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兮最終也沒有在實習的醫院住宿,就在醫院的外面租了間房子住,林旭東也辭去茂安東區的餐飲工作,也在醫院外面租了間房子,為的照顧田娟,真可謂是敢做敢為,也很快在醫院附近的街上開了一家冒菜店。
卻說蕭羽這邊,因為學校是準軍事化管理,所以周一到周四自然就在學校裡呆著,晚上老老實實上晚自習會宿舍睡覺,當然在宿舍裡,有同學們在一起,自然也不會無聊。那日,老六魏興樺練琴的聲音讓正在為女人心煩意亂的老五郭帥越發的焦躁。
“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一回來休息就彈彈。”郭帥原本俊俏白皙的臉,漲個通紅,對著坐在斜上鋪坐在床上練吉他的魏興樺咆哮。
“怎了?”正在練琴的魏興樺被這忽然的叫喊打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扶了扶他那四方的大黑邊眼鏡,很平靜的問道。
“你TMD煩不煩,整天擾人心煩。”郭帥第一聲叫喊時,就很高分貝,誰知老六很淡定反問,這讓他越發的生氣,臉通紅,像喝醉了就,脖子上的青筋在他喊叫時凸顯,可見他是認真的。
“哦,那你不聽就是了。”魏興樺忽然笑了,而且在這麽強的氣勢壓迫下,笑了笑,那笑放佛是看一個發脾氣的小孩子,又放佛是置身事外的看客,你看不出是囂張還是尷尬,唯一感覺就是淡定。淡淡的笑,抓住關鍵的反擊,看似那麽完美,這似乎就是魏興樺的氣質,黑邊四方眼鏡下面,那雙眼睛,又回到他的琴上。
“你們倆都少說兩句。”二哥項飛起身半抱住老五郭帥,“消消氣,消消氣,呵呵呵”。二哥項飛邊勸著,又樂著,宿舍裡二哥是大哥,所以說話都聽,項飛朝上鋪的魏興樺試了個眼色,魏興樺也停了彈琴。
“帥帥怕是最近沒有喋到貨了,得是?”錢東來似乎有種先知般的明白,壞笑著問正在氣頭上的郭帥。
“你個碎慫,得是不說話當你啞巴,咱老五還麽你行?”二哥接過話,但又好像帶跑題了,說這話的時候不停的嘿嘿笑。
宋帥聽這話,斜瞟了項飛一眼,忍不住又笑了起來。蕭羽在,但沒有搭話,太快了,就一分鍾時間,自己都想不到主意了,好在是二哥在,老四葛高和老大宋善括還沒有回宿舍。
熄燈睡覺了,錢東來又開始接電話,他的電話總是很怪,總是睡覺後來,起初的時候,大家還沒有覺得影響休息,想著都是才來,後面會有改善,可是錢東來的電話絕對是準時來。
“猴,你接電話到洗漱間去嘛,大家都睡覺了。”錢東來很瘦,蕭羽平時就這麽喊。
錢東來自知理虧,就到洗漱間接電話去了,第二天,蕭羽聽其他宿舍的同學說,半夜錢東來穿個紅褲頭,蹲在洗漱台上打電話。蕭羽可以想象到錢東來打電話的樣子,但心裡又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但好在是夏天,天氣不冷。
快到放暑假的時候了,學校要求到報考的單位實習一個月,而且要寫實習報告。那日放假了,蕭羽先趕到林小兮處,萬千不舍,但還是要分別,次日,別了小兮,往汽車站,買了直達古雲縣的高速大巴票,即將踏上古雲實習。
茂安市最東邊是夢陽縣,最西邊是古雲縣,古雲縣城歷史悠久,是個有文化厚度的縣區,當初蕭羽選擇報考地區的時候,第一年是夢陽縣的第二名,沒有考中,第二年就不再報考自己的老家夢陽縣了。當然也打算報考茂安市區的,考慮到市區可能競爭會很激烈,
也就放棄了報考茂安市區,在綜合考慮了其他區縣,最終報考了古雲縣。蕭羽並沒有去過古雲縣,知道古雲縣主要是因為參軍的時候有兩位戰友都是古雲縣城的,故而有些許的熟悉。 汽車在平坦的高速路上以時速八十的速度向前奔馳,車上的人並不多,還好說話的口音比較熟悉,有點類似於蕭羽老家夢陽縣才秀鎮的方言,只是說話的音調票高,部分口語不太一致,沒有是其他的不同,這應該就是古雲本地的方言了吧。汽車路過茂安市,蕭羽對市區的情況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因為蕭雲貴說在市區裡買了房子,房子還沒有完工,所以蕭羽也沒有機會去看。過了茂安市蕭羽也分不清楚外面究竟屬於哪個鎮,直到司機提醒說,有沒有在告訴路口下車的,這才直到快到終點站了,剛好4個半小時,這個時候正是下午兩點時分。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但唯一還能聽得懂的當地話,讓蕭羽覺得又不象想象中的陌生,下車之後,先找了一家小吃店吃飯,簡單吃了一碗8塊錢的炒面,似乎這裡的飯的價錢和隆安沒什麽大的區別。
“老板,請問下縣公安局怎麽走?”蕭羽客氣地問小吃店的老板。
“出門右手,徑直往前走,在公路右邊。”老板忙著給客人門做小吃的,頭都沒有抬起來,草草回答蕭羽。
