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恨最大的不同,就是愛使人憧憬未來,能使對未來充滿希望。而恨只能讓人想起那些痛苦的往事,此刻的我,恨意全無,只有愛意蔓延!”
電話那頭停頓了很久,沒有出聲。
我們在未來短短幾十秒內思想越過整個億萬光年的宇宙想過沐婉給予的回答:答應回來,決然離去,不忍離去,又不肯回來,或許不想回答,或許直接掛電話…………
這一切的猜想卻在沐婉給出肯定答案的那一刻煙消雲散,散歸在宇宙的星雲塵埃。
“太好了!我為你們兩個人的兜兜轉轉再次回到對方的世界而感到衷心的高興!”我不再屏氣凝聲,大聲說到。
“時光讓我們變得脆弱且堅強
讓我再來輕輕對你唱……”
田康林此刻終於睜開迷糊的眼睛,燈光在他眼裡打轉,唱出“枯木逢春”的歌曲。
“我多想能多陪你一場
把前半生的風景對你講
在每個寂靜的夜裡我會想……”
鄧倫也從斜歪的凳子上掙扎坐起來唱起歌。
“那些關於你的愛恨情長
我也想能夠把你照亮
在你的生命中留下陽光
陪你走過那山高水長……”
林鹿終於不再是一副敵視沈為的苦瓜臉,露出笑容,笑的憨態可掬,跟著我田康林,鄧倫一起和聲。
這一個夜晚,在咖啡店裡,不僅山高水長,更是時光漫漫,我們邊走邊唱!
愛情是人類永恆的話題,這是一個所有人都追求過,但只有一部分人擁有過的東西。
未曾擁有過的人對其憧憬向往,擁有過得人在時間的流逝中逐漸失去或轉化了愛情,隻留下了對愛情的回憶。
沈為是幸運的,失去的愛情這樣再度尋回,這樣的愛情就更加彌足珍貴,因為回來的愛情裡面多了一樣東西,叫做時光考驗,也叫作真愛!
“我明天就來沈陽找你!”
字字鏗鏘,情感堅定。
沈為得到沐婉最後的答案,似乎這多年來的抑鬱悲喪都一掃而空,隨即迎來的是沈為從內而外的心理重生。
“沈為,明天你不用來找我!”沐婉的話讓我們聽者琢磨不定,笑容停滯,倒是有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無奈。
“為~~為什麽?”沈為不可置信出聲追問。
“因為,因為我已經定好了明天來渝城的票!我在網絡上看到你的演出,在看到的那一瞬間我就定好機票準備來渝城,想著遠遠的,偷偷的。悄悄地看你幾眼!”沐婉不再賣著關子如實回答。
原來,這世界,總有人為你逆風塵而來,只不過是來的早晚罷了。
直到夜深凌晨,沐婉和沈為抒發完這幾年的思念之情掛了電話。
最開始醉的一塌糊塗懨懨欲睡的田康林和沈為已經睡了一覺醒了過來,林鹿在最開始的撒潑中就用完了所有精力,此刻如同焉了的花,耷拉在桌子旁。
“回客棧去吧!她倆一直睡在沙發上只怕是明天要感冒!”我指著此刻還在沙發上可愛夢囈的王靜和黎槿。
“好!”我和田康林站起身來深一腳淺一腳向沙發走去。
“陳楊!我們一起說說話?”鄧倫酒醒了過來,向我的背影請求問到。
“說什麽?”我沒有轉身,語氣略有些許冷淡。
“趁著酒勁兒,讓我負荊請罪也好,或者把酒話桑麻也行!”鄧倫回答我。
“算了,今天累了,
我倆之間……這些話還是留到以後和羅大陸說吧!”我沒有把我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說出口,如果說出來這未免也的確太狠心了點! “陳楊!”鄧倫仍不死心。
“鄧倫,就此打住吧!大家今天都累了,早點休息,明天還得營業!”我打斷鄧倫的請求,也是變相拒絕。
“來日方長,有什麽話想說也不急於今天晚上一時!”林鹿打著哈欠拍了拍鄧倫肩膀後朝咖啡廳門外走去。
我走到沙發旁,輕輕抱起黎槿放在背上。
出了咖啡廳,這山城深秋的風啊,從遠處山口跑進來,便困在雨停古鎮裡徘徊,轉進無數條小巷裡再也沒有出去。
“陳楊。”背上的黎槿醒了過來,迷迷糊糊朦朦朧朧叫著我。
“嗯嗯!”
“你們喝完酒了?”黎槿還是一副瞌睡咪西的模樣。
“喝完了,結局完美,沈為終於借著今晚的酒勁兒,找回了她的北方女王!”
