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頂著觀眾看超人般的目光。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拿起燒刀子仰頭灌了一口,爽!
男人當如是,醒裝天下逼,醉臥美人膝。
“好!”。
屋裡突然有人鼓起掌來,還喝彩,“果然是大俠風范!”。
劉青低頭一看,一個30多歲的男的,正眼裡閃著小星星,向自己走來。
臥槽,別!
男子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劉青差點尷尬地鑽到桌子底下去。
好不容易才以“家傳絕學概不外傳”的理由推掉了男子的拜師行為,劉青臊得滿臉通紅。
心想著自己剛才是不是裝逼裝過了,這感覺真讓人羞恥。
梁小娘皮顯然沒打算放過好機會,馬上跑到劉青這邊來坐著,現在正抱著他的胳膊不肯撒手。
劉青扯都扯不開。
“大俠喂人家吃餃餃嘛”。
“別別別,大學委,你別這樣,還大俠,還人家,還餃餃,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劉青打了個寒顫。
“人家不管嘛,人家嫌筷子髒嘛,人家就要大,,,”
“老板娘!有叉子麽,拿個叉子來”,劉青yue了一下,趕緊打斷她。
老板娘連忙“誒”了一聲,跑進後廚拿了個叉子送過來。
想起自己剛才一定要先收錢時的不客氣,心裡有點怕怕的,只能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娘皮也不去拿叉子,堅持要劉青大俠喂,一直就是不肯自己吃。
劉青乾脆不再管她,自己吃自己的。
。。。
“你還吃不吃,這一盤子我都吃了一大半兒了”,吃了好一會兒,劉青無奈地放下筷子,敲了敲她腦門兒。
他都已經吃飽了,梁雨熙剛吃了半個,另外半個正在醋碟裡躺著。
“哼,大俠真是不解風情”,梁雨熙撅著下嘴唇,跺跺,又騰出一條胳膊來揍了他一下,甜膩著嗓子繼續膩歪他。
“大俠,啊~”
小娘皮伸過腦袋來,張著小嘴,示意劉青喂她。
“不行了,學委,我要吐了,您饒了我吧”劉青伸手去掰她的胳膊。
“要是讓思思看見咱倆這樣,她能在我面前哭一整天,求理解,求放過”。
梁雨熙這才想起兩人的身份還不是男女朋友,便悻悻地坐了回去,拿起叉子吃餃子。
“哼,不許多想,剛才我就是想臊臊你”,小娘皮瞪了他一眼,恨恨地叉著餃子。
“沒有沒有,我沒多想”,劉青連連表態。
rbq(惹不起),rbq(惹不起)。
-
飯終於吃完了,兩人打了個三輪往火車站走,想先去看看回家的火車票的價格,然後好攢錢。
“喂,小娘皮,你剛才是不是故意吃那麽慢的”。
坐在小三輪上,劉青終於能抬起頭來了,通紅的臉也慢慢恢復了正常膚色。
“當然啦,我對你好吧”。
“啥玩意兒,對我好?”
“是呀,讓你多享受享受崇拜的目光呀,劉大俠”。
“梁雨熙!你再敢提!”。
小娘皮笑的前仰後合,門牙上的韭菜葉子都快笑掉了。
“臭劉青,教你老欺負我,現在我有你的把柄了,看你還敢不敢!”
