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彥?嘶,這名字好像在那裡聽到過。
去年我們班主任生病住院,然後有個代課老師來看我們,就叫這名字。
我還記得那個老師看起來很年輕,長相偏向柔弱,說話也不是太硬氣,還有人說他是“娘娘腔”。
首先我本人並不喜歡給別人起外號,其次,我覺得這個外號也完全不符合這位老師,他最多只能說是各方面比較溫柔,看上去很年輕。
就算他真的娘娘腔,我也看不慣某些學生說他壞話,這本身就是不對的。
“額,我不是凶手。”禦彥的語氣並沒有任何憤怒和悲傷,反倒是一種對小孩子惡作劇的無奈。
“你先聽我說完。”這位“男模特”扯著優雅的嗓音開口道,“你是最後一個離開圖書館的,對吧?”
“是的。”
“你每次離開都會檢查圖書館的,對吧。”
“沒錯,當天一個人都沒有。”
“然後第二天你去開門就憑空多出一句屍體,對吧。”
“對。”
“那麽在你開門之前,現場是一個密室,對吧。”
“是的。”
黑衣男說道:“那我想請問,這種情況,是不是應該直接懷疑你?”
“理論上是的。”這位管理員出奇的冷靜,“但是也應該考慮其他可能性。”
“哦,那你說說看。”
“假設有人在我走之後,凶手和副校長來到圖書館,然後凶手殺了副校長,這樣是否能成立呢?”
“圖書館的鑰匙一共幾把?”
“我手裡有一把,校長手裡有四把。”
“哦,那你是懷疑校長了?”
“不。”他面無表情,“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性。”
“那你聽聽我的可能性怎麽樣?”黑衣青年一步一步推論道,“因為這裡是新教學樓,所以還沒有安裝監控攝像頭,當天這裡來過多少人我們不得而知。”
“是的,不過就據我所知,不算太多。”
“當天副校長來到這裡,然後你和他起了爭端,然後你殘忍殺害了他。”
“沒有。”
“我認為這點不可能。”一旁的體育老師回答說,“當天我和禦老師一同離開的,當時我確定圖書館沒有屍體,書架也沒有倒。”
“我想請問一下,你說仔細的檢查過,還是粗略的看了看?”
“就看了一眼,我不過我覺得能證明這點了。”
“那你不妨看看圖書館的內部,”黑衣男自信滿滿,“你看,死者所在的位置是偏向右側,而圖書館大門是偏向左側,現在那排書架倒了,所以我們能清晰的察覺不對勁,但是在書架沒有倒的情況下,幾乎是不可能察覺,就算裡面藏了個人,也沒法看見。”
“可當時的書架沒有倒啊!”體育老師反駁道,“就是說,那時候案發現場還沒有開始呢!”
“別激動。”黑衣男豎起一根手指,“聽我一步一步分析。
“關於為什麽書架會倒,我總結了幾點。
“一,自然而然的倒下,沒有任何原因,我特地觀察力了書架上的書擺放,發現並沒有任何的不平衡,甚至每本書擺的整整齊齊,井然有序,但也沒保證書架就是自己倒下來的。
“二,在凶手將凶器刺入之後再倒下,那麽凶器可能就會進一步刺入死者體內。
“第三,凶器原本就是放在書架上,然後隨著書架的倒下,凶器刺入受害者,導致死亡!”
“什麽?”現場的老師不由自主的發出驚歎。
禦彥則是一臉平靜。
“懂了吧,楊老師,你當時看到書架沒有倒下是因為凶手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黑衣男繼續說,“當時應該是禦彥先生讓你主動過來的吧。”
“沒錯。”體育老師愣住了,“當時他就讓我過來,讓後向我抱怨了幾句自己的工作就完了。”
“我平時隻跟楊老師關系還好點。”嫌疑人緩緩開口說。
“當時的校長可能就站在那排書架一旁,盯著你們聊天,而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離死不遠了!
這位圖書館管理員將門綁上一根繩索,連接著書架,隨後在關門時只要稍微用一點力氣,就可以將書架撂倒!書架上的凶器就會自然而然的刺入被害真體內!
“胡說八道!”禦彥忍不住大聲叫出來,明顯有些激動。
“當時之所以讓楊老師過來的原因就是為了讓他看那就圖書館中的狀態和第二天看到案發現場不一樣,從而排除自己的嫌疑!”
“沒有的事!”
