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傅詠文“邀請”余筱旭一起去圖書館學習。余筱旭本不想去,但傅詠文在一旁煽風點火的暗示他掛的那幾門課的老師都不好惹,這一下擊垮了余筱旭脆弱的倔強。三步並作兩步的回宿舍拿上東西和傅詠文一起去了圖書館。
回宿舍取書的路上余筱旭心想自己其實本來不用弄到重修這一步的,自己不光不好學,還嘴澀抹不開面子,覺得補考去找老師是一件非常丟人的事情。和他一起掛科的同學每天都很勤快的往老師那裡跑,只有他在宿舍打著好好複習一下補考一定能過的幌子安穩的在遊戲裡虛度光陰。最後導致的後果就是,除了他和一個頑固分子以外,其他的同學都通過了補考。而等待他的只有重修。
圖書館裡,莊嚴的學習氛圍讓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掏出書包裡所背的書本成為其中的一份子,每個進圖書館的人心裡大多都抱著同一個想法——所有不在圖書館內完成的學習都是渾水摸魚。余筱旭和傅詠文當然也這麽想,但凡和學習沾點邊的事情,都要拿到圖書館裡做,不然做起來就缺少了一種扭曲的儀式感。
二人躡手躡腳的找了個位子坐下,傅詠文掏出了自己研究生的複習資料。余筱旭看到後,皺著眉頭向四周望去,好像在找什麽。環視一圈後,終於失望的回過頭來從自己的包中掏出了那本嶄新的《工程經濟學》。
一旦學習起來,時間總是會被拉伸的無比漫長,余筱旭幾乎將整本書翻了個邊,看看手機卻才過去了不到一個小時。三分鍾熱度的他,開始像一條肥蛆一樣在座位上扭來扭去。最後終於忍不住,打開手機開始翻看起小視頻。而一旁的傅詠文卻像一尊佛像一般,眯起的小眼睛不肯離開書本分毫。
這時,余筱旭的電話上赫然彈出了父親的手機號碼。余筱旭先是一愣,然後在腦子裡快速的編織了一個謊言,做好完全的準備後,他接通了電話。
“兒子,幹嘛呢?”父親渾厚的聲音響起。
“我在圖書館呢爸,回去說。”余筱旭壓低聲音,生怕父親再問下去。
“哦哦哦,那你先忙,我微信給你說點事”父親余兵很懂事的掛掉了電話。
余筱旭的心中此時卻變得慌亂起來,因為每次當父親要和他“說點事”的時候,這事的大小絕對不可能像他說的那麽簡單。
果不其然,打開微信,點開余兵的對話框。一張診斷單,還有聊天截圖映入了余筱旭的眼簾。余筱旭先看了截圖,那是父親和大伯余興的對話。大致內容是父親問大伯這種情況還能活多久,而大伯也不含糊的暗示了父親可以去準備後事了。
余筱旭的心中咯噔一下,因為能讓父親和大伯討論的人,余筱旭隻認識一個。那就是他的外公方裕德。
再打開另外一張診療單圖片,潦草的字跡讓人難以辨認。但是此時的余筱旭卻十分的有耐心,趴在手機上一筆一劃的研究著。最後研究出來的結果,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個字,卻足以讓那顆被肥胖肉體包裹下的心,不由的顫抖起來。
多器官衰竭伴隨內出血,當讀完這幾個字之後余筱旭的眼裡已經模糊了起來。不等他看父親余兵說了什麽。專業群裡的一則消息讓他的脊背上的汗毛都凍成了冰,死死的扎在了他的背上。
重修考試提前到這學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