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爍按著時序之鍾用力一轉,原本就已然瀕臨破碎的時空之壁再度裂開。
四人從狹小的空洞中鑽出,腳下再度開始搖晃。
“我突然開始懷念剛剛那個亞空間了,要不把他放出來,咱們再回那邊躺會兒。”顧恆看起來心情不錯,開玩笑道。
“行啊,反正東西在你手裡,到時候你的靈能被吸幹了,死後被轉化成淵靈我還能多收獲一隻。”雲爍調侃道。
作為非靈能側的源修者,雲爍的感覺最為明顯,在那個亞空間滯留了僅僅不到十分鍾,此刻就已經感到一陣發虛,手腳無力。
“真是個狠心的男人。”
“你是,好人。”項狄看著雲爍認真地說。
猝不及防收了張好人卡,雲爍尷尬地笑了笑,打開船艙的大門招呼大家進去。
廣播聲響起:“你們四個小子回來了?有受傷麽?剛剛路過風暴區,有五隻淵靈偷偷爬上了淵行艦,四隻我處理掉了,剩下的一只在你們手裡吧?”
“在我們手裡,你們這安保工作不行啊,還有旅客受驚了,這你們不得全額退票啊。”顧恆站在走廊上大喊道。
“不用大喊大叫,我聽得到!”白諾第三次強調,但是她隱隱覺得大概這個小子就是故意的,“船票一會兒退你們一半,算你們學生價。”
“你們看,還是爺的交涉技能強吧,輕輕松松就幫咱省了四千。”
“瞧把你能的,東西拿出來吧。”雲爍坐回他自己那邊床上,看著顧恆。
兩人突然表情嚴肅地盯著對方。
搖晃的船艙內,氣氛瞬間凝重。
“我六你四。”顧恆率先開口道。
“切,被一拳撂倒的人也好意思要七?看在你出了東西的份上,分你兩成就算給你面子了。”雲爍嗆聲道。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我把淵靈的縮小形態一箭射爆,哪有你們後來的發揮。”顧恆寸步不讓。
“你也知道是我們,不得算人家項狄一份,我四項狄四你二!”雲爍步步為營。
“額,我不用。”自閉人宣布放棄份額。
“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出力最多,不會少了你那份。”雖然之前把項狄忘了,但是顧恆迅速給自己找補了回來,以維護正義夥伴的光輝形象。
“我四,項狄四,你二!”顧恆以退為進。
“做個人吧你!困住淵靈的是我,打殘淵靈的是我,帶咱離開亞空間還是我,我拿二?你的良心不會痛麽?我五!項狄五!你零!”雲爍掀桌為敬!
“沒你我們又不是出不去,項狄一拳的事兒!沒你我們也成!我五,項狄五!你零!”顧恆胡攪蠻纏。
“成個屁,就你!打一拳就在地上滾,你就是個弟弟!”雲爍氣急攻心,開始降低到顧恆的層次。
“我那是在地上滾嗎?我那是戰術卸力!”顧恆開始飆垃圾話,“【嗶————】{嗶————}”
……
五分鍾後,兩人終於吵累了。
“唉……再吵下去沒完沒了了,項狄四,我三,你三。”雲爍作出最後讓步。
“行!這次就讓讓你。”顧·得了便宜還賣乖·恆。
項狄一臉迷茫地看著兩人,那眼神仿佛在說真的不用。
而南宮悟則是另一種一臉迷茫地看著,見他們似乎吵完了,小聲地問:“你們?在幹什麽啊?”
顧恆看著南宮悟又是一陣頭大:“兄弟啊,我說這話是為了你好,
您多擔待。下船之後抓緊時間再找條船早點回去吧,重修一年也好過到時候丟人又丟命。” 南宮悟臉色通紅,又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好低著頭不再說話。
雲爍歎了口氣,科普道:“淵靈本身是一種強大造物源材,很多靈刻乃至聖刻造物都會用到淵靈作為靈性主材,有價無市,這隻影霧靈,可以作為四到五階之間靈刻造物的主材,能賣個一萬源素幣左右。”
南宮悟雖然膽小,但是商業嗅覺十分敏銳,一下子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不對啊,五階左右的靈刻造物至少是五十萬源素幣起步的價格,這價差?”
居然有這種洞察力,雲爍心裡對南宮悟的評價提高了幾分:“要不怎麽說,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呢?五十萬裡,有至少三十萬是給工匠的人工費,設計費,專利費等各種疑難雜費。原材料?原材料能值幾個錢。”
“呸,真黑。”顧·正義夥伴·恆上線。
“一般小型工坊十來號人一個月功夫才能給你整出一件定製靈刻造物,便宜的量產型紋刻造物滿大街都是,想要買去唄。憤青差不多得了。”雲爍吐槽道。
“說得好像整個工坊是一個月都在忙這一件造物似的,同時好幾套造物共同建造不是基本操作,就你們機械系的天天擱這兒懵人。”顧恆無情拆穿。
“關機械系啥事兒,機械系都涼了這麽多年了,有氣去找刻印系撒好吧?大頭都是他們拿走的,我們只是卑微的底層社畜。”雲爍聳了聳肩,表示不背這個鍋。
“額?你不是,歷史系麽?”
