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為猛然抬頭,田康林和鄧倫也停止了唱歌掙扎坐起來,正視著林鹿,而我也訝異不止,也終於明白今日的林鹿為何一反常態,處處言語攻擊沈為。
“你們不信是吧?我現在給她打電話!”林鹿冷哼一聲拿出手機翻動通訊錄。
在婉兒的備注停下,隨後撥通,地點:沈陽。
等待著十幾秒的忙音,電話接通。
“喂,小鹿寶貝兒,找我有什麽事啊?”電話那頭傳來聲音,算不上甜美可愛,卻讓人覺得溫柔儒雅,又有一絲難以近人的冰冷。
聽到聲音的那一刻,沈為渾身顫抖起來,眼淚再一次從眼角不斷滲出。
這一個細節被我看在眼裡,也篤信了電話那頭的確是沈為魂牽夢繞幾年的北方女王。
“婉兒,我身邊有個人想要跟你說話。”林鹿看著此刻渾身顫抖的沈為氣不打一處出冷冰冰說到。
“誰啊?你現在不是在渝城嗎?渝城沒有認識我的呀?你可別給我介紹什麽男朋友之類的,反正你是知道我的,除了沈為,或許本小姐這一生都對其他男人不感興趣!”電話那頭的聲音慵懶又不失情愫。
“沈為!”林鹿吐字而出。
這一刻,所有人屏息凝視,電話那頭也陷入平靜,時光流逝緩慢,靜若宇宙混沌真空。
“沈……沈……為?”電話那頭傳來沐婉顫顫巍巍不可置信又倍感委屈又包含些許慍怒的的呼喚。
沈為愣在原地,似乎停止了思考,停止了生命的氣息,停止了脈搏的跳動。
“沈為,沈為,沐婉在叫你呢!”田康林察覺到沈為的失神急忙推了推沈為。
“我……”沈為晃過神來。
“我什麽我,人家沐婉正在叫你呢,你現在不會又開始膽小自卑,要轉身逃跑吧?”田康林急忙拉住沈為。
“沐婉,好久不見!我是沈為!”沈為終究是過了自己心理那一關,深吸一口氣對著林鹿手機說到。
“沈為,好久不見!”電話那頭傳來沐婉含著微微哭泣的回答聲。
我,田康林,鄧倫和林鹿都屏住呼吸不再說話。
我是為沈為由衷感到高興的,時隔多年,他終於在各種機緣巧合下同他魂牽夢繞的女孩沐婉通了電話。
林鹿蹙緊眉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苦心模樣斜視著沈為。
田康林和鄧倫兩人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迷糊又瞌睡,既不想就此睡去,又不能完全睜開迷離的眼睛。
“沐婉,你過得好嗎?”沈為開口問到。
“過得挺好的,過得挺好的,過得挺好的!”沐婉連連說到,可越到最後聲音越加微弱,沒有底氣,只有委屈,故作堅強。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沈為說到。
“你過得好?婉兒,你為什麽要說這種謊話,你為什麽不告訴沈為你已經離婚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沈為你家破產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沈為你當初被逼無奈嫁給了別人?你為什麽不告訴沈為你家破產後就被別人棄如敝履。你為什麽?你為什麽?你為什麽?”
林鹿聽到沐婉的話後再也沒有忍住自己的情緒,放聲大哭起來。
而我們聽到林鹿的話,我和田康林鄧倫感到詫異萬分,在我們的固有印象裡,沐婉是因為家族的商業聯姻而結婚,卻萬萬沒想到時過境遷,沐婉家已經破產!
“小鹿你別哭,小鹿你別哭。”電話那頭的沐婉安慰著放聲哭泣的林鹿。
“婉兒,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們兩個人都這麽倔強,為什麽兩個人都強的像頭牛呢?為什麽兩個明明直到如今都愛著對方,都不曾忘記對方,都思念對方的兩個人非要假裝成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為什麽都要像狗一樣偷偷舔舐自己的傷口?為什麽就不能坦誠相待,為什麽就不能直接了當告訴對方,我忘不了你,我還愛著你!為什麽?” 林鹿歇斯底裡發問,連續十個“為什麽”振振有詞,也讓我們幾個聽眾驚詫唏噓不已。
“林鹿,你夠了,今晚你喝多了!”鄧倫歪在凳子上訓斥一聲林鹿。
聽到鄧倫的話林鹿氣鼓鼓的坐在位置上,臉色通紅,眼珠充滿血絲生著悶氣。
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麽今晚的林鹿愛上了哭泣,愛上了情緒激動,我找不到理由,那就權當是林鹿酒喝的太多,把這一切的錯誤緣由都歸功於酒。
沈為聽到林鹿失去理智的怒喊,雙目發光。
“沐……沐婉,你家破產了?”沈為從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問好,卻屏蔽了林鹿所怒吼的:明明兩個至今相愛的人為什麽不能坦誠告訴對方我還愛著你!
