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你杵那兒乾哈呢!”
“啊!”名叫柱子的獵人被喊了一聲,瞬間清醒過來,想起剛才心中強烈的殺意,不禁冷汗直流。
“俺這是怎滴了,爹娘還在呢”。
“爹娘身體不好,我俺進去了,他們可怎麽辦?”
回過神來的短小漢子松開了握緊的拳頭,長出了一口氣。
-
屋這邊。
梁雨熙盤著劉青喊了幾嗓子,終於冷靜了下來,看到旁邊圍了一圈人,立馬鬧了個大紅臉,趕緊從劉青身上跳下來,羞澀地跑到裡屋去了。
惹得周圍一圈人哈哈大笑。
陳姓高大獵人目光深邃地看了自己的好兄弟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旁邊的老母親,也歎著氣搖了搖頭。
“算了,人生不就是這樣麽”,短小獵人自嘲一笑“有的財色無邊,有的就像俺,狗屁都沒有”。
“可是又能怎麽樣呢,爹娘還在,人家,也要跟家裡打電話了”。
獵人的心,逐漸死了下去。
-
陳姓高大獵人帶了不少酒菜來,搶了劉青大廚的位置,說是讓他們去給家裡打電話。
劉青喊了一嗓子,將小娘皮叫了出來問道:“怎麽樣了,你爸媽什麽時候來接你?”
“這個,,,我沒聯系上”。
“嗯?”
“我爸媽去國外了,他們在國外用的是別的號碼,我沒背,國內的號碼打過了,關機了,看來他們還沒有回來呢”。
“座機呢?”
“我家沒有座機,劉青你給你家裡打吧”
。。。
“我也不記得”,劉青無奈。
上輩子劉家生意失敗之後,老爸老媽便換了手機號,而溫姨沒有手機。
至於爸媽現在的手機號,十幾年過去了,劉清早忘了。
“怎麽會,,,”梁雨熙吃驚地看著劉青“你怎麽連爸媽的手機號碼都不背下來?座機呢?”
“我家也沒座機”,劉青撫額,頭疼。
又說道“我是走讀生,沒有用心記爸媽手機號”。
其實家裡有座機,但後世已經沒人用座機了,他也忘了,隻好扯個謊,
“小夥子要不好好想想”,旁邊的張母寬慰了一句。“不行就先在我們家住下來,等小丫頭的爹娘回國了再說”。
“居然會有這種事,,,”梁雨熙學起了劉青,撫著額頭歎氣。
憨態可掬的樣子讓大家都笑了起來。
“要不我們先在這裡住幾天吧,謝謝你了大娘,等我聯系上我爸媽,我會讓他們報答你們的”。
“行行行,沒問題”,大娘撫著梁雨熙的小手笑呵呵地說“這麽俊的丫頭,住多久啊,都沒問題”。
梁雨熙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來。
-
黃昏時分,終於開飯了。
張家父子將一張大桌子搬到了院子裡,一夥子人邊吃邊聊。
陳姓獵人的孩子拿著一塊麅子肉在一邊跟老虎玩兒。
幾個大人剛開始還擔心老虎傷到小孩子,可是看了一會兒就放下心來。
這老虎簡直比狗子還溫順,一夥兒人嘖嘖稱奇,連連羨慕兩人的好運氣。
酒過三巡,陳姓獵人接著酒意開口了:“小娃子,你打算怎麽處理這個老虎?就白給動物園兒?”
