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青一人抱著一大堆書,吭哧吭哧回到酒店。
一旁的許嚴倒是輕松,隻拿了自己想看的那幾本。
進門時候正巧碰見嚴雪清在大廳交代工作,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兩人恬著笑給清姨打了聲招呼,匯報了昨日酒吧面試的情況。
其實嚴雪清昨晚就已經知道了。成康夜裡專門打了個電話來匯報情況,先是把寧青一頓誇讚,又著重講了寧青和許嚴二人之間的“深厚”友情,連吃飯的時候寧青拉著許嚴不讓他喝酒的桌底小動作都被成康描繪得有模有樣。
身為生意人,她自然知道這其中肯定或多或少有些水分,而且聽外人講述總不如自己的子侄講來得實在。
靜靜聽兩人有說有笑的講完,嚴雪清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問道:“你們買這些書幹什麽?”
“這不是許嚴想提高自己的寫作水平,我陪他逛書店專門給他挑的。”
嚴雪清瞅了眼書名,咯咯笑著道:“你就給他挑這些啊?中學生、小學生優秀范文?這些書我看給小稚看還差不多。”說完,便把這兩本優秀范文抽了出來。
不等寧青開口拒絕,嚴雪清就讓他倆趕緊上去:“抱著這些書都流汗了,趕緊上去洗一洗。”
許嚴倒是樂見這樣,也不給寧青開口的機會,推著寧青就朝樓上走去。
看見二人走上樓去,李梅指了指嚴雪清手裡的書,帶著疑惑悄聲問道:“清姐,他倆不是上大學了嗎?怎麽還看這些?”
“你沒看許嚴都沒幫著寧青抱書嗎?買這兩本八成就是寧青的惡作劇。”說完,晃了晃手裡的書本又道,“這倆小家夥又在拿對方尋開心呢。”
......
另一邊,回到房間,寧青剛把書放下,許嚴就笑著說道:“哎呀,還是我姨懂我。”
“懂懂懂,懂個屁,浪費我一片好心。”
“切,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心思。虧我昨晚還覺得你喊我逛書店是安了好心!”
“那你說說我有什麽心思?”寧青死鴨子嘴倔。
看著寧青的神情,許嚴像似被勾起了痛苦的記憶,氣憤道:“不就和我讀初一時候一樣,語文考試比我高了兩分,才兩分!你就跑去書店買了本認字的小人書,拿五顏六色的書紙給包起來,還專門跑到我家裡,放下東西就嚷著要跑,跑之前還說什麽哎呀要打好基礎,越是升了學越要注意基礎的重要性,只有打好基礎才能考出好成績!”
“最可恨的是,你跑之前當著我爸媽的面拍了拍我的肩膀,留下一句‘加油哦,小許嚴!’”許嚴模仿著當初寧青那賤賤的語氣。
“然後,我就當著爸媽的面拆開包裝,裡面竟然是本識字啟蒙小兒書!可恨啊!我當時牙隻癢癢,恨不得衝出去揍你一頓。我爸卻一把拉住我,還問我語文到底考了多少分,我說就比你低兩分,他硬是不信,說我撒謊,特意跑去學校問老師!”
“我還記得那天我爸跑完學校回來,飯桌上我爸媽兩人一句話都沒說,埋著頭吃完,我爸就留了一句話,語文成績一定要超過這小鱉三。”
“小鱉三!你看你後來語文成績哪一次比我高了?還不都在我腳下,哼!”
寧青哈哈一笑:“那你後來怎麽不給我也買一本?”
聽到這話,許嚴變得有些得意,晃著頭說道:“我給你買一本?我是小鱉三嗎?我不是呀,我肯定不能做小鱉三做的事嘛。”
寧青故意敗下陣來:“得,
你贏了,你贏了好吧。我是小鱉三,不說了,我洗澡去了,待會還得去酒吧呢。” ......
吃完午飯,寧青一人直奔酒吧而去,留下許嚴在房間裡看書。
早在昨天的飯桌上,成康囑咐寧青回去準備大概十五首歌,最好是一些情感起伏比較大、傳唱度又比較高的歌曲,比如經典的粵語歌,這樣更容易有共鳴,拿來第一次開場最合適不過,再就是囑咐寧青周六早點來酒吧,把歌單抄給成康,這樣他好提前準備吉他的樂譜。
寧青自然應允。身為八零後,對於那些伴隨他成長的粵語歌自然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粵語還是他最早學會的第二門語言,比義務教育必學的英語都還早。二十六個英文字母被他記成了二十七個,但粵語的鴨以灑sei恩老差絕對念得絲毫不差。
走往酒吧的路上,他就在心裡確定了一份遠遠不止十五首的歌單,至於樂譜,其實要不要也沒有什麽區別,對寧青而言,只要是他聽過的歌,他都能輕而易舉把簡譜給寫出來,再轉成吉他譜只是腦海裡順理成章的事情。
結果一到酒吧,依舊一身灰色著裝的寧清就被成康一頓吐槽。
“穿這麽素幹什麽,到時候燈光一暗,你這一身灰色別人還以為台上站了個鬼呢!”