沈為顫抖著嘴唇不可置信林鹿的酒後言語卻想要得到沐婉肯定的答案,其實他心中應該早就有了答案,只不過人都是這樣,喜歡自欺欺人尋求安慰罷了。
“嗯嗯!但是沈為你別擔心啊,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家裡破產了,但是生活嘛,還是過得去的!”沐婉反而是釋懷笑著回答。
“那就好,我最怕的是你過得不好!”沈為從桌子上抓起打火機和煙點燃。
“沈為,你是不是又在抽煙?”電話那頭的沐婉問到。
“嗯!”沈為沉聲回答。
“沈為,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我們之間的約定你忘了嗎?那個時候你答應我要戒煙的。”
“哈哈,萬萬沒想到,我不僅僅沒有做到和你的約定,反而是煙癮越來越大!生老病死又不差我這一口煙!”沈為哈哈笑起來又抽了一口煙說到。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電話這頭的我們也陷入沉默,咖啡廳在沉默,這條小巷子也在沉默,雨停在沉默,雨停外的巍巍大山也在沉默,天上的星星在沉默,這個宇宙也在沉默,沉默在這晚上的對話,沉默在杯中運動揮發的酒精裡。
“你還有要說的事兒嗎?如果沒有我們就掛斷電話吧!今天是我不對,再一次闖入了你的生活!我知道這一定給你帶來了無數的困擾,甚至是讓你的世界再一次發生天翻地覆的崩潰,是我太過自私!”
“你本無意穿堂風,偏偏孤倨引山洪!”
沐婉說著這段話話,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沐婉真心想說話的還是出於其他什麽?
愛本來就是這樣,詞不達意,言不由衷
明明愛這個字說出口只有兩個字母,可卻總要繞過無數個彎,走無數個圈其實都不如簡簡單單的一個“愛”字。
聽到沐婉的這段讓人難以捉摸的話,沈為愣在座位上,煙頭悄悄的燃燒,沐婉悄悄等著沈為的回答。
“沈為,不是哥們說你,如果還愛的話就要勇敢說出口,反正現在沐婉已經離婚了,並且沐婉最開始都說心裡只有你,你怕什麽?勇敢的上吧,你難道還要人家女孩子主動嗎?咱們玩兒音樂的男人就得落落大方的告訴她你還愛著她。”田康林但是擺出一副老者說話的模樣繼續說到:“總是躲躲藏藏的這種像老鼠一般的模樣,的確不太像我們玩兒音樂的人哦,我覺得作為一名底層的玩文學玩音樂的人,我們是不能畏手畏腳的,把自己熱烈如同火焰的情感去遮蔽,去隱藏,去藏進泥土裡,還異想天開渴望生根發芽。”
田康林費力搬動凳子,移到沈為身邊,湊在沈為耳朵旁說著,或許他想說著悄悄話,酒後的他卻忘了降低聲唄被我們在場的人聽的一清二楚。
沈為聽到田康林的話,沈為再一次找到迷茫世界裡的光,從眼睛裡射出來。
“沐婉,我有好多話想說,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但是我不想掛電話!”
沈為拿起一支煙夾在手指中間,卻沒有點燃,因為打火機被他扔進了酒杯裡:“沐婉,此刻我很想你,我想我沒有任何時刻比此刻更加想你!”
風不知所起,情不知所終。
“沈為, 說句實話分開的這幾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你知道嗎?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你知道嗎?我吃飯會想到你,我走路會想到你,我看著沈陽的高樓大廈也會想到你,我結婚的那天在想你,洞房時被脫下衣服的時候我也在想你,這些你知道嗎?你肯定是不知道的,也或許也是不在乎的,不然當初你也不會決然離開了。但我又轉念一想這又有什麽關系的,因為這並妨礙不到我想你,哪怕你真的不會回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沐婉的回答,詞語清晰,語句通順,情感豐富是哭泣。
沈為聽著沐婉的哭聲,心裡的慌亂化作手指上無厘頭的撿起酒杯裡的打火機點火,可這打火機,沾了水,重燃又是什麽時候?
“沐婉,我很突兀,我很激動,我言語時失控,但是我還是想要毫無保留的說出接下來的話!”沈為終於是放棄了點燃煙。
“嗯,你說,我聽,你說一秒,我便聽一秒,你說一晚上,那我便聽一晚上!如果你非要說到宇宙毀滅的那一刻,那我便陪你等到宇宙崩塌!”沐婉在電話那頭語氣堅定回答道。
沈為聽到沐婉的回答,深吸一口氣,做了巨大的決定般,我知道接下來決定實行決定的那一刻,他自由了,他釋懷了,他也解脫了。
“還記得你曾經跟我說過要在一起天長地久嗎?我的提早離開雖然給你潑了一盆冷水,但是卻不足以把我們對各自的的愛澆滅,所以,你能夠再一次回來我身邊,讓我們一起實現曾經的誓言好嗎?”
聲靜針落地,人人皆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