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天淵之海第八域度,蒼月53弦,黑水澤,寒鴉港。
天淵之海自核心區的霜藍之月向外輻射出十八個環形域度,最內為第一域度,最外為第十八域度;以正午十二點的月相定方位,北方為紅色的赤月,南方為藍色的蒼月,南北各分90弦。
自第十七域度蒼月40弦的南滄城來到黑水澤,橫跨九個域度,一千五百多公裡的行程居然只花了六個多小時,途中還遭遇了一趟海龍卷,讓人不由得感歎這幾年航運技術的飛速發展。
白曉雯領著眾人走下淵行艦,清晨時分的皎潔月光讓人心神振奮。
“謝啦,不用送了。”顧恆站在碼頭上,故作紳士地向白曉雯揮手道別。
黑袍少女笑著把寬大的兜帽摘下,一頭紅發如烈火般豔麗,明媚的雙眸看著四個看懵了的大男孩兒:“誰說是送你們了,大周一的,姐姐我,該去上班啦。”
她從衣兜裡拿出一個工作牌,上面赫然寫著——【第七編隊領航員白曉雯】。
“啊,原來如此。”雲爍這才明白過來,“那前面那隻意外跑到我們船艙的淵靈,大概也就不完全是意外了對吧。”
“退錢!居然公然放任淵靈傷害旅客!這種態度過於惡劣!已經不是半價能解決的問題!”顧恆大聲嚷嚷著。
“唉。”白曉雯歎了口氣,一臉看傻子的表情,“你去問問自閉小弟,錢是不是早都全款退給你們了。”
顧恆看向項狄,項狄點了點頭,表示漂亮姐姐說得對。
“那這次就放你們一馬,前輩,加個聯系方式唄?”顧恆厚著臉皮搭訕道。
“你幾個朋友都不錯,你就算了。”這個滑頭的家夥,白曉雯連好人卡都不想發。
略過石化的顧恆,黑袍姐姐看向雲爍:“你們也折騰了一宿了,下午六點之後還得接著出任務,我建議你們找個旅店好好歇一早上。項狄和南宮悟的通信志裡都有我的名片,有事電聯。”
雲爍點了點頭:“多謝提醒,那就這裡別過了,一會兒隊裡見。”
白曉雯面帶微笑,和這個文氣點的小子說話就舒服多了。她向四人揮手告別,找了輛停在碼頭的出租車,揚長而去。
顧恆從身後用手肘勒住雲爍的脖子:“死小子,說!你做了什麽法,把漂亮妹子的魂都勾走了!”
雲爍用手腕頂住顧恆的手臂,一邊用另一隻手肘朝顧恆的腹部猛地一頂,趁著顧恆脫力的空檔順勢溜出:“爬,關我啥事兒,你看看你這德行,哪個妹子能看得上你。”
“誰說的,學校裡追我的學妹不要太多。”
“那是她們沒看到你腐朽不堪的內心,這個前輩,一看就是高人。可憐呐,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雲爍一邊打開通信志給嶽叔報平安,一邊嘲諷道。
兩人打鬧的空隙,南宮悟已然在路邊找好了出租車,向他們招手道:“別擱那兒鬧了,你倆都不困的麽,趕緊找個地方歇著吧。”
雲爍和顧恆聳了聳肩,拉上項狄鑽進了出租車的後座。
半個小時後,三人來到了南宮悟在通信志上找好的旅店,仍舊是之前船艙上的配置,兩間雙人房,南宮悟和雲爍一間,顧恆和項狄一間。
雲爍這才發現此前的分配是多麽科學,把話癆和自閉人丟在一間房裡,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眾人放好行李後很快都進入了夢想,大家都累壞了。
雲爍十分小心地控制著入夢的狀態,
打算一發現不對勁脫離夢境,不過似乎確實與那首安魂曲有關,雲爍這次仍舊進入了往常的那條荒漠公路。 曬太陽萬歲,這輩子不想再看到星星了。這就是雲爍此刻的心聲,慫爛,但真實。
下午三點,另外三人站在床邊看著熟睡的顧恆。
雲爍拍了拍顧恆的臉,然而毫無反應:“唉,睡得跟隻豬一樣,怎麽都喊不醒。”
他突然心生一計:“項狄,你來,指虎戴上,重在拳意,收著點力道。”
冷冽的殺意自項狄的左手中噴薄而出,睡夢中的顧恆突然感覺到一種徹骨的寒意。
緊接著,一拳,寒意變為了疼痛,從腹部向全身傳開。
房間裡傳出了顧恆的叫喊聲。
他怒視著項狄,但看著他那張無辜的臉又不好發火,“誰出的注意?”
