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亂作了一團。
老兩口在查看兒子的傷勢。
梁雨熙重新縮在炕上牆角,看著眼前的局面,臉上還有一些血跡,和眼淚混成一片。
柱子的手被打殘了,血液飛濺到了她的臉上。
剛才好像聽到一聲槍響?
是誰開槍打了柱子?
總不可能是那個高大的獵人吧?
難道劉青沒有死嗎?
張大娘果然是騙我的嗎?
劉青是不是回來救我了?
可是為什麽窗戶都沒有碎,子彈是從哪裡來的?
梁雨熙頭腦發懵,努力整理著思路。
柱子的慘叫聲,老兩口呼天搶地的咒罵聲,讓屋子裡嘈雜一片。
梁雨熙也不知愣了多久,眼睛逐漸發起了光。
跑!
她當機立斷,趁著混亂,迅速起身跳下床。
穿鞋來不及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跑到院子外面!
她用一秒鍾踏上拖鞋,向著門口衝去。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老兩口哪裡肯放她走,張大娘正坐在地上,一把便撈住了她的小腿,把梁雨熙絆了一個跟頭。
“你放開我,放開我,一定是劉青,劉青他回來了,他會打死你們的”,梁雨熙腦門都磕腫了,坐在地上掙扎著大喊。
聽到梁雨熙的話,坐在地上哀嚎的柱子頓時血氣上湧,一下子充滿了眼睛。
劉青!
自己不如他高。
不如他帥。
不如他有錢。
不如他有小姑娘喜歡。
自己最喜歡的人,寧願自殺也不給自己,卻倒貼給他。
自己還曾被他當著小丫頭面輕易推到。
劉青要是回來了,自己什麽都撈不到,還會被打死,成為兩個人感情更進一步的踏腳石。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我不甘!
柱子的心中在怒吼。
“娘你別放開,俺今天就是死,也得弄了她!”坐在地上的柱子一邊哀嚎,一邊衝著老娘大喊。
他血紅著眼睛,凶性大發。
一把推開張老頭兒,掙扎著站起來,用僅剩的一隻手抓住梁雨熙的後脖領,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下子就把梁雨熙拎上了床。
梁雨熙發出刺耳的尖叫聲,拚命掙扎,卻被他一把掐住了脖子,按倒在了炕上。
“爹,娘!”柱子一聲大喊。
老兩口頓時明白,馬上起身。
張老頭又重新用手肘壓在了梁雨熙的背上,張大娘學著剛才的張老頭的辦法,緊緊摟住她的兩隻小腿。
梁雨熙折騰地沒了一點力氣,只能絕望地哭喊。
所幸就在這時,一人一虎終於趕到了。
“吼~”,小老虎搶先一步,猛的撞開門,門板差點被撞爛,然後一聲咆哮,震地窗戶都在顫。
“你們放開她”。
身後傳來了劉青冷冷的聲音。
劉青抬手朝著窗戶開了一槍。
虎嘯聲,槍聲,玻璃的爆炸聲銜接地太快,差點震碎了幾個人的耳膜。
劉青kuakua幾下,又上膛了一顆子彈,指向柱子的腦袋。
“不然我就打死你兒子”。
“完了,一切都完了”,被黑洞洞的槍管指著,柱子眼裡的血色逐漸褪去,雙目無神地癱倒在了地上。
張大娘立刻撲到了兒子身上,連連求饒。
張老頭兒在炕上發愣,不知道在想什麽。
梁雨熙仍然半個身子趴在炕上,
渾身癱軟著哭泣,動也不動。 “真尼瑪關公在世啊,手都殘了還想著那事兒”。
劉青看著地上的柱子,心裡都搞不清是該鄙夷還是佩服。
“幸虧老子回來了,不然就讓你們得手了”。
劉青一把將張大娘拎走,伸出槍抵住了柱子的兩腿中間。
“畜生,老子廢了你”。
“別動俺要開槍了!”
