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把湖水照得鮮紅,湖面泛著層層磷光,一條條年老生鏽的粗鐵鏈被長著青苔的石柱扯著。
沿著鐵鏈踱步,秦嶺心不在焉的望著湖面裡的倒影—濃眉大眼、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顎讓人忍不住想撫摸,儼然是一副帥哥的軀體,可惜惹上了少年白,使他只能在倒影裡才顯得完美,秦嶺鬱悶的撓撓頭,向湖對面走去。
秦嶺的家在長命街201號,是這條路的盡頭,盡頭後面是一大片樹林和雜草,政府原本計劃把這片樹林改造成公園,但遭到當地居民的反對,那裡是當地不少死者的墳墓。
秦嶺小時候喜歡一個人去那兒探險。這條街上的房子都是獨立戶型,但並不值錢。每棟住戶門前的紅外燈兼職著路燈的工作,只有走到門前才會猛地一亮。秦嶺回到家,拉開窗簾,敲著窗旁的魚缸,眼睛卻望著黑漆漆的叢林。
10年前,那片叢林還只有兩米高,這條街上的房子也值好些錢,鄰居們會問好,誰家的蘋果熟了,全街就都能嘗上幾個。那時候,消息也靈通,路邊總有曬太陽的大媽,閑談的內容也總是些八卦。有時候,那些八卦很可怕,現在秦嶺卻十分想念那些閑言碎語。
突然,秦嶺停住了敲魚缸的手,他看到黑黢黢的叢林裡竟然透著一絲手電筒光,那光上下有節奏的抖動著,從光的高度來看,此人身高不會超過一米七,但是什麽人會踏在布滿墳墓的叢林裡?秦嶺打算去探個究竟,他打開隔間門,取出鴨舌帽,戴上了黑色口罩,將挽起的袖子拉下,套上了一件黑色衝鋒衣及黑色長褲——這個季節,蟲子很多,他不才不想討蟲子歡心。
秦嶺從房子的後門溜了出去,他靜靜地站在離他家近的一棵樹旁,黑夜吞噬了他,秦嶺並不想進叢林,踩碎的落葉會暴露他的存在,他出來的時候並沒有關燈,他相信這亮光會自動找上門,果然,原本四處探射的燈光像是突然找到了目標,直衝著秦嶺家飛來。
“站住,別動”,就在亮光即將衝出叢林的時候,秦嶺敏捷的轉身,出現在亮光身後。
這是一個穿著白襯衫和百褶裙,扎著活潑的高馬尾,上下喘著氣的女孩,微弱的月光照耀下,如電影裡的公主般優美的身材曲線讓秦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來這幹嘛?”秦嶺故意壓低了聲音問道。
“我迷路了。”女孩輕輕哼道。
“可叢林後面是山,就算迷路也不會有人往山裡走吧。”
“前面是你家嗎?”女孩問道。
“別扯開話題。”秦嶺提高了聲調。
“能不能讓我進你家,外面好冷。”女孩突然轉過來,啪的打掉了秦嶺用來威脅她的小樹枝。
“我叫凌雪,雪花的雪,你叫什麽名字啊。”女孩說著,趁機想把手電筒對著秦嶺,卻被秦嶺抓住了手,反被奪走了手電筒。
“我叫秦嶺。”秦嶺用一隻手手掌壓住手電筒光,另一隻手偷偷按下汽車遙控器,在女孩被滴滴的響聲吸引的瞬間,秦嶺借穿過指間縫隙的燈光確認了凌雪身上沒有其他東西。
“那不是你家嗎?”凌雪歪了歪頭,“你家還有別人嗎?”
“天冷了,去我家吧。”秦嶺自顧自向家走去,凌雪揉了揉被抓疼了的小手,小步追上秦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