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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山紅遍90未滿》第1章 萬山紅遍亦可染
  第一節萬山紅遍

  “故宮藏中朱砂豔,半斤撒墨繪山川;萬山紅遍盛世在,層林盡染嫋嫋煙。”凝視著眼前《萬山紅遍》的畫作,我感觸頗深地詩意大發。

  距離2012年北京保利春季拍賣會開始,只有2個小時的時間,為了參加這次拍賣會,近距離地欣賞近代畫家李可染先生的代表作《萬山紅遍》,我頗費了些周章,提前趕到北京,又找到保利辦公地,選了件起拍價最低的拍品“五猴祝壽的把件”,按5%的費用交了意向金,才獲得了進賣場的機會。身為大二學生的我,本沒有這個實力與興致,但,這位作家必然影響著我的一生,而這幅作品也仿佛應時、應景地反映出在祖國日益昌盛的背景下,我近三十載的風雲變幻,冷暖人間……

  隨著拍賣會推進,終於到了《萬山紅遍》的拍賣環節,我異常激動,雖然銀行卡裡不超5位數,但這“瓜”吃的真香!不到5分鍾的時間,競價異常激烈,價格已經拍到了8000萬元,我看了看手上寫著號碼89的競價牌,真想有朝一日,也可以囂張地舉起來。但此刻,真是頭皮癢了都不敢抓一下,生怕拍賣師誤會了,即丟人,又丟份。看著前排那位女孩還在舉著牌,我和鄰座的大哥感慨道:“這姑娘家裡有礦吧!”大哥一臉不屑地說:“有礦的都不在這,在這的都是跑腿的”,我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心裡琢磨著:也不知道她有對象沒……近15分鍾的拍賣,我的頭像撥浪鼓似的,隨著舉牌的方向來回地轉,主要是想看看有錢人都長什麽樣,看看給有錢人跑腿的也行。最終,這幅畫以2.9325億元成交,刷新了李可染先生個人作品的拍賣記錄。2個多億有多少個0啊?我在震驚中一個接一個地掰著手指頭,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這就是金錢的力量,也是藝術的魅力。在我老家,2萬多元就能買個房子,不禁感歎著說著廢話:“有錢人可真有錢呀!”

  第二節亦可染

  我姓亦,《萬姓統譜》裡有記載幾位宋明時期的亦姓人士,不過訪祖溯源,赫然寫著:起源不詳。89年出生,因為長相秀氣,常常裝成90後招搖。80靠後,90未滿。

  1989年12月5日,著名畫家、詩人李可染先生病逝,享年82歲。作為曾專程拜訪過李先生的“文青”姥爺深感悲痛,潑墨揮毫寫下:萬山紅遍今猶在,千帆側畔念故人。三天后,我嬰啼一聲,墜地人間,姥爺大筆一揮,取名可染。

  起這名字,我已然慶幸不已了。兩年前也就是87年,我二舅家的表哥出生,來找“文青”姥爺起名,姥爺當仁不讓,蒼勁有力地寫下三個大字:萬山紅!一個男孩叫萬山紅,連我可忍不了,但我二舅不敢不忍,欣然接受。只能說姥爺是李先生的“迷弟”石錘了。

  紅哥和我最為要好,雖然大我兩歲,但身子單薄,有事還得我替他出頭。我們長得也極為相像,有次我去商店買醬油,老板驚訝的說:“你不剛買了一瓶嗎?”,顯然紅哥來過了,我也習以為常,隨口回了句:“口重,吃的費!”

  三年後也就是92年,在距離我老家黑龍江省大興安嶺1530公裡的山東省德州市寧津縣出生了一名女孩,大大的眼睛、櫻桃小嘴,格外可愛。但家裡的氣氛卻格外壓抑,這是家裡的第三個女兒,在農村,生不出男孩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在當時計劃生育政策下,也必然受到超生罰款,讓這個並不算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這家人也不得不想起了辦法……多年之後,千裡之外,這個女孩騙了我。  第三節女人,信不得!

  慵懶地坐在陽台的搖椅,愛馬仕的茶幾上擺著一大杯剛衝好的速溶咖啡,望著深圳灣的夜色,聽著王菲的《百年孤獨》,呆呆地等著令人炫目的燈光秀,20:00正式開始,看了眼手機:2019年10月1日19:45。目光看向路邊,一位母親追著苦惱的孩子,像是氣不過,拍了他屁股幾下,我不由地笑出了聲。這個場景有點似曾相識:嗯,沒錯,那年我5歲……

  “亦可染,你站那!”一個追了我兩條街,燙著大波浪的中年婦女氣喘籲籲地厲聲喊道。我遲疑了一下,回頭望向滿頭是汗的她。她馬上輕風細雨的說道:“來,媽不打你了!往你姥家跑啥,丟人不?回來吧,聽話!”我望著這個瞬間身披母愛光環的女人有些恍惚,在她的再三溫柔催促下,靜靜地跟她走回了家……從她把門反鎖上的那一刻起,只有5歲的我,便明白了一個真理:女人,信不得!

