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先生那點套路劉青心裡門兒清。
無非就是先挑選客戶,說些個玄玄乎乎的開場白,再來幾句模棱兩可的試探話,然後聽其言觀其行,根據對方話裡提煉出來的信息隨便糊弄糊弄,說些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對小孩子誇一誇,對老人捧一捧,對中年人罵一罵,最終再給個希望。
然後大部分人就乖乖地掏錢了。
其實大部分人都知道是騙人的,但還是想跟算命先生多聊幾句。
問世間能有幾個一直順風順水的,就算碰上了,也得擔心以後是否還能順風順水啊,更何況走霉運的。
大家夥兒潛意識裡都是想圖個吉利話,高興了,就掏錢了,不高興了,沒準兒算準了也不掏錢。
真心信的傻子反而並不多,目前看來,大暖男郝坤可能算一個。
“你這情感線,波折如層巒疊嶂,卻無一處高峰,說明你從小就所愛眾多,惜哉無一能成,最後更是急轉直下,說明終其一生也不得幸福”。
老頭兒都不用繼續觀察郝坤的苦瓜臉,直接按照標準模板往下套就可以了。
“那,大師,該如何破解”。
郝坤哭喪著臉,直接按著完美受騙人的套路往下走。
劉青都沒想到自己這哥們兒這麽愣,不過他也沒急著拆穿,先看看這老頭兒上不上道兒吧,只要最終把郝坤哄高興了,掏點錢也無所謂。
在劉青眼裡,這就是個花錢買高興的娛樂活動,他並不反感,反而還挺喜歡的,只要能把自己忽悠住了就成。
老頭兒又搖頭晃腦地說道:“難難難,就算破財消災,也難,你需歷盡千辛萬苦,才可得一姑娘相伴”。
郝坤就聽到了“姑娘”這個詞,小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大師,那個姑娘美麽?”
老頭兒一指旁邊的竹簽桶,說道:“抽簽吧,十塊一簽,越是上簽越美”。
郝坤一把抓起簽桶,瞅了瞅,發現下下簽居然不少,結果就猶猶豫豫地不敢下手,弱弱地說道:“大師,要是抽個下下簽怎麽辦?”
“自然是醜女相伴”。
郝坤頓時又苦了臉,說道:“大師,你幫我弄個上上簽吧,我給你一百塊錢”。
“庸俗!”
老頭兒斷喝一聲,用紙扇敲了下郝坤的頭頂一下,文縐縐地斥道:
“美人豈可用財帛相換,不論抽到什麽,是你的就是你的,趕之不走,揮之不掉,不是你的,強求不來,財抵不來”。
郝坤聞言手都開始發抖了,盯著一堆下下簽一直就是不敢抽,好像手裡拿的是塊大石頭而不是簽桶。
劉青尋思這老頭兒還挺有底線,給錢都不給開掛,正要說句話,老頭兒卻又開口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
“什麽辦法!”。
郝坤近乎絕望的眼神頓時重新亮了起來。
“一個不行,你就多抽,只要最後上簽大於下簽,就是美女,上簽結余越多,人越美”。
。。。
好家夥,合著這老頭兒在這兒挖著坑呢。
照這麽抽下去,恐怕就不止一百了,老家夥胃口挺大啊。
眼看郝坤已經開始雙眼放光地顛簽桶了,劉青趕緊上前一步蹲下來伸過手去說道:“郝哥你先等會兒,老爺zei,你也幫我看個情感唄”。
“你啊,行吧,老夫先瞅瞅”
老頭兒拿著劉青的手仔細觀察了半天,
說道:“你這情路也是無比坎坷啊,不過,,,” “假的,這是個騙子”。
劉青聞言霍地起身來,對三人說道:“我這麽帥,怎麽可能情路坎坷,老頭兒說瞎話也不亮亮招子”。
老頭兒哭笑不得,眼見煮熟的鴨子快飛了,趕緊補救道:“小夥兒,我不是說你醜,我是說你情路坎坷,誰說只有醜的才坎坷了,我看你此生桃花眾多,且皆犯煞,入侵命格,你需要,,,”
“需要尼瑪啊”。
劉青黑著臉打斷了他,心想老子被綠茶吊地弄丟了思思,還因為沒錢買房跟初戀分手,其他姑娘追一個不成一個,穿越前險些沒做了三十多年的處男。
就這,也尼瑪配叫桃花眾多?
多尼瑪啊!
劉青想起前世的悲慘經歷來就有怨氣,“我看你這老頭兒的破嘴裡就沒句實誠話,什麽叫我不醜,來來來,你仔細看看咱這張臉,僅僅是不醜麽”。
老頭兒被劉青這幾句罵的臉也黑了下來,冷笑幾聲開了噴口,也沒再考慮賺錢的問題。
“老夫從不打誑語,你確實不醜,不過也就是不醜了,怎麽,你還覺得自個兒挺帥的不成,要不是你年輕,還不如老夫看著順眼”。
“我踏馬!梁綠茶都說過我帥!我看你是瞎了眼了”。
劉青嗷嗷地就要撲上去,郝坤和薑浩忙一左一右架住他勸道:“管兒哥,不值得不值得,人家是老人,咱可別進了少管所”。
郝坤更是自我攻略了起來,“其實醜帥不說,我看人家算的挺準的,學委跟思思以後總得打起來啊,你確實命犯桃花”。
劉青心裡翻了個白眼兒,打算一會兒跟自己這倆兄弟普及下梁綠茶的事情,便也消停了下來。
這倆人都還是懵懂少年,對女孩兒的方式就是對人家無限好,自己坐下的首席大弟子已經很難再見了,可以考慮將他倆收為自己的二弟子和三弟子。
老頭兒見劉青被架住了,又開始悠哉悠哉地擺起pose,“嘩”地一聲打開折扇扇了幾下,說道:“情人眼裡出西施,女朋友的話你也信, 沒想到你不光長的不帥,智商也不高哇”。
“我踏馬!”
“老爺zei,您可閉上嘴吧”,郝坤趕緊夾緊了劉青的胳膊,無奈地喊道。
“老夫閉什麽嘴,多少人萬兩黃金想請老夫開口,老夫都一字不言,今日跟你們浪費這麽多唇舌,你們倒嫌起老夫的不是來了”。
“臥槽,還擺譜”,薑浩都無語了,趕緊轉移話題,“老頭兒,要不你也幫我看看情感線唄”。
“不用看,你沒情感線,注定一輩子黃瓜大小子”。
“窩尼瑪!”
薑浩也嗷嗷地撲了上去,劉青頓時心情舒暢,然後憋著笑和郝坤一左一右架住了他:“耗子耗子,不值得,少管所!”
三人正鬧騰時,老頭兒居然又來了生意,只見一個醜醜的少年分開人群走了過來,蹲在老頭兒攤位前說道:“老先生,我出錢,你給這仨人算個學習成績吧”。
誰啊,這麽逗,出錢幫別人算命幹什麽?
劉青定眼兒一看,卻發現居然是熟人,不禁脫口而出,“我去,濤(四聲)濤(輕聲)班長?”
劉青有點驚訝,居然是小醜魚同學。
然後又說道:“濤(四聲)濤(輕聲)班長,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替我們算命幹什麽?”。
畢雲濤聽到劉青對他的稱呼,一張醜臉抽搐了幾下,不過奇怪的是,人家竟沒跟他計較,反而從上衣兜裡掏出一疊子百元大鈔來,對著三人拱拱手說道:“劉青郝坤,你們仨一會兒幫我個忙,我給報酬,這是一萬,哥兒仨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