“那案發現場不應該剩下一根繩子嗎?”一位大背頭老師提問。
“那我想請問,誰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
“禦老師。”楊老師說道,“他是圖書管理員,第一個到達現場的只能是他。”
“沒錯。”這位偵探立馬給出了自己想法,“只有第一個到達現場的人才能收掉作案工具!
“還有!據我所知,你每天的工作時間是在早上七點至晚上九點半!而你今天早上的報警時間是在七點二十!我想請問,這多出的二十分鍾哪去了!”
禦彥並沒有回答,而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子。
“不會吧,難道真的是你?”楊老師忍不住說,“雖然我知道副校長降低你的職位很不公平,但你也不能。”
“各位老師,一會警察到來,請將上述推論告訴他們。”黑衣青年轉身朝我這邊走過來,“我先回去上課了。”
“你這是什麽玩意?”
我站在樓梯拐角忍不住吐槽道。
“嗯?”黑衣青年一臉茫然的看著我,“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大了去了!你不過就是在無數可能性中,給予了一個看似華麗的解釋罷了!”我說道,“你說的這些似乎完全沒有證據來支撐吧,最多只能現有的已知來推理未知罷了。”
“可這就是推理呀。”
“確實,但我覺得是錯誤的!”
“覺得?”他忍不住笑了笑,“那你說說,怎麽個‘覺得’?”
“第一,你剛才都已經談到,圖書館大門位於左側,而案發現場倒下的書架位於右側,那我想請問,禦老師關上門的時候,圖書館是不是應該往左邊倒?”
他摸了摸鼻子,隨後解釋道:“就這個?其實他只要把連接倒下的書架練到另一個固定的書架或者一個固定的東西就可以了。”
“第二。”我沒有管他第一個回答,而是繼續說出了自己的疑問,“我尋思著楊老師確實戴眼鏡,可能確實有那麽點近視,當時一根線也是可能發現的吧。”
“這個完全可以隱藏起來。”他仿佛是給智障兒童上學老師一樣解釋道,“選擇一根透明的釣魚線,用膠帶將它連接在地面,在連接在門上,這個時候距離的預算就顯得很重要,這和圖書館的門擺放位置密不可分,然後他在關門的時候,地面上的膠帶接著被揭起,第二天收拾一下就行了。”
“楊老師。”我問道,“你看到現場有膠帶嗎?”
“這個。”楊老師帶著些許苦澀,“我的視力很差,就算帶上眼鏡也只是勉強看清遠一點的事物,而且昨天晚上我看的也並不是那麽認真,不過剛才雨生說的有一點我記得很清楚,當時的圖書館大門確實敞的很開。”
不是,您要是實在不行,就退休吧。
“我沒有做這些。”禦彥的聲音越看越小,似乎沒有了底氣。
“還有什麽問題嗎?”雨生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有大問題。”我回答道,“這裡有個邏輯問題,在楊老師的證詞裡。”
“他不是說他沒這麽仔細看嗎?”
“問題就出在這。”我說,“楊老師你經常去圖書館嗎?”
“嗯,因為我帶的班級離禦老師不遠,所以有空就回去看一下。”
“那你當天有感覺到什麽不對嗎?”
“沒有吧,感覺很正常。”
“我不懂你問這個意義何在。”雨生似乎有些不耐煩,“請問這裡拿出問題裡?”
“楊老師經常去圖書館,如果當天圖書館有不對的地方,那為什麽他沒有察覺呢?”我說,“你所說的詭計布局也許不那麽顯眼,但是案發現場必須要有膠帶和所謂的釣魚線,對吧?”
他只是摸了摸下巴,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道:“你說的也不過是一種可能性。”
“可能性?”我笑了笑,“請問你的推理的可能性不對我這個小邏輯要更具有可能性?
“你鎖定禦老師的條件無非就是那麽幾條
A.他能自由出入。
B.他最後一個離開
C.案發現場他第一個發現
D.你所謂的“繩索魔法”只有他能完成
E.圖書館的鑰匙除了校長,就只有他有。”
“總結的不錯。”雨生微笑回答,“但是還有一條,那就是他擁有殺害副校長的動機。”
“那我不妨來證明一下,你的這個推論完全就是漏洞百出!幼稚至極!完全經不起推敲。”
他露出了異常難看的表情,即使是那張漂亮臉蛋也拯救不了。
“單從A,請問誰不能自由出入圖書館?每個班級只有有借書卡都能進,這個完全沒意義提出來。
“B,他最後一個離開,這條要結合E來看,這條邏輯無非是因為禦老師是除了校長之外第二個擁有鑰匙的人,所以他是最後一個離開。
“但這是排除了多種可能的情況下,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圖書館門就算從外面鎖上,從裡面也是可以打開的,對吧。”
“確實。”雨生點點頭。
“你為什麽觀察這個,不會要來偷東西吧?”