  記憶中,兩天不挨打,三天早早地。我媽打我的方式和別人家大相徑庭。別人媽媽氣急了,不過是在身後追著踢一腳,打兩巴掌。我家則不然,面朝床頭,雙膝下跪,這時總是再體貼地扔一個墊子在我腿下,便開始在我身後碎碎念起來,手上的條束像藤鞭一樣,一下一下抽打在我的背上……每次打完,都會故作傷心地抱下我,並說出大多數“虎媽”的口頭禪:“媽打你都是為你好!”多年後才想明白,我這學名叫:“出氣筒”,專給婚姻不順的中年婦女發邪火用的。

  每次去到最疼我的姥姥家,我媽的神情總是異常緊張。我姥見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掀開我的上衣看我後背,看著背上一條條被打的略有凸起鮮紅的檁子,我姥不費一句口舌,徑直抄起條束,就朝我媽奔去,說時遲,那時快,我媽也身輕如燕、開門就跑!我坐在二樓窗邊,嗑著瓜子,嘴角微微上揚地哼著小曲,看著我姥追著我媽,從二樓客廳一路打到十字馬路口,並時不時的評價戰況:“嗯!這不跑的挺快的嘛”……

  我是在姥家長大的,眾多兒女子孫中,獨得寵愛……那些舅媽們也是敢怒不敢言,陰陽怪氣地說:“可染可是你姥的眼珠子,含在嘴裡都怕化了!”我心想:“怎不把你含嘴裡呢,弄你一臉吐沫!”

  第四節你值得擁有

  與我的水深火熱不同,此時正上一年級的紅哥,陷到了藝術的海洋中。受姥爺的熏陶,我從小熱愛繪畫,相對簡單,有紙有筆就行。而紅哥威武,和二舅說想學鋼琴!我不太理解的問他:“彈鋼琴有啥好的?”,他滿臉神氣地說:“彈鋼琴可以穿燕尾服,我見過,可好看了!”“燕尾服是啥我不知道,你這愛好我服!”我有點奉承地推杆助欄道。二舅也是望子成龍,心想孩子上進,砸鍋賣鐵也得支持,於是東賓西湊的弄了5000塊錢,咬了咬牙給紅哥買了個電子琴。5000塊錢可不是小數目,我想買根50塊的狼毫我媽都舍不得。 於是紅哥的業余生活就變成了“鋼琴班”,開始還饒有興致,我還跟去過一次,看著一排排五線譜,我一臉崇拜的問:“你都認識呀?”紅哥揚著頭說道:“我彈的就是!”我心裡嘀咕:我媽說我五音不全,不知道是哪五個音。

  過了一個多月,剛進二舅家門口,就聽見二舅在罵紅哥:“給你買那麽貴的琴,一個小時都沒給我彈上,我看你是皮緊!”說罷,就聽得“啪啪”兩聲脆響,紅哥哽咽地哭了起來,還沒等我走進去調停,客廳便傳來“咚咚咚、當當當、咚當咚當”的鋼琴聲,我趴在門口往裡一看,只見紅哥淚流滿面,憋著嘴抽搭著,看見我來,哭得更厲害了。我沒敢進去,偷笑著跑出去玩了。

  而遠在山東的那個女孩,已經兩歲了,被送給了同縣城一戶姓白的老師家,被送來的那天下了十年不遇的大雪,於是取名:白雪。到白家前,還被送過一戶人家,就在出生的當天,生母都沒看過她一眼,送的人家有個兒子,想湊個“好”字,但養了二十多天就送回去了,嫌奶粉太貴,一直給喂的米湯,已經瘦得皮包骨了。白家夫妻不能生育,因此對白雪格外疼愛。兩年來,從未生過病,也長得格外健康、可愛,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5歲之前,我萬千寵愛於一身,衣食無憂。二舅在質量監督局上班,二舅媽在幼兒園食堂工作,紅哥的家境也算殷實。而白雪的生活也還不錯。我5歲這年也就是96年,雲南麗江發生特大地震,309人喪生,顯然“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我們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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