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世人多是持慕仙人,長生不死逍遙自在,若是無緣倒也罷了,仙緣臨頭哪肯輕舍?”
見聶源乖覺地側耳傾聽,村長的語氣也不自覺地豐富了起來。
“但仙凡終究有別,即便是時運在手,天機臨頭,無有那般的根骨悟性,也是難覓仙蹤。”
見村長興致上來,開始說起也不文言也不白話的碎語,聶源也只是低頭做傾聽狀,不敢插話。
“想要走那煌煌正途,自家悟性根骨聚是不足,便似那葦中窺豹,難見一斑……”
說到這裡,村長不由得是一聲歎息。
“欲去行那繞山小澗,個人心智意願盡是不堅,恰如這抱薪救火,徒然誤命……”
這句講完,村長的表情又轉而有些怨憤。
“得其門難入,受其意反戧。仙路艱難,凡人莫近。”
這段話仿佛是村長為之前的一系列言語做出的最後注解。
“但終究是有那麽一些人,偏偏不信這話,非要拽著逆天改命的由頭,舍上身家性命也要強來,齊瘋子就是這樣的人,但他終究只是癡,誤了自己的性命,倒是未曾連累了別人……”
聶源挑了挑眉毛,心說:“得,戲核來了,怕不是哪位為了成仙,動手殺別人了。”
修仙也分正道和旁門,而且這個這個“正旁”並不分道門魔宗。
正道感應天地,旁門吞噬萬物。
正道講究以天地力融個人力,為我所用;旁門講究損寡廉而贏富沃,殺伐果斷。
正道講天賦,旁門將掠奪。
是而,那種為禍人間,塗炭生靈的人物,多是出自旁門。
而因為魔宗的道法講究從心隨性,又多有與魔頭惡鬼交互的機會,更加容易誕生出旁門左道的修士,這才有了魔宗多凶殘惡徒的印象。
當然,以上內容均出自閃動推出的官方設定集,指望聶源這個社畜通過兩三個小時的遊戲來明白這種道理,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蓑衣翁留下的天書乃是一卷殘本……”村長搖了搖頭,繼續:“須知殘本也是分為好多種的,自書頁內撕做數份……從書面中間一切為二……自書脊而上斜剖去半部……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說到了這裡,村長的眼裡已經是淚光隱隱,也不知道是感懷自己,還是思慮他人。
“以凡人的根骨悟性,窺伺天道原本就已經是困難重重,以這殘卷修行,穿鑿附會之間,更是難免誤入歧途,像齊瘋子那樣心智崩潰形貌瘋癲,至少落個假自在,更有甚者,說什麽覓源求真,卻做那殺妻滅子的行徑,才真的是人間慘劇啊……”
聽見“覓源求真”這四個字,聶源不由得聯想到自己手裡的那卷【覓源經·其六】。
二者既然是連接在一起的任務,名字又有相通的地方,那麽不免會有一些聯系。
而這聯系恐怕就是村長這後續任務的內容或者是獎勵了。
村長沉默了一陣,整理了一下恣意的情緒,說:“老朽要送與小哥的機緣,便在此處了。”
說著村長翻手朝上,張開了自己的右手手掌,只見一塊血紅色的玉石躺在他的手心裡。
那玉石的大小,形製都很普通,但聶源偏偏看著有些眼熟。
思考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這可不就是和自己包裡的【覓源經·其六】形製相同的無事牌嗎?
“大約是齊瘋子來村裡之前的二十多年吧,天書殘卷被村子裡一個名叫管束虎的獵戶得到。
” 村長的面色晦暗,笑容苦澀。
“沒人知道他是從那裡得到的那卷殘書,因而也有傳說那卷殘書乃是一件殘損的仙家靈器,雖是殘破但靈性不滅故而還會暗自擇人傳授功法,用以換得精氣滋補自身。”
這話聶源卻是嗤之以鼻的,到了靈器那種層次,即便是殘損,也絕不會貪戀三五凡人的渾濁精氣。
只怕是有其他更加隱秘的作用,只是村長還不知曉罷了。
不過這種無傷大雅的東西,也沒有必要當面說破,惹得發布任務的村長不快。
“那天書殘卷究竟是不是通天仙路無人知曉,但是旬月之後的一天午夜,管束虎卻是發了瘋病,持刀殺了家中二老和兒女一共四人,自己也稍後自殺,一家六口人,最後就只剩下一個徹底瘋掉了的妻子,而這塊憑空出現的浸血邪玉,就被管束虎的妻子死死地攥在手中。”
“啊哈?”聶源嘬著牙花子,這種作死撿到貌似寶貝的邪祟之物,反而受到了寶貝的誘惑,然後就開始殺人的劇情實在是沒什麽太大新意。
現在就看這位管束虎先生殺親屠子的原因究竟是什麽了?
最後能否為這劇情填上一筆足夠亮眼的特別色彩?
村長這個時候卻安靜了下來,也不怕編故事編到半截太監掉會被打死,居然就那麽做抑鬱狀地不說話了。
聶源雖然心中對於這故事已經有些上心了, 但還是沒什麽太強烈的好奇,故而也不著急。
“後來從管束虎那瘋妻子的瘋言瘋語之中,琢磨出了一些東西。”
村長長吸了一口氣,說:“管束虎自山中老猿的洞中得到了那天書的殘卷。”
“老猿?張無忌是嗎?”思慮至此,聶源對於這故事更加不感興趣了。
“那天書之中記載著一道秘法,能夠讓至親血脈相容,鑄就無上道基,成就仙人之路。”
“果然是這種無聊的反人類套路,以倫理上的失格驅動獵奇向的發展……”聶源對於這故事徹底喪失了興趣。
“是以,管束虎權衡之後,還是抵擋不住成仙的誘惑,在家中設下法陣意欲重鑄道基,原本只是準備殺了小女兒,奈何女孩稚幼血脈稀薄,遠遠驅動不了陣法之力。”
“喂!閃動的編劇寫這種劇情?怕不是會被人權和女權主義者混合雙打吧?”聶源來了精神,不自覺地在心中想到。
“此時的管束虎已然入了瘋魔,複又將父母二人殺死。”
“唉!唉!別慫!別慫!有本事你說一下先殺了媽媽還是先殺了爸爸?你不說我瞧不起你!”聶源瞪大了眼睛。
村長也不管聶源是否看得起自己,繼續:“此時的血脈之力仍舊不夠,那男孩也未能逃出魔爪。”
“呵呵。”
村長吸氣長呼,唉聲說到:“然而將家中四名血脈至親殺死之後,那血脈之力卻仍舊不夠他一人重鑄道基,迫不得已之下管束虎剖開了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