢。
常伴方青陽左右的魏知己看出方青陽動怒了,也就沒再上書。因為沒什麽意義了,以方青陽的脾氣這個事情改不了了。
此時魏知己心想:我大恆這就算是開始徹底走向沒落了。
魏知己失神的從朝堂之上走下,在看向吳名和李加祥時眼中充滿了殺氣。
作為太尉的吳名與其對視一眼,都覺得心驚。
魏知己回相府給李智寫明了情況,然後便在書房呆呆的坐了一天。
直到李智拿到拿到調令距離北蘭一戰已然過去了兩個多月。
“我調離斷刃城又不是上刑場,看看你們一個個的愁眉苦臉的。”
聽到李智要走他們一臉不舍,李智隻好緩和一下氣氛。
“大人你走後這斷刃城該當如何”,楚南山轉移了話題問道。
“放心,無礙。我走後他們不會傻的攻打斷刃城。朝廷應該會派下新的將軍來鎮守,對與他我要你們能避則避。瞧我還有一個月呢,不急與這一時。”
關於李智要走的消息眾人也沒有隱藏,短短幾日斷刃城便知道了。
這一個月的時間李智對斷刃城的事情做了一個詳細的規劃,並把這份規劃交給了斷刃城的幾位將軍。
這一個月的時間對於眾人來說猶如飛速。
“大哥我不想走!”
陸宏有些不舍的說道。
“我也不想啊,我在這十七年了,這就是我的家。
但我們留在這裡對我們也沒有什麽幫助了,根據父親推測斷刃城接下來一段時間內不會再有戰爭了。”
“師傅一心為國,更是忠心耿耿,為何……”。
“噓,宏弟不可多言。父親功高蓋主了,自古以來功高蓋主者……”。
李淵小聲的說道,最後直接不再說下去,因為他沒那個勇氣了。
李智又豈會不知道功高蓋主這一說,但是他若是不立這戰功,又有誰來。換言之大恆誰有能力立下這戰功。
“傾城,先別練了,咱們出去走走”,李淵不想再在這些問題上談下去,乾脆出去走走散散心。
“師傅,這就來。”
傾城放下兵器向著二人走來。
傾城這段時間進步很快,跟戰前不可同日而語。
“你們兩個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現在馬上就要走了,我帶你們再去看看斷刃城。”
讓李淵沒想到的是,他們三個剛到大街上就被人圍了起來。
“三位小將軍,大人真的要走了嗎?”
“能不能讓將軍留下,我們斷刃城不能沒有大人。”
……
大街上滿是問李智是否是要走的人,而且人數還在不斷增加。李淵見此連忙拉著陸宏和孟傾城,衝破重重包圍圈,最後衝出重圍,回到了軍營。
斷刃城的百姓們還是很有分寸的,追趕至軍營就停了下來最後分散而去。
逃回軍營的三人用手擦了擦額頭上汗水。
“大哥還溜達不?”
“溜達!溜達什麽。跑的我都餓了,走吃飯去。”
三人走在熟悉的道路上,直奔軍營夥房。
“劉叔,劉叔,劉叔。”李淵熟練的叫著劉文
“好了,好了,好了,你小子別叫了。”此時從後面出來了一個老火頭軍。
“餓了,劉叔。”
“知道了,多大的人了,還和個孩子似的,你看看傾城和陸宏比你穩重多了。”
陸宏,傾城只是笑笑,他們對李淵有時的孩童心性還是挺了解的。
李淵,陸宏,孟傾城十分熟練的擺好了桌子,就等劉文開飯了。
“拉麵來了。”
不過一會,劉文便端來了四大碗拉麵,兩隻雞,兩壇子酒,這次是妥妥的加餐,在李淵印象中還是頭一遭。
“劉叔,你這是?”
“今天有閑暇時間,陪你們嘮嘮嗑。你們三個要走了吧。”
……
三人都不願意先開口,沉默許久,還是李淵先開口。
“是,在有兩三日就要出發了。”
“時間過的真快啊,當你還是一個光屁股的小子,原本我還以為能陪著你成為將軍那樣的人……”。
劉文邊說邊大碗喝酒。
“來咱們四個碰一個”。
砰——
兩壇酒很快就喝完了,劉文又拿了四壇來。
劉文跟三人聊著但大多數都是劉文在說。
“當年我也是戰場上的一員猛將,足可以一當十,要不是受了傷上不了戰場,我也會是個將軍……”。
“劉叔不能再喝了。”
見劉文已呈現醉態,李淵用手阻攔。
“小淵沒事我還沒醉呢。小淵我知道你這一走咱們這輩子都可能見不了面了,所以就別攔著我了,咱們一起喝。”
“好,叔你想喝,小淵陪你。”
之前劉文已經喝過不少酒了,與李淵沒喝多少就喝趴了。李淵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現在李淵要走了,心中難免難受。
李淵也已經喝的站不穩了,由陸宏和孟傾城給架回去了。
李淵回去後緩了緩就也無大礙了。
三人沒想到,晚上又舉辦了一場大宴,這是為李智將離開斷刃城舉辦的,李智今晚也沒管軍紀,與斷刃城的將士們大醉了一場。
三小隻今天已經喝了不少,晚上不少將士們都來和他們喝了一碗酒,最後又與五位將軍喝了一輪,然後直接喝趴了。
“大人你看看他們,酒量真差這就趴下了。”
這幾位將軍雖然也喝了不少但還尚且保持清醒。
六個人躺在地上,抬頭望著星空。
“咱們六個認識多久了?”李智發問道。
“十好幾年了吧?”
