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半小時的演出順利結束。
台下掌聲如雷鳴,有的觀眾甚至站起了身鼓掌致意。
這是一場不亞於演唱會的演出。
寧青再一次鞠躬後走下舞台,身上的白色T恤早已粘在了身上,出了一身的汗,但這並不是因為緊張,而是興奮。
興奮自己重新站回了舞台上,不在幕後,而在幕前,哪怕這只是小到不能再小的舞台,就連小學生六一匯演的舞台都比這大了不知道多少。
但這是他在複蘇的青春做出的第一項改變,踏上了一條當初滿懷憧憬卻未曾涉足的另一條道路。
曾經的向往,到如今小小的滿足,使他原本主動掩埋的夢想再一次生長了出來。
這才是青春啊!
......
剛到後台,張承山就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遞來了毛巾與穩水,很貼心,很有狗腿樣。
送上門又懂事的狗腿任誰都不會拒絕。
寧青正擦完汗,就被滿臉笑容的成康叫到一旁。
“哎呀哎呀,不錯不錯!今晚算是你的人生首秀吧?”
“嗯。”
“有歌星范!就說我看人的眼光準啊,嘖嘖。”
成康豎起了大拇指,嘴裡唾沫紛飛。
也不知道這個大拇指是給誰的,寧青隻覺得從他嘴裡噴出來的唾沫星子直接啪唧打到了臉上,連忙叫住了拿著毛巾轉身離開的張承山,重新擦了把臉。
“哦,對了!哎呀差點給高興忘了!”成康臉一臉懊惱,一手握著拳,啪啪打在手掌上。
“剛剛有個音像公司的人想找你錄磁帶。”
——找我?錄磁帶?這玩意不是要被淘汰了嗎?
寧青一臉疑惑,拿著毛巾的手懸愣在空中。
成康瞧見寧青臉上不解的神情,解釋道:“這人也算是我的朋友,他那個音像公司就是個小作坊,專門生產點磁帶賣給下面的城市,那邊CD機還沒流行嘛,硬通貨主要還是磁帶。
這回啊,他來滬海談生意,恰好今晚到我這酒吧裡來坐坐,這不恰好嘛,他說你的嗓音很有力量,很有辨識度,覺得配上你這嗓音再打打噱頭到下面城市肯定能火。”
“我都沒出名呢!?這就能確定有人買帳嗎?”
成康唾沫星子再次飛濺:“怎麽不行?做人最重要的是要自信,你都不相信自己能火,還能讓別人相信你能火?再者說,也不是說你現在就得答應下來,他讓我叫上你明天上午詳聊,你看怎麽樣?”
寧青點了點頭。
成康這番話也確實說的在理,做人做事最重要的是自信。
再者說,聊聊唄,也不會有什麽壞事。
成康拍了拍寧青的肩膀:“那行,你先好好休息。”
說完轉身走出了後台的休息儲物室,偌大的空間留給了寧青一人。
腦海裡想著成康剛剛的話,一時間不免啞然。
小說需要邏輯,而現實往往沒有邏輯。
他很難想象自己剛來酒吧唱歌的第一個晚上的第一個鍾,就有人會找到自己錄磁帶。
上一世的他哪有這樣的好運氣,不是這裡碰壁就是那裡摔跤,蹉跎半生,直到自己堅持健身後才“略”有好轉。
畢竟誰能拒絕八塊腹肌再配上如此英俊又滄桑的臉龐呢?
活好還不粘人。
寧青忽然有種想把健身重新撿起來的衝動。
“吱呀”的開門聲打斷了寧青的思緒。轉頭一看,
門縫裡漏出來了半張臉,張承山這小子正握著門把手嘿嘿傻笑。 “啊,承山,怎麽了?”寧青出聲。
張承山側著身子從門縫裡擠進來,反手將門帶上:“青哥,那個,老娘們想見見你。”
“哪個老娘們?”寧青一時沒反應過來。
張承山佝著身子朝前靠了幾步,悄無聲息到了寧青身側,說道:“就,下午我給你提的那個。”
寧青這才反應過來:“好啊。”
得到了肯定的回復,張承山拍了下手,道:“得,青哥。這老娘們叫盛小滿,我這就叫她進來。”
末了,出門的瞬間還不往轉身語重心長地提醒寧青:“青哥,我看這娘們來者不善,得當心呐!”
寧青揮了揮手,正準備說話,不料門被推開了,衝進來個穿著藍色牛仔短褲、嫩粉色緊身T恤的女人,頭戴著一頂白色鴨舌帽。
很快啊,這個女人一把抓住張承山的衣服領子,一巴掌掄圓了朝著他的後背“pia”地一聲,邊打還邊說:“你說誰是老娘們?”
嘴上手裡重複數次,一次比一次響,整個房間都是啪啪啪的回聲。
張承山在瞥見一道人影從門口閃進來就知情況不對,連忙朝著遠離門的方向踱了幾步,卻沒想還是沒抓個正著,這幾巴掌下去打得承山嗷嗷叫疼,扯著嗓子道:
“我是老娘們,我是老娘們!小滿姐,別打了,別打了,遭不住了。”
盛小滿見他出聲認錯,手裡的功夫霎時停了下來,一手指著他的臉,一手叉著腰,神態刁蠻,語氣凌人:“再敢跟我起外號,見你一次打一次!”
說完,就朝著張承山的屁股來了一腳,“出去!”
白熾燈耀眼的燈光照在那隻被抬起來揮動的長腿上,隻晃人眼睛。
被揣了一腳的張承山似乎早已習慣,隻朝寧青的方向望了一眼,神色幽怨,像是個受了委屈生悶氣的小媳婦,兩隻手揉著著自己的背和屁股,一言不發慢慢地往外踱去。
叉著腰的盛小滿看見他那比烏龜還慢的速度,眨眼間又是一腳朝著屁股那掄去:“快點,別磨蹭!”
又挨了一下的張承山嗷地一聲叫了出來,慌不擇路,趕忙跑出了房間。
“砰”,房門被重重關上。
原本嬉鬧的房間忽然間安靜了下來,除了白熾燈發出吱吱的電流聲。 光從頭頂上落下,兩人一人坐在左側,一人站在右側,各自矮矮的影子灑落在一左一右的兩堵牆上,涇渭分明。
眾所周知,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的:
盛小滿想認識認識寧青,這是張承山說的。
然後盛小滿當著想認識的人的面把傳話的人打了一頓。
再然後傳話的中間人跑了,整個房間就剩他她兩人。
那這個剛剛使過刁蠻性子的女生會怎樣對寧青這個陌生人說出第一句話呢?
寧青很好奇。
“啊哈,你好,我叫盛小滿?”
或者,“張承山這個討厭鬼,氣死我了!!!”
又也許,“沒嚇著你吧?”
不過不論她說什麽,寧青在心裡已經做了決定:她不開口,自己絕不開口。
畢竟剛剛這個女人剛剛欺負了送上門來的小狗腿,
畢竟這樣明目張膽打量一位美女的機會可不多。
是的,只看了一眼,寧青就知道這個娘們不簡單。
前凸後翹,膚白腿長,波濤洶湧,噴薄欲出。
就這身材妥妥的滿分。
人聲靜默,燈泡吱吱的電流聲依舊不停,只是房間的氛圍忽然變得有些尷尬且綺麗。數秒過去,兩人依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寧青看著她,她看著一扇被關上的門。
寧青拉下了帽簷,視線順勢下移。
瞧見盛小滿那白色的帆布鞋面下腳趾攪動,鞋面上一會兒鼓起來,一會兒又扁下去。
——哎,她啊,肯定是屬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