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就算到畢業,到了單位,也只是科員級別,甚至還不是,因為還有一年的實習期。科員充其量也只能說是吏,而不是官,官應該是從副科級一直朝上,這個區間裡的才算的上是個官。
有句順口溜說得好:“不到京都,不知道官小;不到深圳,不知道錢少;不到東北,不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不到草原,不知道狼多肉少;不洗桑拿,不知道自己......不開車,不知道奔馳藍鳥;不上市場買菜,不知道什麽叫斤斤計較;不得性病,不知道什麽叫幸福後的煩惱”。
蕭羽去過兩次京都了,第一次算是旅遊,第二次和林小兮一起過去的,是過年,雖然說是去過兩次,也在重要的地方來回走了幾次,也參觀了比較有意義的地方,但是卻只是聽說,京都裡的官大,到底有沒有見過,只能說是沒有見過。
在隆安和林小兮在一起,迫於經濟壓力,和嶽寶在街頭擺攤賣對聯,最後被城管追到滿街跑,隻好作罷,一個周時間不到二百塊錢的利潤,林小兮實習也結束了,蕭羽也得回去了,今年打算又到哥哥蕭平那兒過年。
“蕭羽,你負責把爸媽帶過來,路上小心點,有什麽事情打電話。”一大早蕭平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這是蕭羽回到才秀鎮的第二天早上,還沒有起床,就接到電話。
“恩,好的。”蕭羽回答。
“小兮今年過來嗎?”蕭平又在電話那頭問。
“哦,她不過來,他爸回來了,她得在家裡做飯。”蕭羽回答。
“你問下,要是可以過來的話,你們一起過來,人多熱鬧。”蕭平又說。
“她不過來,家裡有事兒。”蕭羽對他哥蕭平不停的安排略顯的有些煩躁,蕭平一直都是這樣,幹什麽事情都非常細心,面面俱到,上班後如此,成家後更是如此。
其實蕭羽是想帶著林小兮過來的,在一起這麽久了,應該考慮結婚的事情了,但自己還在上學,還不算是真正的工作,所以自己就沒有底氣去提說這個事情,但該來的還是要來的,蕭雲貴和劉淑芳早就惦記著這事情了,因此這回得上門說道這事兒了。
蕭雲貴和劉淑芳商量合計好後,買好東西,次日,就帶著蕭羽往林小兮家裡去了。
林小兮住的地方離才秀鎮中心不遠,約莫三公裡路程,一條蜿蜒的秀河把不大的才秀鎮摟在懷抱中,順著秀河水往下,有座不太大的橋,那便是蕭羽和林小兮見面的情人橋,雖然有太久沒有走過這裡了,但是蕭羽走過之時,放佛一切都如在昨日發生,那樣清晰,那樣讓人心動。
“蕭羽你們過來了。”林遠山早早出來了,看見蕭羽說道,
“爸媽都在他們走的慢,在後面。”說著,微笑著就把手裡提的禮物遞給林遠山。
蕭羽極不自在,一是不知道如何稱呼林遠山,二是林遠山對他的態度無法決斷,偶爾有些反覆,當然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做父親的一直會把女兒視為掌上明珠。
林遠山進屋放下手中的禮品,又走到院子外面的河邊上,等待蕭雲貴夫婦的到來。
不多時,蕭雲貴和劉淑芳也到了,看見林遠山就急忙迎上去,蕭雲貴伸出手握住林遠山的手,微笑著說:“你好啊。”
“蕭老師,你是我老師哦,今天多做會兒,我陪你喝幾杯。”林遠山不等蕭雲貴說多余的話,就熱情的說道。
“老表,本來早就應該來和你坐下談談了,今天才來,真是不好意思,
你可一定要湊合(方)啊!”劉淑芳向來能言善辯,為人精明。 “進屋坐,進屋說。”林遠山笑著應和著。
“小兮呢?”劉淑芳沒有看見林小兮就問道。
“女子在做飯呢。”林遠山答道。
“哦,那我去幫忙。”劉淑芳說著,徑直往廚房去了。
林遠山一邊端茶一邊請蕭雲貴坐下,蕭雲貴的的確確是他老師,而且是小學啟蒙老師,而今馬上六十歲的蕭老師來了,自當懷著幾分高興,當然也有幾分說不出來的味道,自己才四十歲,年紀並不大,自從小兮母親病逝後,也再沒有找伴,這麽多年一直在外乾活兒,這眼看著小兮畢業了,怎麽就把終身大事都給定了,忽然又想到妹妹林巧雲對蕭羽不太好的評價,忽然對眼前這樁事兒有些說不出來的味道。
確實,蕭羽現如今倒是暫不考慮工作的事情了,拿後山人講,那是鐵飯碗,還是神氣的警察,到也讓自己不那麽難堪,但畢竟未來不可知,誰曉得以後會是個什麽樣子,大小官還不是一個,怎麽敢輕易把寶貝女兒嫁到蕭家。
蕭羽也有自知之明,長輩們商量事情的時候,自己就到屋外,到河邊走走,心裡也想著頗多的事情。從退伍回家遇上林小兮,確定了戀愛關系後,一直也沒有向她家裡提說過這事情,雖然林家從開始的極力反對,到現在默許,但也不能代表傳統的禮節可以不要了,今日來林家,父母來說這件事兒,也是終究會來的一天,但是自己現在的狀況,確實叫人尷尬,還算是個學生。在才秀鎮這樣偏遠的山區,哪家裡的娃娃有了出息了,出人頭地了,會傳的像風一樣快,像蕭羽這樣的大齡青年,幾乎在人們心中形成的定勢思維,就是他還沒有出息。
