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想一邊拚盡全力做最後的掙扎。
慌亂中我的刀和手電筒都被卷走了,周圍陷入一片泥潭一般的黑暗。我拚命忍者想呼吸的衝動,感覺肺都要炸開了。我四肢亂舞,雙手瞎抓著,這時人類在極端環境中的本能反應。
誰知,這一抓,竟然真的給我抓到了什麽。只聽哢嚓一聲,我身下忽然一空,水草消失了大半,就剩一些還纏著我。水流猛地往下,我也跟著墜落。這一下可嚇得不輕,心臟經不起突然墜落,感覺提到了嗓子眼兒,像坐過山車一樣。我直接嗆了一口水,感覺鼻腔酸酸的,眼睛也睜不開了。
我的大腦很混沌,隻感覺一番天旋地轉,到處只有黑暗,仿佛眼睛被遮住了。溺水的感覺很難受,冷冷的水灌進肺裡,隻覺撕心裂肺,火燒火燎。失去意識前很短,又似乎很長很長。我的眼前播放著我的人生走馬燈,一幕幕閃閃著,像電影混剪一樣。
這一暈,我以為自己就要完蛋了。我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會有再次醒來的機會。
再次醒來時,我正躺在冰冷的石階上。我艱難地睜開眼。眼前有太陽,好幾個大大小小,昏暗的太陽,發出暖暖的黃光。這些太陽晃晃悠悠,我隻感覺天旋地轉。好久,我的雙眼才好不容易聚焦了起來。我這才發現,眼前的“太陽”其實是好幾隻手電筒。
我咳嗽幾聲,頭一歪,吐出好多水。過了好久,我才勉強反應過來,只不過腦子像是灌了漿糊一樣,完全不知身在何處,今夕是何年。
我吐出幾個字:“這兒。。。是哪兒啊?”
眼前一個面容模糊的長發女人對我說:“嘿,我是黑無常,他是白無常,他們是其他地府鬼差,我們來送你去輪回!”
啥?我死了?好多記憶忽然湧進我的腦海,盜墓、回頭弩、殉葬坑、白衣女鬼、蠪侄、雕像、天坑、水草。我喘著氣,說:“別鬧了,阿纓。我怎麽沒聽說黑無常是個女的?”
楚纓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鷺陌插嘴笑道:“小嵐,這真虧了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們估計也發現不了這水底暗道。你沒事就好。”
我之前剛剛被鬼上身,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現在又溺水,隻感覺全身都軟的跟面條似的,剛剛吃完的壓縮餅乾也感覺是八百年前吃的。我心說我的運氣怎麽這麽背,啥倒霉事兒都攤到我頭上。
這地方本來就陰冷潮濕,加上我們又全身濕透,我們幾個活人都開始忍不住打噴嚏。而且,這裡太濕,根本生不了火,繼續呆下去肯定得著涼。反正還會走回頭路,我們也沒換衣服,我哆嗦著跟著眾人繼續上路。
石階向下,很長,道路很窄,走向是往坑壁裡。我們排成縱隊往前走。我最討厭爬樓梯了,平時爬山,下山時也覺得累,這回身體虛弱,又爬著濕滑又一望無際、半隱半現於黑暗中的千階梯,我不一會兒便氣喘籲籲,膝蓋發酸,腳下打滑。
眾人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楚纓衝我笑了笑,鼓勵道:“再堅持一會兒,應該馬上就到了。”
我大口喘著粗氣,緊緊皺著眉頭道:“應該這詞兒,用的,實在,太玄妙了——”
我們向下爬著,不知過了多久,勞累的感覺已經麻木了。正當我懷疑人生時,我們地面忽然一平,我們終於來到了石階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