寧青心裡不解,有那麽誇張嗎?灰色難道不常見嗎?
說著便拉著寧青來到了後台更衣室,對著一個掛著“張承山”牌子的櫃子翻了起來。
看著眼前的成康火急火燎的動作,原本還顯得輕松自在的寧青頓時心裡一個咯噔,不由自主緊張了起來,感覺就像回到了自己在劇院做舞美的那段時間,給演員化妝,給場地布景,安排道具等等,在籌備階段前忙前忙後焦頭爛額,只不過此時成康成了忙碌的人,而他則成了即將登場的“演員”。
“成叔,這樣不打招呼我穿別人的衣服不好吧。”
成康揮了揮手道:“沒事,這我外甥的,他跟你一樣,剛畢業現在在我酒吧裡幫忙,有時候他也上去唱一唱。待會他來了,我介紹你們同齡人認識認識。”
邊說著手裡動作不停,整個櫃子變得亂糟糟起來。不一會,從櫃子裡翻出來件白色T恤,藍色牛仔褲,又去鞋櫃上提了雙白色帆布鞋,拿著在寧青身上比了比大小道:“喲,正合適,趕緊試試,要是哪裡不合適還得出去買。對了,你的歌想好唱什麽沒?”
寧青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了過去道:“想好了!”
“行,那你先換衣服,我先出去弄伴奏。”
不一會,穿著白色T恤、藍色直筒牛仔褲的寧青站到了成康面前。
白與藍的萬金油搭配替換掉沉悶的灰色,再配上乾淨利落的短發,寧青一下子顯得陽光起來。
成康一瞧:“好!很有精神!”但又感覺差了點什麽,又轉身去後台找了件白色鴨舌帽一下蓋到寧青的頭上。
“嗯,這樣就完美了!”說完,又摸著胡子仔細打量了寧青這張臉道,“小夥子長得真不賴,都不需要化妝,你這張臉比我外甥強多了。”
忙完了衣服這檔事,寧青又突然閑了起來,隻好坐在一旁盤算著晚上唱歌的曲序。
“哎,哥們,你就是寧青吧?”
突如其來的詢問打斷了寧青的思緒。寧青抬頭一看,一個穿著酒吧工作服裝的小夥正笑著臉站在自己面前。
寧青伸出一隻手,邊說道:“呃,你是?”
小夥見狀,在上衣後擺那擦了擦手,然後伸過去握手,使勁晃了好幾下,連忙道:“啊,青哥,那個我叫張承山,成康就是我舅舅。”
寧青想起那個掛有“張承山”牌子的櫃子,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穿的別人的,一時不免有些尷尬:“哥們,不好意思哈,我這一身衣服還是穿的你的呢。”
張承山聽完嘿嘿一笑,在寧青身旁坐了下來,說道:“沒事沒事,我舅舅跟我說了。這身衣服你要不介意就直接穿回去,那也是我舅給我買的,一直放櫃子裡還沒動過,嶄新的呢。”
寧青正推脫著,張承山忽然話鋒一轉,朝左右前後瞄了番,佝著身子朝著寧青,像似有什麽秘密,低聲說道:“青哥,今晚你可得當心啊。”
寧青看他這偷偷摸摸的架勢也有點好奇,難不成在酒吧唱歌還會有什麽大事發生?
只聽張承山又道:“前些天天哥不是要回去嘛,本來周六的晚上駐唱安排另一個人來接天哥的班,結果沒成想青哥你從天而降,一下搶走了她的位置。她現在可鬱悶了!今天一早還來找我舅舅來著。”
和著是這麽一回事,寧青不免搖了搖頭,感到好笑。難不成這周五周六的駐唱還有什麽說法嗎?
張承山察覺道了寧青的心思,換了副苦口婆心的口吻:“青哥,你可別把周六的表演看得那麽簡單啊。咱們這酒吧自彈自唱一首,差不多是20塊錢,如果是顧客點歌的話,一首歌的價格能翻一倍,而且周末晚上人多,基本上去唱一兩首顧客就開始點歌了,一晚上比平常周中差不多能多賺一倍!”
寧青沒想到還有點唱這一茬,疑惑問道:“每次唱歌點歌的人很多嗎?”
張承山一臉自信說道:“那是自然,能在周末鎮場子的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要不然被你擠掉的那人也不會來找我舅舅。”
“那成叔今天上午給那人一個說法沒?”
“這我就不知道了。”張承山搖了搖頭又道,“不過我看那老娘們早上走的時候好像沒進門時候那麽生氣,所以我懷疑他倆之間達成了什麽協議。但我也不好問,隻好提醒青哥你當心點。”
寧青對此嘴裡說著沒事,眼神亂飛,先瞄了眼唾沫星子亂飛的張承山,又瞄了瞄櫃台,原本趴在櫃台下面不知在忙些啥的成康這時恰好也朝寧青這邊看了過來,四目相對,寧青這個老狐狸當即就明白了成康的心思。
——我今天穿什麽衣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換上你外甥的衣服。好嘛,這麽看得起我嗎?這是在給我塞狗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