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這裡的東西沒什麽興趣,畢竟我也沒什麽需要復活的人。說實話,假設我有這個能力的話,我拿了明器後就會直接撤退。可惜,我如果自己回去,肯定必死無疑。
這後頭估計就是他們要找的泉水了,幾人表情有點微妙。這是一間石室,不過比起房間,更像個山洞。房間沒有人工打磨,石壁參差不齊。前方石壁上有個手指粗細的小泉眼,裡面正緩緩淌著清澈的泉水。流水潺潺,發出的聲響令人心曠神怡。
水流到地板上,又源源不斷地流進一個很深的水坑。手電筒往裡一打,晶瑩剔透的水裡卻包裹著衣服令人觸目驚心的場景——白骨累累,層層疊疊。
我疑惑道:“為什麽這裡面有這麽多人骨?而且我們是不是找錯地兒了,這兒的水不是黑的啊。”
鷺陌笑著回答:“沒找錯地方。想要觸發黑泉,必須要活人獻祭,所以這裡才會有這麽多骨頭。這些情報是我們早就知道的。”
活人獻祭?我心中咯噔一下。我們這裡只有三個活人——沈鷺陌、吳憫、我。既然如此,能被獻祭的,只有。。。我了。我倒抽一口涼氣,幡然悔悟——他們帶我來,與我的身份無關!完全是為了找個炮灰來獻祭,而我正好就自投羅網!
我驚叫一聲,想都沒想,轉頭就跑。我快,但其余人更快,趙霖往前一抬腳,直接將我絆倒。我摔了個狗吃屎,趙霖又立刻揪住我的領子後面,將我扔了回來。
吳憫冷笑:“還挺聰明。”
我心說現在誇我聰明有什麽用!眾人朝我靠近,而我則退到了坑壁,已經無路可逃。我手上沒有武器,槍在主墓室就已經還給了吳憫,刀則是被水草卷走,裝備包裡只有燃料。我面露驚恐,難道就到此為止了嗎?
這幫人真是冷血得可怕。鷺陌臉上還是掛著親切的微笑,只是已經掏出了槍,槍口若有若無地對著我。吳憫雙手環抱,仿佛自己只是要踩死一隻螞蟻而已。趙霖則一臉壞笑,好像只是在跟我開玩笑一樣,只有楚纓略顯不忍。
這時,我的腦海中又突然閃過另有一個念頭。就算死也得拉個墊背的!我看了一眼四人。楚纓站在最邊緣。這個念頭一升氣就無法壓製,我怨恨地看了一眼眾人,趁他們感覺勝券在握,徑直朝著楚纓衝過去。我使出渾身解數用力一推,地板本就濕滑無比,措不及防之下,楚纓腳一打滑,整個人朝著身後的水坑跌去。只見她雙眼瞪大了片刻,發出一聲慘叫,便跌進了水裡。
與此同時,鷺陌反應迅速地朝我開了一槍。我運氣不錯,子彈打中了我的肩膀,深深嵌了進去。我的肩膀霎時鮮血淋漓,一股鑽心的痛傳來,令我不由自主的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疼痛中,我從眼角的余光看見,那水完全違背物理常識,楚纓沒掙扎兩下就迅速下沉,片刻後就沉底了。
就在這時,泉水忽然變成黑色,霧一般地散開,楚纓的身影迅速地淹沒在了黑水中。我知道,她已經死透了。
幾人目瞪口呆,沒想到非人的楚纓也能用來當活祭。鷺陌和吳憫一個對視,知道目的達到,沒必要跟我杠下去。只有趙霖,看著女友死去,大喊了一聲“不要”,隨後目光怨毒地盯著我。
隨後,他縱身一躍,直接掐住了我的脖子,咬牙切齒地念叨著要殺了我泄恨。我剛被鬼上身,又溺水,還被槍打,現在被他掐著,哪裡吃得消,隻感覺窒息感伴隨著鑽心的疼痛,難忍至極。
就在這時,我忽然想到, 出發時,因為保險起見,我把一把美工刀藏在了袖子裡。這時我家除了菜刀以外最鋒利的刀了。學生時期,我特別喜歡美工刀,因為很鋒利,能輕易割破皮肉。
想到這裡,我咬牙拔出美工刀,推出刀鋒,順勢隨意朝著趙霖插過去。我的腦子因為缺氧而渾噩,等我緩過勁兒來,我發現我正拿著刀,剛剛我赫然刺中了趙霖的脖子,又拔了出來。趙霖已經變回了那副腐爛的模樣,現在正痛苦地捂著脖子,除了涓涓流出的血液,我注意到他雖然死死捂著傷口,指縫中卻正在冒黑氣。刀似乎刺中了氣管。
這時我想起,粽子起屍全憑一口氣。有的是靠活人的陽氣,有的是靠死時的怨氣。當然,趙霖全都不是,但也差不多。一旦戳破氣管泄氣,粽子就會死。
這麽下來,是我失手殺死的趙霖。只見鷺陌和吳憫正在接黑泉裡的水,見趙霖倒下,只是看了眼,沒什麽表示。只見趙霖呻吟著,根本站不起來,隻得朝著黑泉用一隻手支撐,緩緩移動,步履為艱。
黑泉也許能復活他,這時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雖然我非常想阻止,但卻無能為力。
鷺陌和吳憫沒有阻止,應該是想讓趙霖當小白鼠。只見趙霖瘋狂地喝下黑水,面部扭曲猙獰。片刻,他的身體卻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痛苦中,他露出夾雜著嘲諷和認命的苦笑,嘶啞道:“呵,假的,全是假的。這泉水是我們這種活死人的來源,根本就沒辦法——”
他的話戛然而止,表情也定格在了那一刻的苦笑。
他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