身後傳來一聲暴喝,隨後就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你回來了又怎麽著,給老子放下來”。
張老頭竟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把獵槍,他臉色駝紅,氣喘籲籲,好像喝了二斤烈酒一樣。
“你他媽當老子傻,老子放下槍,你馬上崩了我”,劉青一動不敢動,全身發緊。
小綠茶不值得自己豁上性命去救,自己還有思思,還有家人,所以他想保住自己的命。
“小子,你轉過頭來,看看你張大爺指的是誰”。
劉青槍管方向不變,緩緩側過身,頓時眼神一縮。
張老頭的槍赫然指的是炕上趴著的梁雨熙。
“老逼登,你什麽意思?”
“小子,跟你張大爺鬥,你還嫩著點,大爺的槍要是指著你,那丫頭片子扔下你跑了,俺兒還怎麽成事兒”。
“什麽意思”。
“把槍放下來,讓俺兒成事兒,要不,大爺一槍崩了這丫頭片子”。
“哈哈哈。。。”
劉青放肆大笑起來。
“老逼登,你酒還沒醒呢,真當老子傻,你要她給你們傳宗接代,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會開槍?”
“哈哈哈哈哈,,,俺兒要是廢了,俺還留著這丫頭片子有什麽用”,張老頭笑得更放肆。
“你要是敢廢柱子,俺就先崩了這丫頭片子,然後咱爺兒倆比比誰裝彈快!慢的死,快的活~!”。
張老頭話說到最後,已經是在嘶吼,滿眼都是瘋狂。
劉青皺眉,槍管微動,想指向柱子的腦袋
“別動!俺要開槍了!”,張老頭一聲大吼,他的手指在顫抖,年久失修的板機發出微弱的聲音。
劉青凜然。
這老頭兒,人老成精了。
“讓你的老虎也出去,把槍給俺放下,這丫頭不用死,你小子也給俺滾蛋!”
。。。
“馬上,不然俺開槍了!”張老頭兒雙手握著獵槍,他的手指已經緊緊貼著板機,胸膛劇烈起伏。
劉青不敢賭,下巴一揚,讓小老虎先出了門,緩緩將槍放下,但是仍然緊握著槍,緊盯著張老頭,防止他突然轉過槍口崩了自己。
張老頭看出了劉青的想法,輕蔑一笑。
“小子,不傻”。
隨後衝自己兒子喊道:
“柱子,給你老子起來,neng她,乾事兒!”
-
柱子愚蠢的腦袋瓜根本處理不了這麽多事情。
今天發生了太多反轉,本就燒糊塗了的他,想不通事情怎麽又起了變化。
但他聽得懂他爹的話。
柱子懵著腦袋站起來,木木地向梁雨熙走過去。
梁雨熙尖叫一聲,翻過身來就要抵抗。
“小丫頭兒,你也別動!讓俺兒子成事兒,不然崩了你,俺就不信你這小相好的沒死你還敢死。
梁雨熙頓時僵在原地。
柱子看著面前的少女,雖然滿臉淚痕,卻別有風情,柔柔弱弱的樣子,讓人分外想侮辱。
“媳婦兒,媳婦兒”。
柱子傻傻的喚起來。
“哈哈哈哈哈,俺有媳婦兒咧,俺有媳婦兒咧,哈哈哈哈哈”。
“看來真沒辦法了,好死不如賴活著,學委,你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吧”,劉青無力地對梁雨熙說了一句。
梁雨熙抱起雙膝,連哭都不哭了。
“大概是絕望了吧”,劉青歎氣。
自己的靈氣已經耗盡了,不然可以悄悄在槍管底下開個空間隧道崩了張老頭兒。
可惜,就差這麽一步。
-
“劉青,你喜歡我嗎?”
梁雨熙突然抬起了頭。
劉青被這個問題問得一頭霧水。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談情說愛。
既然她問了,劉青還真想了想。
自己喜歡梁雨熙嗎?
