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聶源身邊跟隨的人員數量突破二十人之後,他徹底撐不住了。
他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普通人,最多是在乾坤志這個虛擬世界中,展現出了一手出乎其類的劍術而已。
他哪裡見過這樣的陣勢?
所以聶源很沒出息地以“有事兒!下線了!”為由,直接下線遁。
沒有再給這群來路詭異的粉絲繼續聚集的機會,因為這陣仗實在是太嚇人了。
下線之後,聶源就開始以【孽緣】為關鍵詞,搜索並查看視頻和論壇。
從他自己的角度來看,以活好不粘人為首的這些人,出現得實在是太過詭異了一些。
說白了,他沒感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值得這麽多人成為這種程度的粉絲。
因此他對於這些人的來歷,全都抱有一番極為惡意的揣測。
事實證明這種揣測是無意義的,活好不粘人領銜的那些人,基本上可以確定就是粉絲,只不過聶源之前沒什麽見識罷了。
看來不光有滅緣聯盟這種聽起來就恐怖的極端組織,那些因為自己的劍術而選擇支持自己的人隻多不少。
小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聶源等了半個小時,這才再次上線。
粉絲已經散去,校準方向,再次架起劍光飛遁。
這一飛就又是一下午。
而當半個下午的時間過去了,聶源還是沒能再看見任何一個玩家的時候,他開始後悔自己之前的決定了,那些粉絲雖然有一些狂熱,但至少身邊有個人不至於這麽寂寞。
晚飯之後,聶源再次上線,無聊的遊戲內容讓他感覺玩個遊戲就好像是上班。
端木賜好像是瞄著聶源上線地發來了通訊。
“唉,你還需要別人拉你嗎?”
“現在老和尚肯說話了?而且途中不是有任務嗎?”
“不到琉璃境,到苦海,渡過苦海就行,途中的任務就算不做,也不影響後續的劇情?”
聶源翻開地圖,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位置,嗯……搖頭道:“算了,我馬上就要到了,九十九拜都拜了,不差最後這一哆嗦,謝了。”
這五六萬裡的路途,居然就這麽就這麽飛到了。
千裡之行始於足下,古人誠不欺我。
端木賜問道:“不客氣,需要度苦海的攻略嗎?”
聶源反問:“你有什麽事兒需要我幫忙嗎?”
端木賜搖頭,說:“暫時沒有。”
聶源搖頭,說:“那不用了,我自己慢慢過吧,反正也不著急。”
“好吧。”
說著兩個人差不多同時掛斷了通訊,端木賜的速度稍稍領先。
掛斷通訊,又飛了五個起落,聶源遙遙地看見一片平直的水線,寬闊地連接著視線的左右。
那是一片巨大的水面,原本這個位置上存在的應該是一條大河,三途之一。
劇烈的地質變動讓這裡的地貌形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裡此時化作了一片汪洋般的大湖。
“這難道就是苦海了?這麽稱頭的名字居然是最近才形成的?”
“而且所謂途中的主線任務和劇情發展,就是跳出來一個只會搖人的弱雞?”
“然後李化緣跳出來跟那弱雞的師傅來了一段給裡給氣的對話,再然後啥也沒說清楚,就直接那麽又散了?”
一路而來的劇情怎麽看怎麽都讓人覺得單薄,但是水邊站著的老和尚和他身邊的烏泱泱的玩家們,
都在不斷向聶源證明著這裡的真實性。 聶源禦劍靠近過去,場景迅速轉換,包圍著老和尚的玩家們被系統直接屏蔽。
留下的就只有頭皮露青、衣著樸素的精瘦老僧和接天連地、一望無垠的廣闊湖水。
若是聶源沒有趕了一天的路,途中還被李化緣那老倌沒頭沒尾地晃了一下,眼前的風光倒也算是頗有意境。
而聶源現在隻想趕快渡過苦海去將那口信捎到。
老和尚雙手合十微微一禮,說:“小施主有禮,不知小施主此來琉璃境,所為何事?”
“三途崩壞,幽魂禍亂,日前枉命窟中貴教前輩布下的般若罄鍾大陣運轉急促,門中祖師著我前來此處稟報,以期貴教大德可以前往枉命窟中查看陣法情況。”
“路上小道曾碰上一位魔宗女修,其師祖乃是魔道名宿卞羅刹,全賴師祖出手相助,小道這才脫了性命之危,此事也是要一同稟告的。”
遊戲裡就這點好,只要是到了地方而且有NPC,不用做什麽身份查驗,直接說實話就完事兒。
老和尚雙目如電,一閃即逝,問道:“竟是如此嗎?”
聶源點頭肯定,道:“確是如此。”
老和尚抖手揮出一隻棗核小舟,那小舟迎風就長,須臾間就化作一條小船,說:“小施主快快隨我前往琉璃境。”
聶源被老和尚這過於合作的表現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就完事兒了?不是還得渡過苦海嗎?
聶源禦起飛劍落在小舟上,老和尚輕揮右手,一道微風推著小舟朝湖中行去。
然後聶源就發現問題了。
在岸上的時候, 水天具都是一派清明模樣;而小舟剛一離岸,湖面上瞬間就升起輕薄的霧氣。
再有,兩個人都應該算作是是仙人,雖然做仙人的目的各有不同,但肯定都不是為了坐船過河的。
要去琉璃境,直接禦劍、禦器甚至說是駕馭法術飛過去,它不香嗎?
坐船這種交通方式是不是太隨便了?
而且這艘船行駛的速度也很一般啊?
聶源暗暗催運法力,卻發現已然是催運不動了。
得,真·上賊船。
老和尚轉頭疑惑地看向聶源,隨後又恍然大悟,說:“倒是貧僧失策了,小施主初入琉璃境,卻是要渡過苦海的。”
聶源一臉懵逼,凡人的身體倒是沒有帶來多大不適,但是習慣了飛行之後總是會有一些莫名的難過。
而且這渡過苦海是這麽個渡法的?
你丫框老子上船這事兒,乾脆就是連哄帶騙的吧?
老和尚打量著聶源,又說:“我觀小施主劍術甚湛,想來是已經渡過貴派劍路問心的那道關隘了,此時卻是勿需惶急,這茫茫苦海與貴派那劍路心關無異,具都是些考煉心性的事情,小施主既然渡過了問心關,那這苦海也並非難事。”
聶源面露尷尬之色,說:“小道久居山門,不常外出,倒是讓大師見笑了,只是門中的劍路問心關中不曾有封禁法力之能,這苦海與之相比卻是有些不同的。”
小舟徐徐,漸入佳境。
不過這三五句話的功夫,四周的薄霧已呈濃白之色,身後的岸邊也已經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