蕭羽有些納悶兒,但也沒有多問,就按照老板說的方向往前走,還好今天天氣不是很熱,這條公路很寬敞,但是公路兩邊卻是長滿了雜草,是寬闊的地,有寫公路邊的土地被大車壓出很深的痕跡,被太陽曬乾後顯得格外突兀,在前方數百米處有一幢新樓,遠處看還挺大的,越是走近了,越看清楚了這幢樓修的很實在,門前的銘牌上赫然寫著:古雲縣公安局。
在縣公安局政工上報道後,很快就被安排到城關派出所實習,讓蕭羽就去所裡報到,不一會兒,所裡的警車就到了,把蕭羽接到所裡。所領導聽說蕭羽是有過參軍的經歷,頗有好感,簡單的介紹後,就安排蕭羽到所裡的宿舍住下,要求第二天參加所列會。
次日8點,所上開召開例會,所長日常工作安排完畢後,介紹蕭羽。
“來了一位新來的實習的同志,安排在二組,值班備勤正常安排。”所長絲毫沒有給蕭羽一個緩衝的機會,畢竟蕭羽在部隊鍛煉過,現在投身警營,應該很快能適應。
但其實蕭羽的內心是慌張的,公安工作自己以前從未接觸,在警校上學一學期,但是也沒有機會接觸實際的業務操作,甚至簡單的保衛勤務都沒有經歷過一次,這馬上就全面開始,真是有些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好在今天二組是備勤組,帶班的領導是所教導員,城關派出所是正科級建制的,所長和教導員都是正科級,在所上備勤,只有值班組出現警力不足的情況下,才會出動,那天還好警情較少,教導員把蕭羽帶到辦案區,扔給他幾本厚厚的卷宗,讓蕭羽學習。
說實在的,蕭羽只是認識卷宗上的字,曉得大概是怎麽一宗案件,至於其他案件流程、法律文書、法條應用、案情把握、筆錄技巧等等,是絲毫不記得,卷宗裡有很多的筆錄還是同事們用手寫的,有的字跡很工整,有的字跡稍微顯得潦草,但卷宗裝訂的整整齊齊,卷宗目錄一目了然,邏輯清楚,相當嚴謹,蕭羽漫無目的學到直到下班。
晚上不值班就呆在宿舍,給林小兮發QQ信息,在空間裡發些說說之類的,蕭羽是多愁善感的,曾經痛苦的失敗經歷和長久的在失敗中痛苦掙扎的感覺,讓這個26歲的年輕人對外界的感受格外的敏感,偶爾也有小小的脾氣,偶爾也有對生活的失望,想到在這裡一無親戚,暫時也沒有好朋友,再者很突兀來這裡,東南西北中都不熟悉。
第二天值班,這天不少警情,蕭羽也跟著出警,城區的警情大多是些糾紛類,到現場就要平複情緒,講道理,勸架,如果簡單些,雙方也都理智,就很快處理結束,當然還有些,根本就不停勸的,見了警察就來勁兒的,就得擺事實、講法律了,畢竟違法亂紀的事情是不能商量的。時間來的久,工作經驗豐富的同志,碰上糾紛類的警情,處警效率很高。還有些打架鬥毆的案子類的事情,就要固定證據,發揮主觀能動性想辦法搞證據,案件能不能很好處理,還得有好的群眾工作經驗,其實脫了一身警服,警察也是平民老百姓一個,所以從群眾來,到群眾中去的話就是這麽來的。你看著蕭羽,也是普普通通的人一個,祖上既沒有顯赫高官,家裡也沒家財萬貫,父親母親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民,千萬辛苦,穿上這身警服,也是普通百姓,也是為百姓服務的。
晚上,蕭羽睡值班室負責接電話,那夜忽然下起了雷陣雨,轟隆的打雷聲似乎要把城區所有人叫醒,刺眼的閃電透過值班的窗戶玻璃,照到地板上,這麽大的動靜,蕭羽自然睡不著,剛開始電話一直很安靜,等不閃電了,雷聲沒有了,雨下大的時候,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蕭羽一個翻身坐起,抓起電話,局裡轉警,說城西沿河宏藍高層有東西掉下來,發出巨大的聲響,請趕緊過去調查。
坐在警車上,蕭羽的心裡撲通撲通跳的厲害,感覺好像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雖然有老民警帶隊,但是總感覺心神不寧。就在報警人說的地點找了20分鍾左右還是沒有什麽發現,出警的同志身上全都濕透了。忽然有接到線索,說有群眾發現了,掉下來東西砸落到三樓的月台上,請民警去看,蕭羽一人等,到六樓一群眾的窗戶拿著手電筒望三樓月台上一看,蕭羽差點沒有吐出來,一具腸子都被摔出來的、破碎一地的屍體,雨水滴在屍體上,血水濺的到處都是,和著雨水在三樓的月台上流淌,半個腦袋摔塌在水泥板上,還有陣陣的白色熱氣從散落一地的東西上騰起,空氣中夾雜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當晚,刑警隊,技術中隊,還有所上,還有物業、死者家屬等等,都陸續到場,一直到晚上2點多,才查明所有,死者是精神病患者,從17層開窗跌落,等到死者家屬簽字,處理後事。
蕭羽回到所上時,已經到了第二天,雖然接警電話一直都沒有響,但是蕭羽卻怎麽也睡不著,心神不寧,滿腦子都是剛才的場景,又似乎有些害怕,就這樣熬到天亮。
第二天,古雲縣城的如舊,只是蕭羽心中,卻覺得有些緊張,雖然周六休息,但是偌大的城市卻沒有地兒去,隻呆在宿舍看看手機,上上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