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聚集得足夠迅速,崩散的速度則還要更勝一籌。
聶源不過斬了六名玩家,十一二具肉身,那聚集起來對他的“不近人情”呵斥不休的玩家便作鳥獸哄散。
不過總歸是有些人秉承著“牛羊成群,猛獸獨行”的思想,要單人獨劍地對聶源這個“暴虐者”口誅劍伐。
可惜手段參差不齊,而且全都是水平以下的參差。
他們之中的大多數都是投機者,少部分有些實力的也已經被人數優勢衝昏了頭腦。
總結起來就是,這些人的整體戰鬥力,甚至還不如“坡”島之外包圍的那些玩家。
因此在聶源憤怒的狀態之下,很少有人能夠撐過第一個回合,稍稍有些實力的,也被身邊的臨時隊友裹挾著難靖全功。
即便是在遊戲之中,死亡也擁有讓人冷靜的神奇力量。
當周圍玩家的數量降低到了某個臨界點之後,自詡“猛獸”的人們也呼號著開始退卻。
呼號的內容大同小異,無非就是佔領道德的製高點,然後斥責聶源的蠻橫行為,區別也不過就是如何陳述罷了。
當然他們的指責並沒有影響到長庚劍的動作……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影響,在幾位罵詞甚湛的老兄開口展示了自己午餐剛剛吃過屎這件事情之後,西天長庚劍伸展開來的劍光便越發地暴虐起來。
極具經典意味的“死道友,不死貧道”場面迅速上線。
“我不需要快過瘋狗劍,我只需要快過同行者就行!”
類似的話語在無數人的心中響起。
他們只是依靠著利益糾集在一起的人,牽絆著他們的東西脆弱而參差。
甚至於更可笑的是,其中的一部分人乾脆就是來湊熱鬧的,都不是因為利益相關。
聶源冷著一張臉將眼前的那一小撮“猛獸”追殺到全滅,這才在漫漫林海之間止住劍光。
前後大概殺掉而六七十人,至此,視線之內再沒有生人。
將視頻封包發給端木賜,手撚著卜算法訣朝著指引的方向飛去。
從午飯裡獲得的雀躍心情已然消耗殆盡。
被人惡語相向然後悍然反擊,這種事情對人的消耗是雙向的。
聶源此時就被這件事情消耗掉了原本很好的心情。
“叮鈴鈴~~叮鈴鈴~~”
通訊器嚎叫著響了起來,是端木賜。
“有事兒?”
明知故問,這個時候端木賜發通訊還能有什麽事兒?
“你可以啊,這種明顯犯眾怒的事兒,你也敢乾?”
子貢先生的語氣很是驚訝,仿佛聶源幹了什麽大逆不道卻又民心所向的事情。
“哪犯眾怒了?誰怒了?我怎麽沒看見啊?我看一個個恨不得再多長兩條腿呢?急急如喪家之犬,惶惶如漏網之魚的模樣倒是一覽無余,我沒看出來誰怒了。”
“我……那你也不能因為人家要找你聊聊就殺人啊?”
“視頻你沒看嗎?那是聊聊嗎?那都朝我包圍過來了,而且還有因為我不配合直接就張口罵街的。”
“那也不能因為人家罵你兩句就殺人啊?”
聶源語氣古怪且驚訝地問道:“為什麽不能?憑什麽不能?”
端木賜被聶源問得一愣,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地“哈?”了一聲,然後又整理一下思緒,說:“這不是廢話嗎?哪有因為人家罵你兩句就殺人的?”
聶源不由得笑出了聲音,邊笑邊問:“你是不是傻了?這是乾坤志,
這是一款虛擬遊戲,我當然可以因為別人罵我而殺人,我甚至可以因為某人看我的眼神讓我不爽而去追殺他直到刪號,我只是暫時還沒有那麽做而已,閃動的官方都沒有限制玩家之間的戰鬥,這不是常規操作嗎?” “我……你……”端木賜一陣的“我”“你”無語,最後蹦出來一句:“你可真不愧是瘋狗劍。”
然後又覺得這句話力度不夠,又補充了一句:“我告訴你,你這種狀態很危險,整不好會影響到現實裡的性格。”
聶源撇嘴,說:“它已經影響到我本來應該持續一個下午的好心情了,而且我今年二十七歲,早就沒有那種會被虛擬遊戲影響現實性格的功能了。”
“你就嘴硬吧!告訴你,你這回捅馬蜂窩了!以後出門被追殺的時候,可千萬別後悔。”
“後悔個毛線!遊戲而已,不輸房子不輸地的,怕啥?而且殺人的還能沒有被人殺的心理準備?”
“行,以後別哭。”
“再見!”
“拜拜!”
兩個人惡狠狠地互相道別,然後又是端木賜領先一步掛斷了通訊。
端木賜對於本次事件的認知與聶源大相徑庭,不過他關於聶源捅了馬蜂窩的描述鞭辟入裡。
聶源掐著卜算的法訣沒有飛出去多遠,前來報仇的玩家們就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視野之內。
人是從身後來的,所以聶源沒有在第一時間看見,不過西天長庚劍的劍靈卻提醒道:“有人。”
它很明顯是判斷出聶源並沒有發現身後的追兵,因此才會出口提醒,真是有趣的智能程序。
追兵沒有聶源想象中的多,一共十余人。
有趣的是,似乎一個劍修都沒有,也沒看見禦劍氣的,全都是駕馭著各色不同的法寶。
這樣的組合,在之前的乾坤志世界裡是並不多見的,那時候的法寶整體傷害都不足,因此多數時候都是飛劍製霸。
也不知道是不是現如今的靈器上線,這才讓這樣以法寶為主要攻擊力的玩家再度崛起?
若這十余人的手上都是靈器……那可真是一家壕氣衝天的組織啊。
好在已經見識過壕氣更勝一籌的二十靈器劍陣流大佬玉玲瓏,驚訝的程度已經沒有那麽深了。
十余人漸漸飛近,聶源也看清了一共是十七位。
C位上的老兄抬手示意隊伍停下,然後看著聶源說:“我們是聖殿騎士團的玩家,孽緣老兄你無故斬殺了我們騎士團下屬的公會成員,所以我們得幫他們討回一個公道,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好家夥的,有什麽要說的嗎?
搞得好像自己說了什麽,就能拿來作為呈堂證供一樣……
聖殿騎士團?
正常情況下面對這樣的人,聶源都是直接動手的,不過這哥們看起來還算禮貌,而不是擱著八裡遠就開始噴糞。
而且聽見了他們這個比較常見又很有趣的公會名稱,聶源突然腦抽地回了一句:“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這話好像是尼采說的,不過聶源沒有特別深厚的文學素養,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他這句話的獲取途徑是一款很著名的單機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