“得得得,我投降我投降”,劉青高舉雙手。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劉青你怎麽會這麽厲害?十幾個人拿著鋼管兒都打不過你”梁雨熙好奇地看著劉青。
“俗話說,離家三裡無聖人,其實我一直很優秀,只是你沒有發現而已”。
劉青點了點小娘皮的腦門。
“要善於發現他人的優點,不要老用鼻孔看人”。
小娘皮撇著嘴,表情臭臭的。
這時前面登三輪的大爺聽不下去了,回頭衝著梁雨熙說:
“小丫兒啊,你怎別人說啥你就信啥捏,剛從村兒裡出來,不得多看多想吆,啥人能一個人打十幾個拿鋼管兒滴呀,關老爺下凡了還是怎滴,社會很圍險,謊言要注意分辨呐,小年輕兒們為了泡你,真是啥話都敢往外說呀”。
梁雨熙忍著笑,假裝受教,一臉訝然地對劉青說:“青哥哥,原來你是騙我的”。
劉青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大爺看他這副樣子,以為是謊言被自己拆穿了無言以對,便開始痛心疾首地教導迷途少年:
“小夥兒啊,吹牛逼怎也不打個草稿捏,找對象兒不得對人家小丫頭兒真心實意吆,騙來的感情不總得有拆穿的那一天呐,想當年大爺我,,,,,”。
劉青暗暗地咬著牙。
你丫頭不仁,可別怪我不義。
今天上午在張家屋子裡是怎麽承諾的來著,一會兒不讓你兌現,老子就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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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奇縣的火車站很小,就一間普普通通的大廳,所有的窗口都在裡面。
梁青兩人看見一個寫著“售票處”的窗口,便背著包袱走了過去。
現在的國人還沒有排隊的習慣,一堆人在售票處窗口前擠成一堆,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考驗技術的時候到了!
肯定不能讓梁雨熙去擠人,梁青十分照顧地表示自己去就行。
然後指了指旁邊一個落地牌子,對梁雨熙說:“注意防盜,看見沒,這倆包袱可是咱全部家當了”。
梁雨熙點點頭,表示請放心,說就算梁青擠丟了錢,她都不會丟了包袱。
因為包袱裡有她最喜愛的零食。
居然被藐視了,梁青輕蔑一笑,表示憑自己的身手,要是被順走了錢,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然後開始放心地去窗口前擠人,所幸現在不是啥旺季,擠了十分鍾就排到了自己。
開始問了問去高市的票,居然沒有,然後梁青想了想,換成了高市所屬的定保市。
從這裡到高市,轉車倒是並不多,
先到冰城,再從冰城直達定保市。
然後從定保市做個公交就能到家了。
時間分別是24小時和36小時,
硬座價格分別是96元和175元,
硬臥價格分別是152元和276元。
時間有點長,梁青在考慮要不要分段買票,可惜周圍的人不給他時間,讓他問完了趕緊走,大家都很著急。
梁青隻好放棄,嘴裡念念有詞,背誦著剛問來的價格表,被人群擠了出來。
小娘皮正踮著腳,伸長脖子往裡看,見他出來趕緊上前去問。
梁青直接把記下來的東西背了一遍,兩人一合計,都認為,先到定保市再說。
最便宜的選擇是全硬座,542元
最貴的選擇是全臥鋪,856元
花費時間是24+36+4小時轉車時間=64小時,
加上火車上的夥食,大概十頓飯,兩個人就是20頓,大概最低花費100-200之間。
也就是說,兩個人需要攢夠最低642元,
但是全硬座+啃泡麵回去,明顯是不現實的。現在兩人又沒有性命之憂,沒那個必要受罪。
所以最舒服的選擇是攢到1000元再出發。
考慮到兩人在加奇縣停留時間過久有被警察找到的風險,還是先趕快離開加奇縣比較好。
去冰城攢錢也是可以的。
所以從加奇縣,
只需要攢最低200露頭,
舒服點,坐臥鋪,那就300多。
“ok,走吧,去找個旅館住下來,好好想想明天怎麽賺錢”,梁青一拍梁雨熙肩膀。“加油少女”。
梁雨熙也笑嘻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加油少年”。
說著,兩人便向著站外走去。
“劉青,我突然感覺好輕松呀”,梁雨熙顛了顛身子,又開始一跳一跳地走路。
“大概是因為已經計劃好了未來吧,我也有同樣的感覺”,梁青隨意回了一句,他正在專心欣賞小娘皮纖細的背影。
該有肉的地方有肉,該很瘦的地方很瘦,梁小姐這種身材叫做beautiful~
真養眼。
看著她的倩影,梁青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兩人現在這麽窮,晚上肯定要擠一個旅館啊。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是不是,今晚就可以把自己的姓改回去了呢。。。
美膩的大白安嶺啊,一日不見,甚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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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站周圍有的是小旅館,梁青二人打算多問幾個,找個便宜的。
“有點找不到住旅館的感覺呢,以前每次跟爸媽出去旅遊,都是拖著一大堆行李往賓館走”。
梁雨熙望著路邊眼花繚亂的小旅館,看花了眼,她還從沒住過這麽差的旅館。
“還真是奇怪的習慣,居然通過拖行李來找旅遊的感覺”,梁青覺得她有點萌。
“那這次要不要幫你找個啥東西拉著,找找感覺”。
“哈哈,不用,咱不是有包袱麽,也差不多”。
。。。
此話一出,兩人都心中一驚。
。。。。
包袱?
