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鍾後。
“哎?哥們,這什麽情況啊?圍了這麽多人?”
“喏,就是這麽個情況。”
“臥槽!這,這是倆人鬥劍能有的聲勢?”
“這不就在眼前了嗎?還說什麽能不能有的?”
“哎?哎呦我去!那女的不是劍榜十三位的細雨劍玉玲瓏嗎?颯颯東風細雨來,芙蓉塘外有輕雷,牛啊!什麽人能跟細雨劍打成這樣?”
“什麽人,還能有什麽人?咱們逍遙能上劍榜的就那麽幾個人,你自己看嘍。”
“這……這是……瘋狗……瘋狗劍?”
“喏,可不就是嗎,孽緣的排名因為最近千人斬的原因,名次又上升了一名,現在是第五名。”
“牛啤啊!劍丸之術這麽厲害的嗎?有空要收一枚玩玩。”
“別想了,那不是正常人能夠涉足的領域。”
“遊戲而已,不至於吧?”
“且不說這玩意的操控門檻,因為孽緣之前千人斬的事跡,劍丸的價格已經飆到比飛劍還要高的地步了,畢竟劍丸的爆率比較低。”
“比飛劍高?不可能吧?劍丸不是需要特定的道法嗎?”
“有什麽不可能的,跟風狗一多,狗屎都能給你炒到天價。”
“炒狗屎?怪怪的。”
“一邊去。”
“唉?大哥,這看熱鬧的……這麽和諧的嗎?都在這看熱鬧?”
“嗯?那你想幹啥?”
“沒啥,這不就是有點好奇嗎?”
“要不你上去試試?”
“哈!哈?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
“嗯……還是算了。”
“呵呵,還知道算了,現在這和諧的場面,當然是因為有前車之鑒。”
“嘿嘿,沒啥長處,就反應快。唉?我記得咱們逍遙門下就有催運劍丸的道法傳授吧?”
“嗯,十四字劍經,邙山別府那邊的長老周化祈有傳授,只不過需要巨額的宗門貢獻。”
“十四字劍經?好奇怪的名字。”
“本名叫太上洞什麽玩意的劍經,一共十四個字,賊拗口,沒有這門道法的多半都記不住,有的也沒幾個人隨口就能說出來。”
“那這門十四字劍經究竟需要多少宗門貢獻?”
“你還真想學啊?”
“人不是要有夢想嗎,萬一……”
“你確定要賭這個萬一?”
“好吧,還是算了,但是滿足一下好奇心總可以吧?”
“連學習帶著升到十五級的話……大概得不到四十萬宗門貢獻吧?”
“四十萬?”
“嗯,不到四十萬。”
“那除了能在枉命窟裡七進七出的大佬,現在誰能湊齊這麽多宗門貢獻啊?”
“一般是沒人的,不過你要是一門心思就想練的話,零投入也是可以的。”
“啊?還能零投入?大佬你快說說。”
“練個小號,去邙山別府的時候選十四字劍經,去琉璃境見禿驢得到的增廣精要用在十四字劍經上,這不就是零投入嘍?”
“嘿呦?還有這種騷操作的?正好最近沒什麽遊戲內容,有空起個小……”
“別說話,差不多了。”
“啊?什麽差不多了?”
“別說話,這場鬥劍差不多了!”
“好!”
“臥槽!臥槽!臥槽!”
奈何生平沒文化,一句臥槽走天下。
這樣或者類似這樣的談話內容,
在這場戰鬥的周圍喧鬧地發生著。 而伴隨著這樣的對話,催運著二十柄飛劍的玉玲瓏面露無奈地放棄了最後的抵抗,任由聶源的劍光將她的肉身與元嬰二分為四。
她並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也知道肉身被斬之後元嬰有一小段時間的無敵,但是奈何法力耗盡,無力回天。
二十柄飛劍啊那可是,就算是法寶之中法力消耗最小的飛劍,乘以二十之後的法力消耗依舊爆表。
這也算是劍陣流這種玩法最大的問題了,那就是:如果不能迅速結束戰鬥,結局便凶多吉少。
因為在消耗戰中,劍陣流的勝算幾近於無。
而能夠在劍陣流的狂轟濫炸之下撐住的玩家,其反擊的手段一定也會凌厲地叫人窒息。
某種意義上所有的流派都是類似的,如果其流派的優勢進攻或防禦未能見效,那麽後續的生存條件就會比較艱難。
畢竟所謂流派,其本質上就是舍棄了一部分的弱勢或者平平無奇的地方來極大地突出優勢。
因此當優勢不再優越的時候,被舍棄掉的地方就會變為致命弱點。
艱難獲勝的聶源並沒有多麽高興,這已經是第二次,或者說是第三次了。
已經完全忘記姓名的太乙小哥、追了半天才得以收尾的大暗黑天、以及眼前這鏖戰了近二十分鍾的玉玲瓏。
聶源尷尬地發現,當敵人的實力與自己相差不多或者有特殊的製衡手段時,自己缺乏充足且有效的反製攻擊能力。
除去利用禦劍術等級的優勢以低消耗的疾速打消耗戰以外,缺乏切實可行的強爆發手段。
但若是有一天,遇上消耗更少,攻擊力更強的玩家,又要如何製衡呢?
一直以來,劍丸之術因為聶源精妙的劍術而沒有切實表現出來的疲軟,在這場勝利的戰鬥之後,被揭開一角。
劍丸之術對於有防禦目標的整體攻擊力疲軟這件事,以一種極為明顯的方式表現了出來。
或許,修習雷法或者另外一門強攻擊道法,應該被提上日程。
亦或者是,要好好嘗試著開發一下十四字劍經本身攜帶的爆發技能。
經歷了前後兩場熱鬧,鬥劍處的周圍已經有些水泄不通的趨勢,搭眼看過去就得有差不多三五百人。
見聶源鬥劍斬落玉玲瓏,這些人瞬間便熱鬧起來。
上前期望結識一下的
意圖不軌想撿便宜的
開口就要法寶裝備的
拜師要當跟班學徒的
疑似仇家出口威脅的
神經錯亂不知所雲的
……
當真是一幅仙俠遊戲版本的浮世繪、眾生相。
聶源也從朝著自己包圍過來的玩家以及他們的發言之中,切實感受到了人類間的區別與世界觀的參差。
沒讓他們接近到足夠威脅到自己的地步,聶源駕馭著劍光飛出人群。
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雙方原本就並不認識,然而聶源這“不講情面”的果斷離去,卻依然迎來了一陣莫名其妙的謾罵。
人數的優勢、場面的熱鬧以及一直以來的習慣與環境容讓,全都讓包圍上來的玩家們暫時選擇性地忘記了眼前這個人的身份。
他們懷著莫名其妙的目的,凝聚成一個莫名其妙的整體。
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對陌生人發表莫名其妙的羞辱。
一切都是那麽地順暢且“正義”。
可惜,他們遇上的人叫做孽緣,他的綽號叫做瘋狗劍,乾坤榜對他的評價是“劍路堅直,劍勢精粹,形似青蛇,狀若狂獒。”,他在絕大多數時候,都並不會選擇忍氣吞聲亦或者是善罷甘休。
漫卷的星辰劍光提醒著剛剛還“義憤填膺”的人們那個被他們忽略掉的殘酷事實。
眼前這位,仗劍殺人,目不稍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