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恆捏著下巴做沉思狀:“一階靈刻評級的造物一般在五千積分左右，你這是一對紋刻造物，就算學院就按兩個九階紋刻算給個優惠也至少在四千上下，四千積分?你小子偷偷去抓淵靈換積分不帶我?”

　　“給爺爪巴，我都還沒畢業呢，抓淵靈，你是在學院裡見過野生淵靈還是怎麽的?積分當然是在煉金院這兩年兼職賺的。”

　　“不可能啊，校內兼職才多少積分，一年五百積分頂天了，換紋刻造物綽綽有余，換靈刻造物想都別想好吧?

　　學院什麽套路我還不清楚麽，就是你給他打四年長工，他給你整個頂配的紋刻造物。”顧恆一臉鄙夷。

　　“嘖，不愧是有個在學院當財務總長的爹。”雲爍聳了聳肩，“不過你也沒說錯，我這兩年在煉金院一共就賺了一千積分。”

　　“我就說嘛。”顧恆向雲爍挑了挑眉，“那就是，你在煉金院上頭有人。”

　　“唉，你小子滿腦子都是什麽漿糊。算了，再讓你想一百年也是浪費時間。”雲爍從包裡抓了一把槍出來遞給了顧恆，“看看槍身上的署名。”

　　顧恆接過槍，槍身上赫然寫著:“原型槍械，專利所屬:雲爍。”

　　“你自己做的?”顧恆驚叫道。

　　“算是一種刻印改良吧，我準備用來當今年機械系學位的畢業設計，專利賣給了學院，學院成本價給了我這一對原型造物。”雲爍有些小驕傲地說道。

　　只見顧恆看傻子似的望向雲爍:“啥玩意?紋刻源材製作靈刻造物的技術，你就跟學院換了一對一階靈刻的槍?”

　　“啊，我查過市場價，低階靈刻造物市場已經非常飽和了，出於對新人刻印師的鼓勵，業內默認低階靈刻造物的專利和成品可一比一兌換，哪裡不對麽?我這還只是改良，我們材料系裡很多人畢設都設計的靈刻造物啊?”雲爍不解。

　　“那是靈刻源材製作靈刻造物的專利價格！你這是用紋刻源材製作的靈刻造物！價格是同階造物的十倍！”顧·恨鐵不成鋼·恆。

　　“?”

　　雲爍一下子蒙了，“多少倍?”

　　“十倍！五萬積分！換算成源素幣就是五十萬！”顧恆歎了口氣，“不知道是誰不讓人省心，讓我猜一猜，煉金院不至於這麽坑自己的學生，你跟財務科簽的合約吧?”

　　“啊。”雲爍點了點頭，然後反應了過來，“啊?！”

　　“反應過來啦，我家那位老爺子手底下能出什麽好貨。”

　　重新隆重介紹一下，顧恆，智勇雙全，品學兼優，海洋系前三的尖子生;儀表堂堂，玉樹臨風，據本人說是系草;正義夥伴，嫉惡如仇，天耀論壇第一鍵盤俠。

　　上面這些都是他時常掛在嘴邊吹噓的身份，而他還有一個恥於人知的身份，是天耀學院財務科主任的兒子。

　　沒別的原因，主要是有這個的爹太恥辱了，而且萬一身份暴露也容易被各大學院的教授抓起來做人質，雖然他那個黑心親爹肯定不會在乎，但是顧恆自己在乎啊。

　　被雲爍明裡暗裡笑話了一整天，這會兒總算找回了場子，顧恆豪氣萬丈地擺了擺手，“走吧，下午接下來的安排也有了——天耀學院財務科一日遊。”

　　兩人從源武庫走到行政樓財務科已經是下午三點半，血月輻射驟減，月光已經逐漸轉變為銀白色。

　　只見此時財務科的接待處的五十個座位上已經坐滿了人，還有三個同學站在接待處的門口。

　　雲爍苦笑了一聲:“今天大概是跟排隊杠上了。”

　　“不存在的，別的地方另說，我在財務科就沒排過隊。”顧恆神秘地笑了笑。

　　“大家都是同學，插隊不太好吧。”

　　“誰說我要插隊了，他們排他們的，我又不佔用他們的公共資源。”顧恆擺了擺手，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鑰匙，打開了接待處隔壁的大門。

　　“啊?還有這種操作?”震驚雲爍一整年。

　　“對啊，就是有這種操作，趕緊進來，別給人發現了。”顧恆拉了雲爍一把，快速把門關上。

　　屋內擺著一套辦公桌，一套沙發椅和茶幾，雲爍半張著嘴，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哪兒啊?”

　　“老家夥的辦公室。”顧恆滿不在乎地坐在了正對茶幾的沙發上。

　　“啥?財務總長室?沒在門口看到牌子啊?”雲爍做在了顧恆左側的另一個沙發上。

　　“我家老頭那德行倒是敢掛牌子，讓別人知道這是他辦公室，早就被各大院系的院長聯手上門把這賊窩給端咯。”顧恆笑了笑。

　　“倒也不至於吧。”雲爍尷尬地笑了笑。

　　“你這種沒什麽油水的畢業生都能被坑這麽慘，那些教授就更不用說了，卡一卡科研經費，給報銷單減減肥，低價回收專利高階出手……財務科這些年的罪行，罄竹難書喲。”

　　顧恆抬起頭，遺憾地歎了口氣，但是雲爍分明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幸災樂禍。

　　“雖然你家是撈了不少錢，但是還是注意點個人形象好吧，你都快笑出來了。”