“嘿嘿,可惜我不勝酒力,竟然沒有能夠看到最後精彩的畫面!”黎槿笑語。
“陳楊,你累嗎?一直背著我?要不你把我放下來吧!”黎槿雖然說著要從我脊背上下來,手臂卻誠實的把我脖子勾的更緊。
“完全不會感覺到累,我有一個金剛不壞的好腰杆!背著這麽輕的你,我完全可以健步如飛,飛簷走壁!”我自然是明白黎槿的小心思的,索性把黎槿背的更緊,假裝奔跑起來。
黎槿笑起來,笑聲在古鎮巷子裡回蕩。她把頭頭枕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吐在我的耳朵裡,跑進我的身體。
客棧不算太遠,紅色的燈籠亮在黑夜裡像是窺探的眼睛,青色的磚瓦沾染秋天的霧水,折射出一道道紅色的暈光,倒映我和黎槿。
“陳楊,如果我們能一直就這樣走下去該有多好!”黎槿輕輕說到。
“可是我們會老,總有一天我的脊背會彎成枯槁般的老樹。”我是一個感懷傷逝的人,而又偏偏在這個秋天的夜裡,我的感傷情緒在酒精的多方面作用下被醞釀的無限大。
“唉,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黎槿的臉龐靠在我的肩膀上輕輕說到。
“別傷心,年輕有年輕的活法,老去有老去的愛情。”我又覺得自己說話不妥,破壞了此時溫馨的氛圍,急忙安慰黎槿。
20多歲的年齡,不知道為什麽,不羨慕那種轟轟烈烈的愛情,反而看到那種早晨一起晨練的老年人,覺得這才是我想要的愛情。
“嘿嘿,等我們都老了,你像你爸爸一樣每天去釣魚消遣娛樂,而我也會像你媽媽那樣做好飯菜,我們也會期盼著孩子早點回家,我們也會在某個冬天的早晨對著窗戶哈氣,寫下我們的名字!”黎槿傻笑著起來語氣裡都是對未來生活的希冀。
上了客棧二樓,跟著黎槿的指示我找到了房間。王靜和田康林的房間在斜對面。
幸運的是,客棧老板還算清醒著,從前台床鋪掙著起來也給沈為開了房間。
幾個人在樓道裡各道晚安後便進了房間,關了門。
進入民宿房間裡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鏤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月光。
我開了燈,才細細打量一番,一張柔軟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裝飾複古,床上是一床錦被,民宿房間裡有一把古琴立在角落,泛著現代工藝的銅鏡置在木製的梳妝台上,滿屋子都是那麽溫柔閑適。
“完了,只有一張床!”我看著房間對還在我背上的黎槿說到。
“一張床就一張床吧,我們一起睡覺!”黎槿從我背上下來,眼波似水,睫毛可愛,直視我的眼睛。
“這不太好吧!”聽到黎槿的話我心中微微愜意,卻還裝作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
“只要你啊,不要對我有非分之想就可以了!我相信你哦!”黎槿今天倒是反客為主踮起腳尖刮了刮我的鼻子說到。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信不是引狼入室,讓我這樣的歹徒興奮嘛!”我笑意猥瑣說到。
“啊?”黎槿花容失色。
“騙你的,我還算得上是個良心未泯的正人君子吧!”我對黎槿說到。
“嘿嘿,那就行,我們快洗漱睡覺吧!”
黎槿一副天真善良的模樣推搡著我進了洗漱間,兩人各自洗漱後便躺在了床上。
仔細想來,這是我這一生到現在,我曾在青春稚嫩的時候,同夏瑤在床上水乳交融,那個時候的我們總以為對方就是這一輩的唯一,可世事難料, 我與夏瑤最後分手,最後陌路,最後天人兩隔。
我不知道在那個年紀,我與夏瑤所做的事兒到底是正確還是錯誤,大抵來說,在這個紙醉金迷的時代,在這個有人只是進行性與愛交易的時代,我與夏瑤的那段時光倒是因為水到渠成而情難自以導致的。
這大抵還算得上是一段愛情,而非肉欲滿足。
看著此刻睡在我身邊的黎槿,我能夠感受到黎槿心臟帶動脈搏血液的跳動,我能感受到黎槿此刻呼吸的忽而平緩忽而急促,我能感受到黎槿身上散發而出的帶著炙熱的體香,我能感受到自己血液裡的沸騰自己自己心理的掙扎。
“陳楊,你冷不冷,冷的話,靠近一點兒!”黎槿蒙在被子裡輕輕說到。
“我是個熱血方剛的男人,這點小冷不足為懼!”我倒是裝出一副大言不慚的義正言辭模樣,以為自己的身影都偉岸了起來。
“陳楊,這是我第一次跟男人睡在一張床上,我會踢被子,你得小心哦!”黎槿說到。
黎槿說的是她第一次同男人睡在一起,而我陳楊卻睡過夏瑤,我自我覺得這對黎槿是極其不公平的,這是混帳的我卻有著一絲人性的自我檢討良知。
“睡覺吧!黎槿。”
黎槿的話讓我想起了曾經某些不願再提起的歲月,所以我關了手機背身睡覺。
許久許久房間裡都只剩下我和黎槿的呼吸聲。
“陳楊,真的睡了?”又過了許久,黎槿打破寂靜試探問到。
“睡了。”
一夜無言。
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