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卻是豁出去了,無論怎麽說,他都不會,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母親嫁到陸家,遂了石家的願。 如果石文詩是自願的,那石磊自然是無話可說。有著前世記憶的他,更不會去反對母親另嫁他人,同石文詩希望他能過的好一點一樣,他也希望母親能夠開心、幸福。至於那個素未蒙面的父親……十六年都過去了,一直也沒出現,想來多半是掛掉了吧。
對於這個所謂的父親,石磊也是連半點的好感都欠奉,甚至,因為石文詩,他對這個未曾蒙面的父親,深深地憎恨著。
十六年,他們母子受了諸多的苦,可他又在哪?
石磊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別人對他一個好,他能還回去一百個!
“你……放肆!”大長老被石磊的一番話氣得差點直接昏過去,多少年了,多少沒人這麽跟他說話了?沒想到,石磊牙尖嘴利,幾句話的功夫,就將他繞進去了。
這,不是他想說的,更不是想要的啊!
“我放肆?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是了,在你們眼裡,你們是高貴的,我是低微的,見到你們我就應該點頭哈腰的,見到你們就應該跪下磕頭,是不是?”
“可是,十五六年了,我們娘倆自問還是安分守己,見了誰都擺足了低姿態,可是你們呢?整個石家上下,數千口子的人,又是怎麽對待我們娘倆的?還不是誰碰上都可以奚落兩句,甚至連個下人都可以隨意的侮辱我們娘倆……當然了,在你們看來,我人賤臉皮厚,無所謂了,可我娘呢?再怎麽說,誰也改變不了她是家主女兒這個事實吧?可是,十六年來,從上到下,你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可有誰是真的拿我們母子兩個當過人來看?!”
“還有你,”石磊抬起頭,看著上面臉色鐵青的石烈,咆哮道:“都說這天下隻有不疼父母的兒女,卻沒有不疼兒女的爹娘,都說什麽虎毒不食子,可我現在卻不那麽看了,因為,在你的身上,我根本看不到!別和我說什麽這些你都不知道的屁話,我就不相信,要是沒有你的暗許,在石家,他們膽敢如此的肆意?還是說,你眼瞎了?”
“我在這裡倒是想問你一句,石文詩到底是你的女兒,還是用來交易的貨物,向上攀爬的工具?”
石磊咆哮的聲音令人振聾發聵,充滿著滿腔的悲憤,字字如劍,鋒利無比,刺得所有人心靈震顫。
議事大廳,一片的死寂,幾乎所有人都沉默了,因為石磊說的是實情,容不得他們去反駁什麽。
有幾人,卻是已面色淒淒然,可不就是先前跟著周玉英闖過去的那幾個姨娘。
是了,她們當年,也是在選的女子之一啊。
捫心自問,她們又是否心甘情願呢?
“哼,這個賤人可不是我爹的……”緊臨著幾個長老坐著的石浩遠,目光鄙夷的看著石文詩,嘴角突然出現一絲不以為然的冷笑,道。
“夠了!”石烈一聲暴喝,惡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兒子一眼。
“爹,她本來就不是……”石浩遠不服氣,還想說什麽。
石烈猛地一拍桌子,隻聽“哢吧”一聲,上好的黃梨木桌子頓時被這一巴掌拍得粉碎,面色森寒,厲聲喝道:“沒聽到嗎?我――說――夠――了!”
石浩遠忍不住脖子一縮,支吾了兩聲,卻終究不敢再說什麽。
“石磊,”石烈緩緩地長出了一口氣,今天的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他萬沒想到,
一向懦弱的石磊竟是暴烈如斯,竟敢於當面指責於他。整個石家上下,石磊還是第一個!平息了下躁動的情緒,石烈盡可能的壓住心頭的火氣,道:“你說的對,但老夫問心無愧,老夫為的,是整個石家……” “你為你的石家,和我們娘倆有什麽關系?大長老他老人家方才不是說了嘛,我石磊可不算是你石家的人!還有,少拿我來威脅逼迫我娘!入籍,我不同意,更不稀罕!”石磊傲然而道。
“石磊,你如此不識好歹,就不怕我追究你咆哮宗族大會的責任嗎?你要想清楚,你是石家子弟,跟你不是石家子弟,處理這件事的結果,絕對的不一樣?”石烈語氣森然的道:“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老夫還可以既往不咎。若你還執迷不悟的話……”
這話,明擺著是威脅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石磊,至於周玉英,更是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此刻,心裡正期盼著這個傻子能倔強到底,再把家主頂撞回去,讓他徹底的下不來台,那石磊就慘了!
而且,石磊若是真的入了籍,她最多也就是侮辱打罵而已,卻不敢殺了他,但是,如果石磊不入籍的話,那麽……
這就是先前周青為什麽敢對石磊下殺手的原因,畢竟,石家祖籍上,沒石磊這號人,不用擔同族相殘的罪名。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想怎麽做,那是你的事,盡管放馬過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石磊一直有著一個直覺,他總覺得石烈輕易是不會對自己動手,若不然,就憑他這麽放肆,此刻哪還留得他站在這裡?
絲毫不讓的逼視著石烈, 然後,扭頭看著站在身後石文詩,柔聲道:“娘,這裡容不下咱們,您願意跟著孩兒一起吃苦去嗎?”
“願意,娘願意!”石文詩用力的抿著嘴唇,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隨即,又是猶豫地道:“可是,磊兒你……要不,你就答應了入籍吧。”
說到底,石文詩還是不希望兒子受苦。
“娘,都這個時候了,您怎麽還犯糊塗?”石磊明白,母親這是在為他著想,搖了搖頭,道:“娘,以前您還不是石家在籍的人,可那又怎樣了?十六年,他們是怎麽對待您的,難道您都忘記了嗎?”
“好好,娘聽你的,都聽你的……娘的寶貝兒子長大了,你去哪,娘就跟你去哪!”忍不住,眼淚終是滾落了下來。
“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當石家是什麽了?給我留下!”
石浩遠厲喝了一聲,起身就向石磊撲了過去,手一抬,荒古的味道夾雜著土系元素的厚重,狠狠地一掌向石磊的後背印去。
八荒掌!
正是石家有且僅有的幾門玄階中品鬥技之一,石浩遠仆一出手就是絕學,明顯是下了殺心。
石浩遠是不讚成石磊入籍的人之一,更被父親當眾呵斥了一頓,臉上早就掛不住。在他看來,哪至於費這麽多的唇舌,直接將石文詩捆起來送到陸家不就得了!至於石磊,一個小野種,殺了乾淨,免得以後看著礙眼。
“去死吧,小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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