起碼,昨天遇到兩個獵人之前,自己是悸動的。
她活潑,她可愛,她漂亮。
魅力無孔不入,一不留神就會心動。
那麽,我喜歡她麽?
或者說,說喜歡和不喜歡,哪個更有利?
柱子見狀,也不急著辦事兒了,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個人。
他的心態現在很放松,就當在看免費的戲劇表演。
劉青回答不上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
難道回答喜歡或者不喜歡,就有助於兩人脫困嗎?
絞盡腦汁,怎麽也想不通。
“劉青,我怕死,但要是你不喜歡我,我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不如死了吧”。
梁雨熙見劉青不回答,失望的閉上眼睛。
劉青思索了一會兒,猶豫著說
“應該是喜歡吧”
-
劉青剛才腦袋飛轉。
心中猜測,可能梁雨熙想要的答案是不喜歡。
她要賭一把,讓張老頭覺得自己並不是那麽在意她。
然後讓自己再用槍指著柱子的腦袋,獲取一些籌碼。
張家人想讓她生孩子,她想賭一把張老頭不會輕易殺了他。
學委就是學委,腦袋轉的就是快。
幸虧自己也不傻。
但是劉青覺得這個推斷有點瑪麗蘇,真有小女生寧願冒著死的風險,也要保住貞潔嗎?
可如果不是這樣,她說這話到底是什麽目的?
劉青已經是年三十多歲的人了,雖然小姑娘自己想舍生取義,但他並不想讓她做傻事,決定說喜歡。
“真的嘛劉青,我想要的是真話,你真的喜歡我嗎?”
“當然是真的了,我從初一就開始喜歡你了”。
“那你更喜歡溫思思,還是更喜歡我?”
“更喜歡你,一直都是喜歡你,一周前覺得沒有希望追到你,才轉向溫思思”。
劉青滿嘴編著謊話。
“雨熙,你知道嗎,昨天在山上摟著你睡覺,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其實不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你,就算你被侮辱,我也喜歡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麽都可以不在意”。
“嘻嘻,人家有點信了呢”,梁雨熙臉上放著迷醉的光芒。
“那,人家再問你最後一件事。
昨天在山上,那條狗扯掉了衛衣的時候,你覺得我那裡醜嘛”。
好家夥,怎麽突然就開黃腔。。。
“當然不醜了,而且很可愛”,劉青無語地回答。
這句倒是實話。
“嘻嘻,連我最醜陋的地方都不嫌棄,你果然是真的好喜歡我呢”,梁雨熙泛起了幸福的笑容。
“愛屋及烏嘛,我可喜歡看了,以後天天給我看好不好,所以你一定不要死”。
劉青繼續蠱惑著。
好死不如賴活著,等她過了這個為了愛情付出一切的年紀,自然會感謝今天的自己的。
“好呀,只要我今天能活下來”。
“什麽意思?”劉青糊塗了。
“劉青,我也喜歡你呢”。
梁雨熙沒有給他解惑,而是一臉溫柔,帶著甜蜜的笑意自顧自地囈語。
然後,竟慢慢轉變成了悲苦。
“從初二開始就喜歡了,我那時才情竇初開,你把人家的心都盯亂了。
但是好可惜,你這個壞家夥一直就是不肯表白,劉青,我恨你!我想要你後悔!你今後,一定要很後悔很後悔才可以啊,一定不要忘了我!”
劉青總是覺得她現在怪怪的,按她的意思,現在應該是選擇苟且偷生,可是這話聽著像訣別。
(女主角這裡打算冒著生命危險保全清白,下面幾句話是為了迷惑對手,好讓男主角有機會救她,諸位看不出來嗎?)
“劉青,你一定要仔細看著我們,好不好?答應我,一定要仔細看!”
說罷,眼睛向著張老頭兒的方向轉了一下。
劉青徹底陷入糊塗。
他知道小娘皮腦子有問題,但沒想到坑這麽大。
正常邏輯不應該是求他避開嗎?
而且,你看張老頭幹嘛啊?