　　“我可不是我家老頭那種人，我這兩年可都是花的自己的錢。我這是高興再這麽下去，那個老家夥的好日子怕是很快就要到頭咯。你看這兩年他都不怎麽親自在財務科出現了。”顧恆冷笑著。

　　“嘖，總覺得會有什麽可怕的學院高層紛爭之類的狗血展開。算了，反正不關我事。”

　　雲爍看著這空蕩蕩的房間，“話說我們進來乾嗎啊?這裡面也沒有員工。”

　　“當然是直接幫你改了那個合約呀。”顧恆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啥?”雲爍覺得這半個小時自己這個貧窮打工人的世界觀受到了嚴重的衝擊。

　　“我既然能進得來，當然也就有一部分這個辦公室的權限，你看著。”顧恆在茶幾上敲了敲。

　　一個虛擬投影就出現在了茶幾上，“您好，財務科核心智能【財神】，竭誠為您服務。”

　　“嘖，怎麽又被改回了這個俗的要死的形象。進入AI設置系統，修改AI造型。”顧恆伸手，虛空中出現了一個鍵盤。

　　在一通熟練得十分詭異地操作後，原本的財神老爺爺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看起來胖乎乎的柴犬。

　　“進入命名系統，修改AI名稱——【旺財】。”

　　這也沒有比剛剛那個好多少吧。雲爍忍不住腹誹道。

　　“你老說和你家老爺子水火不容，他這不是還給了你進他辦公室的權限麽?”

　　“你想多了，那老家夥怎麽可能會把權限給我。只不過那個老家夥的作風呢，一向是只要能拿到手，就不管你怎麽弄到的，對他自己和對別人一視同仁，這個權限呢，是我確定了這是他的辦公室後攻破了防火牆之後，偷來的。”顧恆笑嘻嘻地說著會被記大過的話。

　　“???”雲爍蹭地站了起來，“我現在逃離犯罪現場還來得及麽?”

　　“安心啦，我都說了，那老家夥默許的。既然我拿到權限了，就不會有人追究，追究下來也是他老人家安保措施沒做好。”顧恆站起身來把雲爍按回沙發上。

　　“好剽悍的家風。”雲爍抽了抽嘴角。

　　將柴犬抱在懷裡，摸了摸它的頭，顧恆繼續發出指令:“調取專利合約數據庫。”

　　一堆好幾摞文件夾組成的巨大文件庫出現在顧恆面前，“搜索關鍵詞:雲爍。”

　　文件夾迅速消失，隻留下一張白色封面的專利合約。

　　“呐，你的合約。”顧恆指了指桌面上的文件。

　　“然後?這東西不能直接塗改的吧?”雲爍小心翼翼地問。

　　“手改當然不行了，但是咱可以機改嘛。”顧恆伸手放在旺財的頭上，“讀取合約數據，新增專利酬金。”

　　“你要天耀積分還是源素幣?”顧恆轉頭望向雲爍。

　　“源素幣吧。”雲爍想了想說。

　　“酬金八十萬源素幣。”顧恆在鍵盤上輸入。

　　“八十萬過分了吧，畢竟學院槍械還是友情價發給我的。”雲爍的良心有些過意不去。

　　“你倒是有良心，可惜財務科沒有啊。”顧恆指了指原本的合約，“你看財務科從工坊購入煉金槍械的價格是多少?”

　　“才三千積分?”雲爍這會兒真有些惱了。

　　“你看，友情價還是工坊這邊給的，財務科這廝一手割學生韭菜，另一手低價從學院收購造物割工坊韭菜。況且八十萬是這類專利的正常溢價，你這種優等生，學院支付一些溢價賣你一個人情再正常不過。只有現在這個沒腦子的財務處長才會賺那種丟人錢。

　　“你說今天咱佔著理，要是不宰那老賊一筆才叫天理難容。”

　　顧恆滿不在乎揮揮手，但他沒有告訴雲爍的是，八十萬既是正常溢價也是最高溢價。

　　“行吧，你說了算。”雲爍算是領教到那些學院教授的心情了， 現在隻心說有錢不賺是傻子。

　　顧恆敲著鍵盤處理完手尾之後，下一秒，雲爍的源網帳戶內一下子多了八十萬源素幣。

　　一輩子沒見過這麽多錢的苦孩子從口袋中掏出源網終端確認了好幾遍。

　　“嶽叔，咱家的房貸有著落了！”雲爍忍不住抓著沙發低語，眼角泛起了一絲淚花。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顧恆笑著說。

　　“你們富貴人家不會懂我們窮苦老百姓的苦。我本來說當謝禮咱晚上那頓燒烤就我請好了，衝你剛剛這句話，我覺得該你請還得你請。”

　　“別啊，你這就不厚道了吧。”

　　“一碼歸一碼，再說了，這不是你說不宰財務科一筆天理難容麽?”雲爍收起笑容，認真地說，“我轉二十萬到你帳上，算是請你顧大公子出馬的酬勞不過分吧。”

　　“給爺爬，我是缺那區區二十萬的人麽?”

　　顧恆給雲爍遞了個白眼，“我算算啊，下周就開始實習，實習期三個月，完成實習大概十一月底，然後就該冬歇了，有了，冬歇這三個月我的飯票就你包了。”

　　“總覺得你立了什麽不得了的，這要是放某些漫畫裡大概三個月後你就沒了。”雲爍忍不住感歎道。

　　“切，我這麽強，不存在的好嗎。”顧恆起身走向門口，昂著頭一臉嘚瑟地看著雲爍。

　　“你家老爺子沒有跟你說過用不要用鼻孔看人嗎。”雲爍笑著朝顧恆腹部來了一拳。

　　“巧了，這還就是從我家老爺子那兒學的。”顧恆一個後跳閃開了這拳，“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