“我來時小淵還不過兩歲。”
“那時的咱們也可以說是意氣風發了。”
“你們要不是跟隨我守這個斷刃城,以你們的戰功足以封侯了。唉,終是我李智愧對你們。”
“大人,我昔日得罪權貴,若不是來這斷刃城尋求你的庇護早就死了。”
“大人若沒有你我們又何來的功績。”
“咱們呐在尋常年代都是香餑餑,可為何如今國家內憂外患反而不待見我們。”
“就算是在斷刃城立下軍功被分配出去的將士們,也得不到重用。”
“咱們拚死拚活的,反而不受人待見。”
“這些我都知道,我也看開了,走一天看一天,活這一天就盡一天的忠,我死後……一切都去他#的”,李智也打開了話匣子,開始有些肆無忌憚。
在這軍營中不需要擔心探子,大家都是生死兄弟。
“大人?”楚南山有些意外李智會這樣說。
“日後我若有不測,那三個小家夥就要你們多費心了。”
眾人聽到這話一個個的坐了起來,“大人說什麽胡話!”
“起來幹嘛躺下。”眾人又躺了回去,“我推測自己活不過五年了,大恆也用不了五年就要亂了”,李智有些認命的說道。
“大人莫要開玩笑!”
“我怎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大恆亂了之後你們如何抉擇我不參與。”
楚南山有蹬的一下坐了起來,然後正色說道:“大人,不如咱們……”。
說完後,眾將一個個的都起來了。
“你們怎又起來了,躺下聊,讓我再偷點懶。”眾人無奈又躺平了。“他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會這樣做。你們也不能,因為一旦國內亂了,百姓們的生活就更加艱難了。
這樣的後果咱們誰也承受不起,這件事就莫要再提了。我死了也好,死了就沒煩心事了,死了國家說不定會有新的發展。”
李智最後“新的發展”,對李智來說暗含了不同的意思。
“哈哈哈,太平本由將軍定,何見將軍享太平。”
眾人聽到李智這句話,心中很不是滋味,自古以來軍功卓越的大將有幾個好下場的。
……
這一夜他們六個老兄弟談了很多,就像有說不完的話一樣。
直到很晚很晚,沒人說話了李智才發現他們都睡著了,“一個能熬的都沒有”。
然後李智也被迫的閉上了眼呼呼大睡。
雖然昨晚睡的很晚,但第二天李智起的格外早。
“諸位叔叔,昨晚喝多了,沒能向你們辭行。”
早上起來的三人第一件事就是來見他們五個人。
“你們三個小家夥的酒量真不行,沒喝多少就趴下了。”
“也沒什麽辭不辭行的,又不是見不到了,想我們的時候就回來看看,這永遠都是你們的家。”
“好了,該走了,這樣下去天黑也出不了斷刃城的城門。”
李智見此只能無奈催促。
三人上馬前交換了個眼神,然後轉過身來雙膝跪下重重磕了一個頭。
五人原本想要阻攔的手被李智攔了下來。五人在斷刃城中對他們照顧頗多,且五人平時也時常會教導他們,也算是他們半個師傅了,所以這一跪五人受得起。
李智與李陸孟四人就這樣上路了。
誰知,在城門外堆滿了密密麻麻的人,不光士兵還有百姓,可以說是有十萬大軍了。
原來昨晚喝酒時就有士兵猜到李智明天會偷偷摸摸的離開,所以喝完酒之後,萬余人攙扶著晃晃悠悠來到城們外睡了下來。
期間有百姓好奇詢問,士兵們也沒有隱瞞,結果百姓們得知李智要走就自發的來到了城外相送。
李智原本想在不打擾眾人的情況下,獨自離開的。
李智下馬。
一些上了年紀的大媽們拿著自家產的蛋,種的菜給李智遞了過來。
“大人今日要走,但我家中無貴重的東西,只有幾個雞蛋可以送給大人。”
“大人,這是我家的菜……”
“大人這是我家的精面饅頭……”
……
“鄉親們,並非李智不收,實在是拿不過來”,李智向著鄉親們行了一禮。
“大人之禮,我等怎可受之。”於是眾人慌忙還禮。
“有聚終有散,鄉親們李智該走了。”
眾人聽此為李智讓開了一條路,四人走在這條路上還有不少鄉親往三小隻懷裡塞東西,口中盡是掛念之語。
待四人走遠,由萬余名將士帶頭眾人大喊道:“我等恭送大人,望大人早日歸來。”
“我等恭送大人,望大人早日歸來。”
……
期間不少人大哭了起來。
走在前面的李智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強忍著沒讓它流了下來。三小隻則是回頭一望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