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壓抑的雨天,我迎來了不幸的消息。我的侄子去世了。這個消息十分突兀,令我措不及防。據說,他在一個雨天獨自出去玩,結果跌進了水溝,被發現時已經腦出血而亡,搶救回天乏術。我沒見過幾次這個侄子,但對這個古靈精怪的孩子印象不錯,暗自惋惜他為什麽那麽年幼就去世了。我立刻訂了回來家的機票,參加他的葬禮。現在的我早已離開鄉下,到一線城市打拚,幾年都沒回家了,沒想到好不容易回去一次會是因為如此不幸的原因。
葬禮上大家都沉重肅穆,死者的父母更是一片哭天搶地。我將一朵白玫瑰放在死者胸前,仔細盯著他慘白的臉,回憶著他生前的模樣。這時,我注意到孩子的眼皮動了一下。我嚇了一跳,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誰知,孩子眼皮微微顫抖幾下後,竟猛地睜開了。我大叫一聲,下意識噔噔後退一大截。須臾,棺材裡的人彈坐了起來,身上的白色花朵被抖落,到處飛揚。“假死,是假死!”我大喊。姐姐喊了一聲侄子的名字,什麽也顧不得了,衝上去抱住剛從棺材裡做起來的侄子,嘴裡不停念叨著。正當我以為這會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時,侄子卻忽然張開了嘴,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齒,朝著自己母親的肩膀咬了下去,直接撕下一塊皮肉。姐姐慘叫了一聲,放開了侄子,驚恐地捂著肩膀上的傷口。這時我意識到,侄子眼神瘋癲呆滯,嘴角還留下一行鹹水,根本不像人。我不可思議地上前扶起姐姐,拖著她連連後退。葬禮現場亂成一團。侄子八成是覺得姐姐的肉不好吃,目光一轉,死死盯著我。
“姐,我怎麽沒聽說你兒子有癲癇病!”
“不是癲癇,他八成被附身了!”
附身?胡扯,我嗤笑一聲,心說這種封建迷信,也只有鄉下人會信了。看著侄子朝我撲過來,我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猛地一拳揮在侄子臉上。笑話,我一個大人難道還怕一個癲癇發作的小屁孩不成?侄子被甩飛出去,騰空一下後便重重落地。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翻過身,雙膝跪地,兩手支撐,弓著背,布滿血絲的眼睛怨毒地盯著我。我愣了一下,那一刻,我感覺自己掉進了冰窟窿,而盯著我的不是侄子,是一隻猛獸。沒等我緩過神來,侄子已經再次撲上來,這回他沒給我反擊的余地,咬住我就不放了。我的胳膊傳來一陣劇痛,讓我忍不住罵了幾句。他太貪心了,人類的咬合力不強,他撕不掉這麽大一塊肉。疼痛中,我隱約抄起了身邊一樣東西,狠狠朝侄子的腦袋砸去。再次緩過神時,我發現我情急之下抄起的時一個鐵香爐。侄子已經松開了嘴,毫無生氣地到在一旁。我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脈搏。
死了。
不,他本來就死了。
我腦袋裡亂哄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