蕭羽想到這些,不僅默默憋著氣,暗自發狠,一定要讓自己活出個樣子來,至少不會讓林小兮受委屈,至少要在眾人的眼裡改變自己的樣子。也不知道未來自己會能混到什麽位置,或許能當個領導,也或許就如同三兄弟在大溝村的桑樹梁上呼喊的那樣,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世界,每個人都能打下自己的疆土。想到這些,蕭羽有些不自在了,因為今年過段時間就要見到蕭平和羅浩了,也許會看到自己的老同學肖豔。
且不說蕭羽這邊的事情了,因為畢竟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林小兮自然也不能列外,蕭羽也到了成家立業的年齡了,父母操碎了心,將來也只有他們自己過,誰給不能代替他們,做家長的也只是能把個關,好或者不好,合適或不適合,那得看他們自己怎麽過。蕭雲貴和林遠山談的結果不必細說,有些事情說不出確定的一二三四,只能讓時間決斷。
去京都的火車猶如一條巨蟒在山谷裡穿梭,蕭羽忙著很林小兮用微信聊天,當初熱火的QQ聊天已經不時尚了,換之微信。蕭平的微信一直也在發個不停,他的細致足以說明他對生活的態度,想想蕭家兄弟幾個,二弟蕭雷大學已經畢業了,在發達的南方沿海城市發展,三弟蕭軻還在上大學,至於四妹蕭萍和小妹子蕭雪,都還沒有上高中,其他的就不一一列舉了,反正蕭家正是又一層人才拔尖的時候,就是年長的蕭平和蕭羽先一步而已。
二十多個小時的火車,手機的電都已經耗光了,終於到了,蕭平來火車站接,葉梓萌在家帶著孩子,來到家中,一切安頓完畢,把酒開宴,好生熱鬧。
第二天羅浩也帶著媳婦兒來了,兄弟三人見面,竟無多的語言,這麽多年,大家好歹也都成家立業,混出半個模樣來了,表哥羅浩沒有過多的喝酒,因為表嫂一直擋著,些許有些不痛快,但回頭一想,酒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而肉也不能吃的太多了,或許離開夢陽多年的表哥早就淡忘了過去,抑或是有其他的什麽事情,羅浩曾是夢陽縣的理科狀元,以優秀的成績進入京都著名的大學,畢業後在隴西某國有企業工作,後到北京,原本大學讀的是行政管理,在蕭羽看來,以後必定是從政的,但他卻沒有。
“我發信息給你表叔,他說周六一起吃飯。”飯後羅浩一家離去,蕭羽一家人坐在沙發上聊天,蕭雲貴嚴肅而高興的說。
“哪個?”蕭羽借著幾分酒意問。
“就是你考軍校幫你忙的那個。”蕭雲貴也有幾分醉意,看著蕭羽似乎有些責怪。
“他幫啥忙了?我回來了,政審都沒有過。”蕭羽似乎有些許的生氣,其實他講的都是事實。蕭羽在部隊考軍校的時候,因為政審不過,所以不能被錄取,聽蕭雲貴說拖了京都的關系,但最終蕭羽還是沒有過,所以蕭羽講的是事實。
“我反正是沒有見過他,來京都這麽幾年了。”蕭平不善言辭,但這時候插了一句。
“那時候,我和他關系非常好,我們一直保持著聯系,這麽多年來,還聯系著。”蕭雲貴似乎有些懷舊。
“沒啥,吃飯嘛,也好見面,聊聊嘛。”蕭羽不屑一顧的說。
第二天,約莫晚上六點十分,蕭雲貴接到電話,帶著妻子和兩兒子按照電話指示的位置,左轉右轉,到了一家酒店的前台,報了姓名,又有專人引領,帶著一行人等經過幾個亭子, 來到後面房間。進來方覺開闊,裡面的吃飯的地方比外面環境要好,透過餐廳大的落地窗可看見外面院裡花園的景色,雖然是冬天,居然也有些不常見的花開這,冬季這個時候,天氣早已經黑的厲害,蕭羽進屋後也看的不是很明白。
席間過下,蕭雲貴一一介紹,為首和蕭雲貴並排坐下的正是表叔,蕭羽見他的時候也是小時候,多年未見,竟然一點影子都沒有,那時候的蕭羽對於官的映像並不是很深刻,也許這是蕭羽那個時候見過的最大的官,只不過那個時候完全沒有概念。
那晚酒是隆西的汾酒,據表叔說,那是隴西特供,所以蕭家老少們覺得稀奇,喝個痛快,那晚蕭羽也不記得喝了多少酒,隻記得席間隱隱約約聽到他們談到軍校的事情,蕭羽覺得有些諷刺,忽然借著醉意有幾分奢望,心裡暗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有需要的時候,表叔是否能夠提攜自己一下,那可能騰雲而飛,不可限量。
蕭平那晚喝醉了,蕭羽也不記得蕭平是怎麽回家躺在床上的,只是記得母親讓自己洗漱的時候,自己一頭倒在哥哥蕭平的旁邊,嘟囔著要和蕭平聊天,嫂子葉梓萌隻好和劉淑芳睡一個房間了。至於父親蕭雲貴,應該是一個人睡客房了。
夜裡蕭羽睡的很香,因為醉酒的緣故,又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當上了局長,還被京都的大人物召見,自己又是慌張又帶著喜悅,似乎實現了自己光耀門楣的理想,似乎自己真的可以說一不二,又似乎過上了王一般的日子,夢裡卻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