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殺聶源的人們自然看見了自己的目標從一柄自天空中落下的飛劍裡取出丹藥服下。
然後這原本追殺不休的一群人便就地解散,八方奔逃,看得圍觀者們哈哈大笑。
聶源沒有去追他們,他在想端木賜的話:“從邙山別府開始……是買賣生意……”
他忽然明白,因為自己這手別人看來匪夷所思的劍術,這種之前二十多年都不曾發現的莫名“天賦”,這一切都實在是顯得太過耀眼,如此耀眼的自己如今已經擋住了一些人的路。
就像當初依靠二十連勝來向那些工作室要錢一樣。
雖然那時候是他們資源給錢,以便於讓聶源不要繼續在晶礦保衛戰中廝殺阻攔他們旗下員工的連勝戰績。
但是在金錢方面,“願意”這個詞本身就是悖逆的。
沒人會真的自願地把自己的錢送給另外一個人。
而要是這麽看的話,他們對於自己的怨念,沒準兒是從丹藥開始的。
聶源微蹙的眉頭緩緩化為挺翹,莫名地感覺自己踏上了一條宏偉的道路。
那好像是前人走過的,又好像新奇而又刺激。
視線之中四散奔逃的眾人再度回返。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們的老板中途加錢,還是因為他們匯合了在其他地方找自己的隊友。
大概是後者……畢竟他們的老板連給自己錢都給得心不甘情不願。
聶源看著人數拓展了一倍不止的“滅緣聯盟”,臉上的表情漸漸又一次地顯出狷狂。
之前對上這些人,其實聶源是多少有些慚愧的情緒,畢竟他們是為了復仇而來。
但是現在,既然拿錢辦事兒,那就別說什麽情懷了,生死無論。
事情的發展總也會變得出乎預料地有趣,端木賜寄來的丹藥居然大部分都出自騎龍跨虎之手。
也不是道能不能算是一種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辰發劍的劍光縱橫,有了法力的支持,聶源終於能夠騰出手來使用劍去雷音,而不需要時刻保持身劍合一的狀態來保障自身的防禦。
防禦的功能由天罡鎖陽帳接替,而四倍速的辰發劍裹挾著無量威能,剛一見面就斬落了四道劍光。
對方拓展到三十人的隊形瞬間一滯,感覺整個團隊的氣勢都被聶源劈落了大半。
比一群人打一個人這件事情本身還要縮減丟人的,大概就是還沒能打過吧。
而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停滯在哪裡的團隊就好像是砧板上的肥肉,無論這塊肉有多重,其本身都是無害的。
所以當這些“滅緣聯盟”的玩家們從聶源劍勢之上的無匹疾速中回過神兒來的時候,聶源的飛劍已經帶走了兩位數的亡魂。
“是瘋狗劍!是瘋狗劍和滅緣聯盟!”
看熱鬧的玩家們終於開始注意到聶源是誰,自然而然地也聯想到了與聶源敵對的又是哪位。
當然這些都是聶源這個當事人不知道的,他的全副心神都落在辰發劍上。
他感覺到了一個熟悉的狀態開始籠罩自己。
在聚陰塔下有過,在登天台上有過,在雲頂境中有過,在枉命窟中有過。
而這樣的狀態往往意味著他的劍術將要再次攀上更高的一層。
然而這樣的狀態未達高潮便已衰落,沒能更長久地持續下去。
因為,場面上滅緣聯盟的人……死光了。
“人呢?那三十多號人呢?”
聶源不由得發出了一聲讓周圍的玩家全都不寒而栗的詢問。
“人呢?人不都讓您老人家殺了嗎?”
剩下的玩家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瘋狗劍!果然是名不虛傳啊!殺人如屠狗啊!”
“是啊!那可是三十多人啊,這才不到十分鍾吧?”
“九分二十三秒,我錄著視頻呢。”
“牛啤,不到二十秒一個人,別說是屠狗了,切西瓜也沒有這麽利索的!”
“唉!唉!!你們看大佬那眼神,殺人的時候跟正常情況完全是兩種狀態。”
“要不怎麽叫瘋狗劍呢?當然是只有禦劍殺人的時候這樣,要是一直都是這個狀態,乾脆叫瘋狗算了。”
“劍路堅直,劍勢精粹,形似青蛇,狀若狂獒。大佬果然是見面更勝聞名。”
“唉?為啥大佬這飛劍的速度這麽快?差不多得有正常禦劍速度的四倍了吧?”
“外行了不是?大佬通過禦劍術劍去雷音等級的試煉。”
“劍去雷音懂嗎?劍光已逝,雷音猶存!能不快嗎?”
“禦劍術不是只有四級嗎?劍去雷音是什麽等級?”
“是隱藏等級,需要獲得對應的前輩心得,才能在背劍師兄商清隱那接到對應的試煉任務。”
“到底是大佬呢,強。”
當然這些話聶源都是聽不到了,他現在算是半個聾子。
剛剛的狀態,要是能再來三十人,自己的劍術差不多還能再精進一番。
可惜了,對面的太不禁殺。
聶源正竭力回憶之前的狀態,端木賜就發來了通訊。
“臥槽!你行啊,孽緣,你這瘋狗劍的名頭就算是坐實了。”
得,那還殘留著一丁點的感觸,徹底被他這一句話敲得粉粉碎。
而對於瘋狗劍這三個字,聶源也已近放棄抵抗,甚至於還有一點兒甘之如飴,無奈道:“沒辦法,坐實就坐實吧。”
“你錄視頻了嗎?”
“殺得興起,哪有功夫管這個。”
“錢!那是錢啊!”
“在場的人很多,肯定不止一個人錄下來了。”
“那你那個也是第一視角啊!我發現你自從知道自己劍術了得之後,對於賺錢的事情是越來越不熱心了。”
“有嗎?”
“你自己回憶。 ”
“好吧,還真有。但應該不是從知道自己劍術了得之後,而是從手麻之後。”
“你倒是惜命。”
“你不惜?”
“惜!”端木賜一頓,說:“得了,這事兒之後你算是徹底走進人家的視野了,日後的麻煩恐怕是沒完嘍。”
“我這兒正殺得手熱,最好再來……”
端木賜連忙打斷,說:“你趕緊打住,瘋狗劍現在正在朝著普通名詞過度,你可千萬別表現出嗜殺成性之類的狀態,要是瘋狗劍固定在形容詞上,你可能就要有大麻煩了。”
聶源撇了撇嘴,對於端木賜的這種說法並不認可,說:“能有什麽麻煩?總不能因為我殺人多,閃動就封我的號吧?那還講不講道理了?閃動自己就是鼓勵玩家間戰鬥的!”
“那三天兩頭組織人舉報你的帳號也很麻煩啊。”
“惡意舉報可是會被閃動反向處理的。”
“別拿王德發與侯麗歇的那些粉絲類比,他們的帳號都是自己玩出來的,跟工作室的帳號不一樣,他們手上的帳號可都是量產的,二者之間沒有可比性,消耗百來個帳號讓你休息半天,在某些時候,這買賣是很劃算的。”
“大爺!發昏當不了死,殺得痛快了再說其他。”
“你這狀態可是越來越朝瘋狗劍發展了。”
“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
“你這就是放棄治療了唄?”
“嗯,現已棄療,感覺甚好,勿念。”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