你又讓我看你和張老頭幹嘛?
這小娘皮真的是邪神克蘇魯嗎?怎麽自己一跟她交流腦子就亂的不行。
自己都穿越回來了,梁小娘被克蘇魯附體也不是不可能。
“柱子叔叔,你來吧,我準備好了”梁雨熙展顏一笑,嘴裡說著,眼睛卻緊緊盯著劉青。
“媳婦兒,俺來咧”,柱子看完戲,發出一聲興奮的大吼,活動活動僅剩的一隻糙手,向著梁雨熙抓去。
就在這時,情況突變,梁雨熙突然閃電般的起身飛撲,一把握住了張老頭兒的槍管。
“開槍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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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乾恁娘!”
“啪~”,張老頭扣下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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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我槽!”
“啪~”
劉清瞬間抬槍,一槍打碎了張老頭的腦袋,張老頭的整個身體被巨大的力道帶倒在了炕上。
擁有多年的戰鬥經驗,這麽近的距離,他根本就不需要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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穢物與鮮血灑滿了土炕。
甚至滴答滴答地流到了地上。
梁雨熙手裡還緊緊攥著火熱的槍管,趴在炕上用整個體重壓著,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整個屋子裡只有她喘氣的聲音。
良久。
劉青清清乾燥的嗓子,走上去拍拍她的背,說道:“起來吧,沒事了”,然後伸手將她拉了起來。
“劉青,我不疼,我不疼”,梁雨熙呢喃著,渾身顫抖,不敢去看自己的身體,隻盯著劉青,眼睛裡全是恐懼。
“嗯,我知道,你沒死也沒殘,張老頭兒沒打中你,你當然不會疼”。
“真,真的麽,你幫我看,看看,仔細看看”。
劉青不需要看,而是伸手指了指牆壁上的一個洞。
“哈~,哈~,哈哈哈”,梁雨熙看到槍孔,仰起頭,喘著粗氣,逐漸笑了起來。
“劉青,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嗯,好,真棒,雨熙你太厲害了,好了快起來,我們走”。
劉青抓著她的胳膊,將她拉過來,梁雨熙軟著身子,在劉青的攙扶下,慢慢下炕。
“孩兒他爹啊!”張大娘終於從驚變中反映了過來,悲呼一聲,起身就往炕上爬去。
“別動槍!”劉青爆喝一聲。
“對對對,槍槍槍,”張大娘猛的打了一個哆嗦,念叨著, 竟然伸手過去,把槍抓在了手裡。
“小癟犢子,我打死”。
“kua,kua,啪~”
一聲槍響,張大娘身體被猛的一帶,緩緩倒在了炕上。
。。。
“爹!娘!”柱子這時才發出一聲哀嚎,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可是自己的爹媽腦袋都碎了,焉有命在。
“我造你八輩祖宗!”柱子瞪著血紅的眼睛怒吼,抄起一個凳子便猛砸過來,飛身而上。
不論是槍戰還是近身戰,劉青都是行家
瞬間將左腿高高抬起,一個披掛,便將凳子拍飛了出去,而後腿勢不減,又拍在了柱子的胸膛上。
柱子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跪倒在地,還沒等緩過氣來,又被劉青一個左鞭腿踢中了腦袋,登時昏倒在了地上。
劉青左手抱著梁雨熙,右手單手又給槍上了膛,指著地上的柱子,臉上陰晴不定。
要不要把柱子也宰了?
被抓進燒管所,自己的前程可就渺茫了。
殺老兩口,法上講是正防衛,還有點可能無罪。
現在殺柱子,故意殺人還是防過當?
要斬草除根嗎?
可是陳姓大漢一家都還在,難道也要把他們都殺了?
警方有多大可能找到自己?
如果是思思,他只為了泄憤也早就一槍崩了柱子了。
可是小綠茶根本不值得自己搭上前程。
“劉青,我們怎麽辦?”梁雨熙顫著聲音問。
是啊。
現在,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