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墓穴。
江圖和十娘四面牆搜索了許久,卻未見到任何機關。
“罷了,不找了,本也就心中好奇,明日有完事要辦,歇息了。”十娘說罷,飛身進了棺材。
“想必是剛才這些官家找錯地方。”江圖也附和道。
江圖雖和十娘漫不經心的如此說,心裡卻知道這其中不簡單:
皇甫溫一行人的態度,明顯要找的東西極為重要。能找到此處,挖這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中興名將郭子儀的祖墳,想必不會空穴來風。這地上地下兩副棺材的墓穴,還有這一口仙井,都說明了這墓穴不簡單。這一定和這皇甫溫要找的東西有著極為隱秘的關系。皇甫溫一行人離開也必然不會就這樣不了了之。而自己本次的任務跟著墓穴這條線索定是沒錯。
江圖和十娘搜索半天沒有收獲也多少也有些喪氣。
江圖一個歎氣,開始注意到一直坐靠在石柱上的小沙彌,小沙彌正地扣著自己的指頭之間,百無聊賴。
江圖心想十娘不讓皇甫恩進來,其中有部分原因想必就是因為這墓穴藏了個小沙彌。
江圖走過去,也靠坐在小沙彌身旁,問道:“小和尚,叫什麽名字?你為什麽怎麽被抓到這來?”
“沒有名字,師傅說入世是有,出世是空,名字總是包含太多欲望,說我不需要名字。”小沙彌,手裡不知哪裡來的一根小樹枝,戳著地面的石縫,一副慵懶天真無邪的樣子回答江圖。
江圖一時倒想起天台上張博說的名字總是包含太多世俗期待的話。江圖雖然對張博也沒什麽好印象,但是天台的張博的話,總給江圖打開了新的思想緯度一樣。江圖總感覺張博比自己還厭世。
“嗯,話像是沒錯,但是名字貫穿人的一生,無論是有是空,總得有個稱呼。”江圖說著想到什麽似的突然拍了一下小沙彌的光頭。小沙彌兩手一護頭喊到:“你幹嘛打我?”
江圖說道:“你看,你會疼,會生氣,你是一個有情緒,會疼,會思考的人,你也需要填飽肚子,需要睡覺,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別人愛你,打你,你都能有感受得到。你活著,就脫離不了和這個世道相處,如果出世能解決欲望,那麽,死是最容易的。我們和這個世界無論如何都有著脫離不了的關系。出世,在我看來,也不過是一種厭世罷了。你師傅有替自己選擇的權力,但是你的閱歷需要你自己走。”江圖言語中透著對佛家那套說辭的鄙夷。
“更何況,你這小小年紀,還未入世,何談出世呢?”江圖摁著小沙彌的頭晃了晃,眼神溫柔嗓地說道。
“你…說得好像也很有道理。”小沙彌眼睛有了光芒,沒了原來百無聊賴的慵懶。
江圖看著他笑了笑。
小沙彌突然起身說道:“欸,大哥哥,要不你給我起個名字吧?”
江圖一愣。江圖本就是看小孩子專注力差,無聊煎熬,這才上來搭話。起名字?江圖深感自己不在行。
“唉,算了,小命都快沒了,要名字有什麽用呢!這女妖明日定是要吃了我了!”小沙彌撇了一眼棺材,突然神情失了光澤。
棺材中的十娘,全程聽著外面的對話,心裡原想著江圖這小子還挺能說。被小沙彌的話,心裡倒是一樂。
江圖也是心裡一樂,輕聲笑了笑,隨即說道:“這妖仙大人啊,心地善良,不吃小孩,放心吧!”
“放心,我不吃你,過兩天就放你走,
我抓你,只是想和你師傅談個條件”十娘不知道何時,已經出了棺材,走在到近旁了。十娘繼續說道:“我看你這小家夥倒也純真可愛,和這井水清澈甘甜倒也通,你們佛門不講究機緣嘛,就叫小井吧!” “哼,我才不要你給我起名字呢!”小沙彌眼珠一挑,沒好氣地說道。然後坐下,繼續拾起樹枝捅著地縫。
江圖一旁也微笑著,看著小沙彌扣著地縫那天真可愛的樣子。
驀地,江圖兩眼瞳孔放大,眼神一亮,回頭盯著入口處的仙井。隨即直挺地站起身來,走向井邊。
十娘詫異地盯著江圖,不明所以。
江圖開口和十娘問道:“那個…妖仙大人…,這口井,您說對您修煉大有裨益,可知其中具體個因是為何?”
“具體不知,我本一靈體,以邪祟為食,並將其化為我所用,也因此修煉化這身形,只是我需長期吸食邪祟,不然修煉便止步不前。因而,我本屬極陰之靈體,我每日飲用這井中之水,卻多少調和我這一身邪氣,靈體也強悍不少,法力提高比之前更快。嗯…我想這井存於這墓穴中,也便是屬陰之泉,對我有益,我便以此處為居,並未多想其中原因。郎君所問為何啊?”
江圖彎下身來,盯這黑邃的井水說道:“這井,看似很深…”
十娘也湊上身來問道:“郎君是何意?”
“妖仙大人可曾下去過?”江圖意味深長的問道。
“未曾。”十娘疑惑答道。
“妖仙大人,我們在這四璧摸尋良久,卻是未曾想到這別有洞天的,或許不是這石璧之後啊!”江圖言外之意清晰。
十娘聽罷,臉上再無疑惑。盯著黑色深邃井水遲疑片刻,周身黑紫光芒驟現,甩下一句話:“幫我看住這小家夥。”然後一個縱身,躍入井中…
“欸…”江圖試圖叫住十娘,後面的話卻卡在了喉嚨裡,江圖在井口一臉無奈,心想:你倒是帶上我呀!
“看什麽看, 門口那機關,我就沒力氣推開。不然早跑了!”小沙彌也已經湊上前來。
江圖才想起走進墓穴的時候,左側石璧是那麽有一個約摸筆記本電腦般寬大的石塊,應該就是出去的機關按鈕。
江圖無奈,隻坐在井口旁,等著十娘上來。
“小井,過來,坐這!”江圖拍拍身旁冰涼的地板喊到。
小沙彌坐下,聽到喊“小井”,心裡一種我有名字了的竊喜。笑呵呵的做到江圖身旁。算是認可了“小井”的稱呼。江圖看在眼裡,笑在心裡。
“小井,我看你好像也不怕這女妖啊?”江圖調侃道。
“自從師傅撿到我,把我養大,我就一直跟著師傅到處收妖邪,我打小也見過一些鬼怪,沒甚怕的!”小井說道。
“這女妖啊,她心地其實很善良,你看,還給你起這麽好聽的名字呢!以後啊,就別叫她妖女了,叫聲姐姐,你不虧!以後呢有人欺負你,你不止有師傅,還有姐姐!”江圖說話甚是有感染力。
“姐姐?”小井聽到此處,心中一動,反覆著念著這個令他陌生又期待的詞,眼中有一絲傷感。
江圖碩大的手掌,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
“對了大哥哥,你怎麽穿這身這麽奇怪的衣服啊?從來沒見過呢!”小井突然問道。
“這是…哥哥家鄉的衣服!”江圖含蓄說道。
幾片水花濺起,撒了江圖和小井一身。一婀娜女子,從井中躍出,身上卻無半點水珠。
正是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