就這種敏銳的洞察力,如果不是因為之前的怕鬼事件,雲爍大概會一直把他當做是和他們一個水平的源修者,再加上那份灌水履歷,能混進來倒也合情合理。
“哦,之前忘了提,我修的歷史系和機械系雙學位。”雲爍假裝尷尬地撓了撓頭。
南宮悟心領神會地笑了笑:“藏拙嘛,畢竟我是陌生人,之前你倆一人一鋪床也是出於防備我的考量吧。”
“唉,你倒是個直脾氣,這點就很好,不像某些陰沉鬼。”顧恆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南宮悟的背。
項狄突然低下頭,神情尷尬。
“不是說你,說他!”顧恆才意識到說錯話,指了指雲爍。
“呸,不會說話就別說話,一張口就得罪人。”雲爍笑罵著懟了回去,然後看向南宮悟,“現在不害怕了吧?”
南宮悟遲疑了一下,說:“還是有一點,不過好多了。”
雲爍神情莊重地說:“這個世界最可怕的是未知,當你分析它,研究它,破解它,原本隱藏在無知之幕下的敵人漸漸顯形,你就有了對抗它的力量。
“那些所謂的不可名狀不可戰勝的鬼,也就逐漸成了教科書裡的淵靈,雖然它們依舊強大,依舊是淵海的霸主,人類,卻已不再恐懼它們。”
雲爍說這番話的時候,顧恆站在他旁邊都能想象到他臉上那種終於找到機會說這段台詞的得意,但他不打算讓文青太過得意。
“喲,《淵靈史》的扉頁寄語背得挺溜啊,不愧是高材生,平時每少複習吧。”
“你回去後好好把淵靈學的給補上,自然就不會再有那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感了。”雲爍看著南宮悟臉色不變,心裡卻早已一萬匹神獸奔騰而過——從顧恆的屍體上。
顧恆對於身旁的殺氣毫無察覺,或者說已經習慣了,只是看向南宮悟問道:“話說你評級都是注水的,那你真實的源修位階是多少啊?”
“四階。”南宮悟十分坦然地說。
顧恆瞪大了雙眼像是要吃人:“四階?你已經覺醒踏入真靈境了?”
“啊。”南宮悟下意識地說道。
源修以三個位階為一個大階梯,一到三階是為凡塵境,四到六階覺醒踏上真靈境,七到九階渡劫入聖,十階往上既是神境。
大多凡塵境的修者只會專注某個能力側的修行,打通單一能力側的六條源脈,並打通任意其他能力側的一至三條源脈後就可嘗試覺醒,成為靈階強者,大多數大學的畢業最低要求就是達到四階。
“你四階你剛剛看著我們累死累活?”顧恆大吼大叫道。
“我這不是,前面被嚇到了麽。”南宮悟認了個慫,他漸漸發現顧恆這人只是喜歡嚷嚷,並不是真想把自己怎麽樣。
“沒事兒,區區一隻影霧靈,你沒加進來,剛好我們少一個人分贓。”雲爍給南宮悟遞了個台階,隨後又問道,“那你四階是那兩個能力側的進階?”
“主律令,輔靈能,目標五階的進階方向是第一副軸的魂之基石。”南宮悟一面回答,一面感慨這倆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的功夫是真的厲害。
前面雖然是他們在吵,但無形中把大頭分給了項狄收買人心,這會一個大吼大叫心直口快讓人放下敵意,一個輕聲安撫心思細膩讓人倍感溫暖,今晚撞上他們還真是找對人了。
“五階之後進入律令周期,七大主軸七大副軸加三條混沌律令。 我沒記錯的話,第一副軸都是偏輔助向的能力?”雲爍問道,“魂之基石的雛形如何了?”
“隻輔助靈能側的三階源修者的話,單人暫時可以提升到接近四階。”南宮悟如實回答道,既是為了表示誠意,也是為了展現價值留在這個團隊裡,他可不想真的買票回去。
“有這麽強的效果?我站著,你試試。”這會兒淵行艦已經漸漸駛出海龍卷的影響區,艙室不再搖晃,顧恆站在原地,打算稱稱這個小胖子的斤兩。
南宮悟拿出一枚戒指套在食指上,一個潔淨的白色光團出現南宮悟手中,他抬手將光球向顧恆丟去。
雲爍在一旁判斷著,靈刻造物,大概得有五階左右,私生子都有這待遇,有錢真好。
顧恆隻覺得原本經過一場惡戰已然消耗得七七八八的靈能瞬間得到了補充,並且感知能力得到了極大的增幅,他甚至可以聽到船外一絲細微的海浪聲,對於體內靈能的流動操控也更加得心應手。
“我決定了!以後你就是我的首席輔助了!”顧恆十分鄭重地宣布道。
“兄弟啊,我說這話是為了你好,您多擔待……”雲·有仇絕不隔夜的複讀機·爍,堂堂上線!
顧恆吐了吐舌頭權當沒聽見:“別聽那傻子瞎說,就你這輔助能力,實習妥妥能過。歇著吧,應該快到了。”
……
船外霜月逐漸從海平面上冒出,平靜而潔白的光映照在海面上,仿佛流動的白銀。
經歷了一夜顛簸,少年們終於將踏上名為黑水澤的詭秘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