“不然呢”,劉青也無可奈何。
他是打算這幾天好好教教小老虎怎麽捕獵,然後放歸山林的。
等過幾年,靈氣複蘇天下皆知,那時候再把小老虎接到身邊就好。
但是這話沒辦法說出口,只能堅稱老虎是保護動物,他一定要送去動物園。
“一張老虎皮,就大幾十萬”。
張老頭兒灌了口二鍋頭,紅著面皮勸“再加上虎肉,虎骨,虎鞭,虎爪,全弄下來怎麽著也得過百萬”。
張母也怎麽怎麽嘴說道:“你們這些小娃娃就是不懂大人掙錢有多難,一年到頭,辛辛苦苦,也剩不下幾個錢,有了這小100萬,爹媽得多高興”。
“我們這些當獵人的多少有點門路,能給你處理的漂漂亮亮,小夥兒,你得考慮考慮”陳姓獵人給劉青遞了一杯酒“來一口”。
劉青搖了搖頭拒絕了,表示自己還小。
幾個人輪番的勸,劉青有苦難言,最後隻得沉默不語。
幾人見狀,便把火力集中到梁雨熙身上。
梁雨熙是真大戶人家,本來就看不上這點錢。
此刻她正盯著劉青,眼裡閃著小星星,對自己的心上人欽佩不已,表示自己聽劉青的,劉青說怎樣就怎樣。
幾人無可奈何,隻好繼續吃吃喝喝。
“丫頭啊,你們是哪兒的啊,家裡人知不知道你們來這兒了啊”。
紅日西沉,天色將晚,張母拉著梁雨熙的手說個不停,東問問,西問問。
“溪北的大娘,我們是偷跑出來的”。
“南方人啊,怪不得水靈”。
“哈哈大娘你弄錯了,溪北不是南方啊”
“溪北是南方啊,還挺往南邊兒的”
“不是啊,溪北包圍著京城,大娘你想的是哪兒啊”。
“在我們東北人眼裡,出了山海關就是南方”。
陳姓獵人見識多一點,便笑著解釋。
“這樣啊,嘖嘖”。
梁雨熙覺得有趣,沒想到自己來東北一趟,竟然當了一回南方人。
“溪北哪兒的啊,怎麽想起跑這山溝子來了啊”。
大娘話匣子根本收不住。
“溪北劉家口的”,劉青接過話茬,衝梁雨熙使了個眼色。
梁雨熙不明白劉青為啥瞎說,但她還是閉上了嘴。
“奧,劉家口,劉家口哪的啊”
劉青感覺奇怪,大娘打聽這麽清楚幹什麽。
“一個小縣城,大娘吃肉”。
劉青給張母夾了塊肉,堵她的嘴。
“大娘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我也是野慣了家裡人才不著急,過幾天沒聯系,我爸媽自然就來找了,其實我走之前給家裡留了封信,說了我們要來這裡玩幾天,等回頭我爸媽來了,讓他們給大娘留點錢感謝大娘收留”。
梁雨熙在一邊聽得稀裡糊塗,畢竟才十四歲,不知道社會的險惡,剛要張嘴問,被劉青一個眼神警告,憋了回去。
“沒事沒事,大娘不是那個意思,你們想留幾天留幾天,大娘家裡雖然窮,但是飯還是供得起的”,張母聽言,神色不變,寬慰了二人幾句。
天色徹底黑了,小院裡開了一盞昏暗的門燈,散發著昏暗的光芒。
劉青感覺天有點涼,就回屋去穿張老頭給的一件大襖。
自己雖然可以做到不怕冷,但那是需要消耗靈氣支撐的,現在自己的靈氣還很少,能省一點是一點。
還沒換好,梁雨熙蹦蹦跳跳地跟了過來,歪著腦袋好奇地問啥時候給家裡留了信。
“你真是昏了頭”。
劉青一點邊系扣子,一邊壓低聲音給她上課“事發突然,我怎麽可能留了信”。
“啊?”
“你也不想想,出門在外,兩個小孩子,還聯系不上家裡人,不留點心眼兒,想死麽”。
門外,一個人影正在悄悄附耳,聽到劉青的話,神色一喜。
“這有什麽,,,”。
梁小娘愚蠢的大眼睛裡充滿了迷茫。
“咱們都跑到村裡來了,村裡這麽多人呢,能有什麽危險?”
劉青懶得理她,直接開門走了出去。
梁雨熙覺得劉青對自己的態度有些過了。
自己那麽熱情,他還是冷冷的,還持續這麽長時間,整個飯桌都沒跟自己說話。
咬著嘴唇,心裡微苦。
-
飯很快就吃完了。
人多力量大,幾個人忙碌了一陣,便收拾好了東西。
一幫人繼續在院子裡談天說地。
劉青覺得自己跟他們沒話說,就借口累了一天,困了,便回去睡覺。
他也確實累了,昨天一晚沒睡。
梁雨熙見劉青走了,也沒興致留下來,悶悶不樂地拉著張母去睡覺。
陳姓獵人的老婆孩子見狀也回家了,
院子裡只剩下了三個男人和一隻老虎。
“小年輕兒啊,就是不好交流”。
張老頭兒歎了口氣。
“上百萬的沒本兒買賣,就不動心,要是這小孩子動心了,咱們過過手,也能撈個十幾二十萬的”。
“誰說不是呢”。
柱子吞了一口二鍋頭,粗著嗓子,看著眼前的小老虎,眼睛發紅。
菜都撤掉了,酒還擺著,留了下來。
三個男人都有些喝嗨了。
“要是有了這小20萬,柱子也能娶個媳婦兒了”。
陳姓獵人砸麽著嘴,酒氣熏熏。
“要是直接有了100多萬,不光柱子能娶上媳婦兒,咱還能去城裡買兩套房,俺娘的病也有錢治了”。
“唉,這是人家的啊”。
柱子心中鬱悶,只能大口大口悶酒。
“小小年紀,就有小丫頭死心塌地,還那麽俊,咱長這麽大,也沒見過這麽俊的,就算那電視那電視上的明星,哪有這麽水嫩”。
“都是人家的啊,都是人家的”柱子長籲短歎。
“嘖嘖,可憋說你倆了,老頭子我這麽大年紀,也是頭一回見這麽俊的小丫頭”。
張老頭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吐出一口煙圈兒,回憶起往昔:
“鄰村兒你桂花姨,年輕時十裡八鄉都有名,也趕不上這小丫頭片子,怎麽長滴捏,要是這小丫頭能給柱子做媳婦兒,老頭子我現在死了也願意了”。
“爹,你可別這麽說,俺還等著給你們養老呢”。
柱子大著舌頭,都有點口齒不清。
“俺也是舍不得離開你和娘,要不俺出去闖蕩闖蕩,沒準也能混個媳婦回來”。
“你這個孩子啊,就是忒孝順”。
張老頭擦了擦眼角的濕潤,動情不已。
“當年你要去羊城,俺和你娘沒讓你去,現在想起來可能是耽誤了你”。
“爹,你別說咧,俺這輩子就圖個孝順”。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柱子,你這算是什麽孝順?”