兩人對視一眼。
臥槽,包袱呢!
“快回去找!”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
少男少女像兩隻發瘋的兔子一樣,以百米賽跑的速度飛快地衝回了售票大廳。
售票大廳仍然是人來人往。
地面上倒是有不少行李,可就是沒有兩人的包袱。
。。。
“啊啊啊啊~”,梁雨熙羞愧地低下頭,嘴裡無力地喊叫。
劉青以手扶額。
屋漏偏逢連夜雨。
本來就窮得叮當響,現在包袱還沒了。
。。。
兩人呆愣了很久,誰也沒說話,努力消化這個事實。
“劉青,對不起,我沒看好”,梁雨熙愣完了,打破沉默,低頭走到劉青面前,嘴裡道著歉。
語氣消沉,沒了平時活潑可愛的調調。
劉青有點不適應她這個樣子。
“對不起對不起,劉青,你要是生氣,你就打我吧,對不起”。
“算了算了”,劉青拍了拍她肩膀,“還不一定什麽時候丟的呢,沒準我們走的時候還在,我也有責任的”。
其實就是她的責任,劉青剛才回憶了一下,自己擠出來的時候,包袱就不見了。
但是事已至此,責怪她也沒用了。
當然,主要還是小娘皮現在的狀態讓人挺擔心。
跟她平時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劉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
梁雨熙說完後,就站在原地,低著頭,不動也不說話,也聽不見哭聲,看不到表情,只能看見眼淚在往地上掉。
“好了好了,不哭了,乖,沒事了沒事了”。
劉青意識到了什麽,上前一步抱住了她,替她把口罩摘到下巴下面,然後把她的頭放在自己肩前,輕輕拍著她的背。
梁小娘現在哭,應該不全是因為丟了包袱的事。
這事兒擱平常,可能也就打打鬧鬧地過去了。
今天她遭遇了那麽多,甚至生死攸關,事後卻沒發泄情緒,反而和劉青有說有笑,這本就不正常。
劉青覺得她心裡一直有根弦在繃著,她一直不願意去回想,不願意去觸及,心裡的弦就繃得越來越緊。
一直不哭,一直壓抑,以後若是因碰到其他事,不小心觸發了心結崩潰了,會更可怕。
到那時候,可能永遠也無法治好她心裡的創傷了。
劉青本打算今天晚上在賓館裡再慢慢幫她解開這個心結。
沒想到現在通過這件事哭出來了,倒也不用劉青去費心想怎樣去打開她的內心了。
梁雨熙在劉青懷裡默默流淚,淚水不一會兒就染濕了他的肩膀。
劉青在她耳邊不斷地呢喃著安慰的話。
兩人沒有實質性交流,也不需要。
從前天掉入湖中時劉青對她的舍棄,到今天的張家屋子。
這幾天發生了什麽,大家都清楚。
現在要做的就是安慰她,溫暖她,把她當個寶寶哄,這樣才有可能治愈她心裡的創傷,讓她永遠都可以當那個沙雕小娘皮。
嘈雜的售票廳裡。
一個哭,一個哄,來來往往的旅客紛紛側目。
以為他們是一對即將分別的小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