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警方來善後,我涉嫌殺人罪,但是因為現場有很多人證和監控,我被判定合法自衛,被無罪釋放,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不久就回了家,回到了冰冷的辦公室。現在在是九月,秋老虎肆虐,我卻感到孤獨和冰涼。我受夠了現在渾渾噩噩的日子,同事們的嘰嘰喳喳和老板的謾罵恍如隔世。回想起侄子的事故,我忽然覺得有趣,仿佛給沉悶的生活添了一絲色彩。我驚了一下,連忙將這個念頭揮走了。這是乘人之危,我怎麽可以這麽想呢?
我喝著奶茶,撥了撥耳邊的碎發,起身準備回家。我不是那種文文靜靜的女孩子,我農村出身,什麽髒活累活都能乾,膽子也比那些見了蟲子都要尖叫的城裡女孩大多了。我跳上了我低價買來的的二手車,發動引擎。深圳的夜景燈紅酒綠,與家鄉的寧靜比,簡直不堪入目,令人眼睛發酸。我照常開著車,可這回,變故卻發生了。
開著開著,我的腦袋忽然如遭重擊,有那麽一刻變得一片空白。再次睜眼時,我手上不再是方向盤,而是一個香爐。這個香爐我很熟悉,不就是我當時用來砸死侄子的那個香爐嗎?我嚇得爆了句粗口,看看周圍,赫然回到了葬禮現場。再看侄子,他的臉忽然扭曲了起來,五官皺成一團,再次展開時,卻長滿了黃色絨毛,鼻子尖尖的,一雙漆黑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我,赫然是一隻黃鼠狼!
“天啊!”我驚叫,下意識將手中香爐砸向那個黃鼠狼臉的侄子。他,不,它被砸得血流如注,卻紋絲不動,只是繼續目光詭異地盯著我。我嚇慘了,薅起它的頭髮使勁兒甩。這回它終於動了,周圍卻沒由來地陰風大作。同一秒,我似乎走出了某種幻境,驚恐地發現剛才的一系列操作在現實中其實是用力朝右甩動方向盤,並掀開車門。我大叫一聲,用力關上了車門並及時轉動方向盤。索性時間很晚了,這條高速公路也較為偏僻,因此路上沒有太多車,沒有發生車禍。我使勁踩著刹車,可車速偏偏越來越快,漸漸達到了滿格。這時,我也確信車上有不乾淨的東西了。
我拚盡全力,大吼了一聲:“不管你是什麽東西,都給我滾!”傳說鬼怕惡人,我現在沒什麽辟邪的法寶什麽的,因此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誰知,吼完一嗓子,車速還真的減緩了。誰知,我剛剛松了一口氣,忽然從後視鏡中撇到後座上有一個人影!我一回頭,赫然發現身後站著一個人。那人身量瘦小,穿著黃色的寬袍大袖,扎著羊角辮兒,看起來只有五六歲。那張臉粉雕玉琢,可是那孩童般水靈靈的大眼睛卻透著犀利和詭異,直勾勾盯著我。我倒抽一口涼氣,手都有些發抖了。沒等我作出反應,那小姑娘開口了,嗓音如同黃鸝般,嘎嘣脆:“我只是借用死人的身體而已,你竟敢把我殺了?我們精怪可都是有恩必還有仇必報,今天,你完了!”
我強裝鎮定:“是你先動手的,憑什麽說我?”
她的臉扭曲了片刻:“我不管!總之,你完了!”
我心說這妖精怎麽這麽蠻不講理啊!可是奈何人家道行比我高,我只能猶如待宰的羔羊一般等死我絕望地閉上眼睛,我還這麽年輕,不想死啊!與此同時,雖然我沒踩油門,車速卻忽然飆升,儀器都震動了起來,令人耳心發麻。絕望中,我本能地松開方向盤,用手擋在眼前,手心朝前。
誰知,就在這一刹那,那妖精忽然尖叫一聲,車速也刷的一聲放緩了。
它的臉色驟變,忽然誠惶誠恐地喊:“徐小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求求您,饒了我吧!”說著,一團黃影從車窗竄了出去。我顧不上這麽多,一踩刹車,車猛地停了下來,我往前一彈,嚇了一跳,但立刻長長松了一口氣,太好了,終於脫險了! 可是,一群問題仍在我腦海中盤旋。徐小姐?我叫慕容嵐,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徐小姐是誰,為什麽妖精會害怕她?我看了一眼剛才無意露出的手心的胎記。我很討厭它,那是一個十分猙獰的記號,是一隻乾枯的手,手心開著一朵不知名的花。整個印記都是黑的。不是很大,輪廓卻很明顯。這不是紋身,是天生的。難道那個徐小姐也有這個印記?沒等我想明白,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車明顯震了一下。
天啊,還是沒逃過車禍。我從車上跳了下來。後面一輛車撞上了我的車位,兩輛車都凹進去一大塊。我定睛一看,哎不好,是輛寶馬。我對車不感冒,但我知道車裡的人跟我沒完。車上下來兩個男的,一個大約二十,另一個差不多二十五六。那個二十歲的有些暴躁,一見到我,張口就罵:“搞什麽,怎麽忽然就刹車了!要不是我刹車及時,就得死人了!“
我有些不服氣,心說姑奶奶是撞鬼了。可是說出來鬼才信啊,我隻好連連道歉:”對不起!剛才刹車失靈了,實在抱歉!“
那人還欲多言,較為年長的攔了他一把,笑吟吟地說:”小姐,你該換輛車了。你要怎麽賠償?”我心說說的真好聽啊,但還不如罵我啊!我哪兒有這錢!我剛要回答,那人忽然死死盯著我的臉。我被盯得有些發毛,剛要開口,那人溫柔的神色忽然一怔,喊出了一個名字:“徐南初!”說著,他拉起我的右手,盯著我的掌心:“徐南初,你成功了?“
我很抗拒,抽回手,說:“什麽啊,我叫慕容嵐!”
那人一愣,隨後又恢復了笑容,道:“車的事兒,我就不追究了。我看小姐印堂發黑,最近是不是遇了怪事?你最近財運將衰,如果遇到什麽,可以找我。”他扔下一串電話號碼,便開著撞壞的車,揚場而去。我一頭霧水,回味著剛才的話。他是算命的?怎麽知道我遇到怪事。徐南初?我聯想到妖精口中的徐小姐。她們是同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