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恨地一跺腳,石烈咬牙切齒不已。今天發生的一切,竟給他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他怎麽想也沒想到,一向懦弱的少年會剛烈至斯,而一向溫文爾雅的女兒,竟成了大鬥師……一個個的意外,竟是將他的計劃打亂得一團糟! 隻能說,這母子二人平日裡偽裝的太好了,好到他連一絲的蛛絲馬跡都沒有察覺。
“那……家主,你打算怎麽做?”大長老沉吟了一下,沉聲問道。
“二叔,依你看呢?”石烈搖了搖頭,現在他滿腦子的糨糊,兒子雖然給三位長老聯手解了凍,卻仍不見蘇醒的跡象,他哪還有什麽閑心去想怎麽對付對付那對母子。歎息了一聲:“可惜了陸家的幾處生意啊!”
陸清泉欲納石文詩為妾,聘禮,正是陸家的幾處生意!
“幾處生意而已,比起石文詩身上的秘密,卻是不值一提。”大長老笑了笑,如今,那幾處生意,他已看不上眼了。想了想,大長老又道:“至於那丫頭母子兩個……”
“依老夫看……石文詩母子二人經此一變,現在的警惕心怕是非常之強,咱們這邊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打草驚蛇。眼下,卻是不能采取任何過激的手段,最好能約束下族人,先安其心,然後,找機會在石磊身上做文章。”大長老嘿嘿的冷笑著,道:“死的石磊,隻能激怒石文詩,劃不來;但是活著的石磊……”
“大長老所言甚是,如果石磊能掌控在我們手中,那麽,石文詩隻能是投鼠忌器!”石烈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對大長老所說,甚是認可。說著,扭頭看著忙碌的三個長老,眼中滿是焦急的問道:“三位叔伯,不知小兒他……”
這三個長老,同樣是他的長輩,隻不過不是嫡系,乃是庶出。
“家主放心,浩遠他並無大礙,那丫頭並沒有騙我們,相信用不多久,浩遠他就能蘇醒了。隻是,隻是浩遠的內腑卻是被那丫頭掌力震傷,怕是要調理一段日子才能徹底康復。”其中一名長老抬起頭,回道。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啊!”石烈這顆心這才落回了原處,轉而,心有余悸地道:“地階鬥技,竟強悍至斯,若是我石家能有這樣的鬥技……”
大長老聞說眼前一亮,嘿聲道:“整個連雲城,都是我們石家的了!”
幾個長老與石烈互相看了幾眼,不由得,不約而同的攥緊了拳頭:一定,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將石文詩手中的鬥技弄到手!
大長老想了想,突地又道:“他們母子離開了咱們石家,卻是沒了經濟來源,想要生活的話,那麽隻有…..”
“獵人!”幾人異口同聲地道,眼中,全是驚喜。
“當真是天佑我石家!石家,必大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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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的折騰,石文詩前面做好的滿桌飯菜,此刻也早已涼透,不過,這母子二人,卻是吃得格外的香甜。
石磊,有了母親,心情格外的舒暢。
至於石文詩……以前的石磊懦弱不堪,石文詩背後不知掉了多少的眼淚,可如今,她最寶貝的兒子也長大了,又怎麽會不開心?
很快,一桌的飯菜,被兩人消滅得乾乾淨淨。
看著滿桌的狼籍,石文詩、石磊就那麽互相的看著,突地,母子二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笑得暢快淋漓。石文詩笑著笑著,眼淚卻忍不住流了下來。
“娘,
您這是怎麽了?”石磊頓時慌了。 “磊兒,娘沒事,娘這是…..開心,是高興……”石文詩又是哭,又是笑,似是在發泄,似是在後怕,又似是……
石磊不禁心淒淒然,不是親身經歷,又怎麽會理解這十六年裡,那數不清的苦,數不清的凌辱,數不清的……即便是有著前身的記憶在,石磊也無法形容那其中的辛酸。石磊真不敢想象,母親她這十六年是怎麽熬過來的,尤其,十六年前,她還是一個天之嬌女啊!
這十六年,母親她背負的,已是太多太多……
良久,石文詩的情緒方穩定下來,抹去了臉上的淚珠,輕輕地拉過石磊,摟在懷中,一隻手慈愛的摸著石磊的頭,悠悠地說道:“磊兒,娘今天真的好高興,真的……非常高興!磊兒,娘的寶貝兒子,你知道嗎,娘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一天,會來的如此快,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被石文詩摟在懷中,夏日薄薄的衣衫包裹下的玲瓏有致的嬌軀緊貼著身體,石磊卻是生不出半點的旖旎,一切,都顯得是那麽的自然。石磊輕輕地搖了搖頭,不確定地道:“應該是孩兒當初不爭氣的緣故吧?”