張大娘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三人旁邊。
“娘,柱子無能,這輩子怕是找不到媳婦兒咧”。
柱子見到自己老娘這麽說,忍不住哭了起來。
“孩兒他娘你怎這麽說捏,要不似咱老兩口窮,柱子也不至於打光棍兒”,張老頭氣的拿起煙杆就去敲。
“眼下就有一個好媳婦兒,你們眼瞎,看不著”。
張大娘冷笑一聲,看著三人,不急著說話。
“姨,你說的可是這小丫頭兒,這個真不行,那小子給家裡留了信,咱沒法子”。
陳姓獵人一下子就猜到了張大娘在想什麽。
“柱子是我兄弟,要不是這麽著,我都想把那小子騙到山上打死,老虎賣了咱倆家子分一分,那小丫頭給柱子當媳婦兒,今天也看出來了,柱子稀罕滴不得了”。
說罷就歎氣。
兩人是過命的兄弟,自己這兄弟家裡又窮,長的又矮,一直就是找不到媳婦兒。
自己這當兄弟的也窮,老母親還病著,啥辦法都沒有。
“村裡三狗子家,海旺兒家,媳婦兒都是外地買來的,這小丫頭片子自己個兒送上來,錢都不用花一分,咱就是吃不著啊,那小子太機靈了”。
張老頭哀歎,抽著煙,心裡恨起了劉青,懊惱地直跺腳。
柱子眼更紅了,看著老虎,想著梁雨熙美麗的倩影,心裡發苦。
“陳小子,你剛才說恨不得把那小子帶到山上打死,這話可當真?”
張大娘看氣氛差不多了,便開了口。
“那小子要是沒留信,不用姨你說,我自個兒跟你們先斬後奏”。
陳姓獵人很恨地扔掉手裡的煙頭, 又開始大口灌酒。
“柱子是我過命的兄弟,我不能看著他就這麽打一輩子光棍兒”。
“好小子,姨從小沒白疼你這孩子”。
張大娘壓低聲音,跟三人笑著說了一個消息。
“剛才小丫頭片子進屋的時候,我聽見那小子說了,留信是忽悠咱的,根本就沒留”。
柱子呆滯的眼神亮了起來。
三個人同時站起了身子,看著張大娘興奮地顫抖。
“放心,聽得真真的,老婆子耳朵還沒聾”。
驚喜來得太快。
兩個跟家裡失去了聯系的小屁孩子,無依無靠地來到了這大山裡,還不是任他們宰割!
“娘,我,我”。
柱子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一百多萬,還送你個俊媳婦兒,我滴兒啊,你時候兒到咧”。
張大娘喃喃道“我兒子要有媳婦兒咧,咱老張家有後咧”。
“趕明兒,就趕明兒”,陳姓獵人顫抖著。
他幾個大步竄到院子邊,拿起獵槍死死攥在手裡,低聲暗吼
“俺倆趕明兒個把那小子帶山上去,柱子打那老虎,俺開槍打死他”。
“陳小子你放心,賣老虎滴錢,你拿這個”。
張大娘抓住陳姓獵人的胳膊,比了個“七”的手指,跟他保證。
“趁沒外人知道那小子”。
張老頭目光狠厲,狠狠的吸了一口旱煙,吐到地上,喘著粗氣說道“盡早!”。
說罷,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