我懶得理楊老師,繼續說:“我隨便說一種可能性都比你那個可能性高,凶手趁禦老師不注意,躲在了圖書館裡,禦老師關上門後,他便等待著一個人的到來。
“毫無疑問,這個人就是副校長,至於為什麽,我就不說了,因為我也不知道。”
“等等。”雨生開口道,“我想請問,接下來副校長是不是要走進去。”
我點頭表示讚同。
“那他怎麽進去?”
“凶手開門讓他進去唄。”我回答道,“這裡其實可以細說一下,凶手為什麽要開門,我本人傾向於兩種可能,一,凶手原本並不打算打死副校長,可能僅僅是要與他談話,但是之後,二人的討論出了衝突,凶手直接刺死了副校長。
“但比起這種,第二種更有可能,凶手本來就打算殺死副校長,而且他認為必須在這個圖書館,至於為什麽,我本人也不知道。”
“行了行了。”雨生不耐煩的打斷,“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別說出來。”
“好。”我繼續說,“凶手開門後,將校長引領到內部,可能發生了些許交談,但結果就是,凶手趁校長不注意殺死了他,然後將書架放到在屍體上。”
“為什麽要這麽做?”
“別急。”我緩了緩,“這個論點其實我不敢直接推論,因為在場的各位都是專業人員,根本無法判斷書架是在刀子刺入之後倒下,還是和書架一同倒下。
“所以我現在所有的推理其實都是建立虛構上的的推理,簡稱虛構推理。”我認真說道,“但是這個虛構必須要在警察來之後才能進行判斷對錯。”
“行了行了,接著說。”雨生說道,“為什麽要放到書架?”
“這就是破解密室的關鍵節點。”我認真說道,“你們聽了可能會很失望。
“我想過凶手是跑出圖書館然後用鎖上圖書館,但是從外面沒有鑰匙的情況下不可能鎖住圖書館,我還想過凶手用某種方法,但是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所以只能推斷現在最有可能的。
“凶手將書架放置屍體上方,這麽做的目的,最有可能只有一個。”
“什麽,趕緊說。”楊老師也有些不耐煩了。
“吸引注意力。”我淡淡的說,“吸引第一個打開圖書館的人注意力,然後趁機跑出圖書館。”
這話說完後,一旁的幾個人啞口無言,過了好一會雨生才開口說:“可是這樣真的行得通嗎?禦先生可不是傻子。”
“那你的意思就是,楊老師是傻子?”我笑著說,“裡面的構造我看了,工作台離門的位置很近,凶手只要躲在那個地方,然後趁機跑就可以了。
“當時是早上六點,雖然這個點會有人,但是並不代表人會很多,凶手應該也清楚禦老師的上崗時間。”
其他幾個人看了看,禦老師似乎想說什麽,但是欲言又止。
“那麽我們在回到你的結論上,事實上,這裡面不牢靠的東西多了去了, 按你的推論來看,禦老師拉動繩索的時候,書排會倒下,那麽多少會發出聲音的。
“當時楊老師就在旁邊,你可能覺得他是個瞎子,總不能還去懷疑他是小聾人吧?”
“神特麽小聾人。”一位老師吐槽道。
“總之,你這個推論是完全站不住腳的!”
雨生愣住了,一句話也沒說。
“這麽說,禦老師不是凶手?”
“雖然沒有直接排除,但是避免了邏輯漏洞一大堆,幼稚至極的腦殘推理。”我略帶諷刺的說,“這種手法放到某些不嚴謹的戀愛推理動漫還行,放到現實?完全扯淡。”
“額。”禦彥忍不住說道,“其實剛才你說那個推論的時候我就想說,其實當時我到達現場後,看到屍體的時候,直接鎖上了門,然後對現場進行完完全全的勘察,最後才報警的。”
“嗯?!”我一臉懵圈的看著他,“你確定每個地方都檢查過了?”
“是的。”這位該說時不說,不說時偏要說的老師用十分認真的語氣說,“包括你剛才說的前台,我全部都檢查過了。”
“這……”我頓時愣住了,“那看樣子我這個推論也是錯的。”
“不過。”一旁的雨生並沒有直接拆我台,而是面無表情的說,“你說的話確實比我的推論好。”
“總之。”我也不好繼續做出判斷,只能說出一個最佳的解決辦法,“等警察來再說吧。”
???
然而,當警方到達現場時,卻發現了另一場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