而雲爍和南宮悟已經收拾好行李站在走廊,“趕緊走吧,晚了就該來不及了。”
下午四點,出租車司機載著四人來到了一棟略顯破舊的大樓前。
然而眾人在樓裡上上下下轉了一趟又一趟,愣是沒有看到除他們以外的半個人影。
雲爍甚至用時序之鍾在樓裡掃了一遍,也沒有發現異常的時序節點。
也就是說,這就是棟普普通通的報廢寫字樓。
下午四點半,眾人忙活了半個小時全部白給後,決定用通信志聯系白曉雯求救。
雲爍:“前輩啊,你們黑水澤考察團,真的在地圖上那個地址嗎?”
白曉雯:“啊,地圖上那個是考察團的舊址,已經搬地方了。”
雲爍:“原來是這樣,那新的地址在哪兒啊?”
白曉雯:“友在靈山莫遠求,靈山只在你心頭。”
雲爍:“???”
白曉雯:“我只能幫你們到這兒了。”
雲爍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唐僧西天取經歷經九九八十一難來到天竺,結果天竺司機給他們帶到了小雷音寺,還是遺址。
他尋思著要不找菩薩問問吧,結果菩薩是個謎語人,啥有用的信息沒有,就擱那兒出謎題。
意思大概是九九八十一難你們還差一難,我出個題考考你們,給你們湊個數,菩薩我已經幫你們夠多了,你們自求多福吧。
然而這位唐僧雖然是個文科生,但是猜謎的本事十八流開外,他這輩子最恨兩種人,一種是謎語人,另一種還是謎語人。
與此同時,悟空站在旁邊看到自己一臉吃癟像,滿臉賤笑等著看笑話;八戒和沙僧則非常安靜地站在旁邊,等著他的好消息。
這大概就是雲爍此時此刻的感受。
“笑,還笑,就你,你那麽愛笑我考考你。”雲爍指著顧恆, “來,猜猜看,什麽叫‘友在靈山莫遠求,靈山只在你心頭’。”
顧恆十分得意地掏出通信志:“那還不簡單,靈山在心頭嘛。也就是考察團就在心裡。我們看看地圖上黑水澤有什麽地方跟‘心’有關不就行了。”
“真的這麽簡單麽?”雲爍抽了抽嘴角,感覺到一絲不安。
只見顧恆一下子在他的通信志地圖上標記了十八個和“心”有關的地方。
“OK,把這十八個地方都找一遍就能找到了。”
“我有的時候真的非常疑惑,你為什麽這麽天真又這麽自信。”雲爍仰天長歎,自己到底這帶著的是個什麽隊友,這不是悟空,這妥妥的是個八戒。
南宮悟看著地圖仿佛想到了什麽:“你們不覺得,這十八個地方連起來的形狀,很像個心型麽?”
“那麽心頭的位置是在……”顧恆拖動著地圖指了一下,“黑水澤心臟專科醫院。”
“你們確定嗎?現在已經四點四十了,我感覺我的心臟病要犯了。”雲爍總覺得不對勁,又不知道這個謎底到底指什麽。
“這邊打車過去十五分鍾,離六點還有一會兒,去看看唄,還有容錯。”顧恆議題道,“還是我們的文科天才有什麽別的招?”
“沒有,猜謎苦手,隨便你們吧。”雲爍放棄了掙扎,決定讓命運愛怎怎地吧。
“不用這麽悲觀嘛,我覺得還是可能性很大的?”南宮悟善意地安慰道,同時他也覺得自己的這個關鍵性的大發現一定能給大家帶來好運。
大概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