“是這個原因,但這並不是磊兒你的錯,你已經很努力了,隻是你這天賦……”石文詩似是在寬慰著兒子,淡淡地道:“十六年前,娘還是一個連體魄變都不曾達到的弱女子,而就在十六年前,娘遇到了你父親,而娘所修煉的,並不是石家那些所謂的高級功法,娘的所有本事,都是你父親教的。”
“本來,我是準備將這些功法偷偷教給你的,可是,一來你年紀小,怕給石家得去什麽消息,二來,你遲遲不到鬥氣變,娘縱是有心也是無力。直到今天石家人告訴我磊兒你無天賦,娘已經徹底的絕望了,準備將這些功法鬥技爛在心裡,忘掉……不曾想,不曾想你卻定了五行,成功的修煉到了鬥氣變。你知道嗎,娘盼這天,已經盼了足足的十五年。”說到這裡,石文詩又哭了起來。
“可是……可是,既然您是大鬥師,為什麽不展示您的實力,反倒是受人欺辱?”石磊不解的問道。
“展露實力又有什麽用?”石文詩無奈地道:“你父親教給我的功法雖然強大,但我畢竟沒有根基,至於突破到大鬥師,才不過僅僅半個月多一些的時間,也是直到前日,方才穩定了境界。展露實力?鬥師的實力,在石家,也隻能是自取其辱罷了,而且……”
石文詩的嘴角,泛起一絲傲然的笑容,說道:“你外公他們自以為掩飾得不錯,但又怎麽瞞得過你娘我?生你那年,娘也不過十七歲,還是個天真的少女,你當你外公和石家人對娘就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們不但懷疑我,而且,一直就沒有放過對我的監視,因為我一個大家族的小姐,看上的……甚至……甚至私定終身的對象,又豈是普通人?而那些每日來欺辱咱們母子的人,也正是受了他們的指使,如果娘一個忍不住出了手,那後果……要知道,娘以前隻不過是一個沒有修煉過的人。”
說到這裡,石文詩只剩下了苦笑:“在這種情況下,娘隻要稍微露出半點的蛛絲馬跡,那你,立即就會被他們控制起來,威脅娘把所學的功法、鬥技交出去。”
“雖然娘現在是大鬥師了,但仍是不敢展露實力,娘隻是一個人,而石家……萬一你落到了他們的手裡,那娘隻有,隻有……”
石磊默然,伸手輕輕拍著母親的後背,安撫著母親的情緒,和聲道:“娘,不要去想了,如今,那些已經都過去了,不是嗎?”
為了兒子,甘願忍受十六年的欺凌與侮辱;若還是以前的那個懦弱的石磊,那麽,為了兒子,又要去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一個老頭子……
原來,母愛,是這般的偉大!
石磊是心中此刻也是翻湧激蕩,從未感受過母愛的他,此刻,有了一種要被融化了的感覺。這一刻,石磊隻覺得,他是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這些年,娘在石家,如履薄冰。幸好,老天有眼,讓我石文詩的兒子,有出息了,長大了!如今,一切都過去了,過去了啊……”石文詩說到這裡,剛止住的淚水,頃刻間,又是淚流滿面。
“娘,別哭了,您應該高興才是啊,咱們,咱們應該笑的……”看著淚流不止的母親,石磊也是頭疼不已,不由得,眼淚也跟著滾落了下來。想勸母親,卻又不知說些什麽,隻得轉移話題,道:“娘,我們還是收拾收拾,離開這裡吧。”
“啊?”石文詩愣了愣,這才想起來,她們母子二人,就要離開了這裡,離開了這個她生活了三十二年的地方。一時間,石文詩不禁有點發呆,下意識地松開兒子,一步一停,繞著院子,看著院子裡的一草一木,心頭,竟是有些不舍。
畢竟是生活了三十二年的地方,乍然離去,心中自然是不好受。
“娘,不就是一座院子嘛……您放心,用不了多久,兒子送您一座比這大十倍,比這裡美上十倍的院子!”母親眼中的不舍,石磊看在眼裡,卻也隻能如此說道。
“哦?不知道磊兒你又打算拿什麽來送娘那麽大的院子?”隻當是兒子的孝順話,不過,卻也成功的轉移了石文詩的注意力,不由得笑著打趣道。
“娘,這個您就別問了,等著瞧好了!”石磊笑了笑,卻是賣了個關子,對一個男人來說,做,永遠比說重要。
“那好,娘就等著那麽一天的到來。”石文詩咯咯的笑著。
前身的記憶中,石磊還不曾見過,母親笑得這麽暢快,這,才是發自內心,發自靈魂的笑聲。
要變強啊!
隻有變強了,才能留住母親最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