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恆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會提前覺醒。
他雖然一直和大家嘻嘻哈哈沒個正經,但其實骨子裡無比驕傲。
他討厭那個唯利是圖的混蛋父親,所以內心深處覺得自己以後一定要比他更強。
他和項狄的覺醒計劃相似,借助覺醒的契機塑造一個和自己靈魂綁定的靈刻造物。
為此他準備了最高規格的覺醒材料——這團詭異的水。
可用於九階靈刻造物的頂級源材【無根之血】,混合了數百種源獸淵靈之血,最終返璞歸真化為純淨的清澈流水。
僅僅這一份源材就幾乎掏空了顧恆的所有積蓄。
“小爍,看好了啊!三十萬的水,我顧恆從不說大話!”
“那十萬的紙,二十萬的筆,四十萬的石頭呢!”雲爍此時正操控時序之籠艱難地壓製著火蟻,阻止它掙脫束縛,但他覺得還是需要給好兄弟捧個哏,不然一個人自言自語也太可憐了。
“哦,那是騙你的。”顧恆輕描淡寫地說道,隨後雙手一握,心口的源脈鏈接上那份無根之血。
雲爍不禁莞爾,這家夥肯定憋這個梗憋了得有好久了,想等著那個天啟到來的時候有個狂拽酷炫拉風到爆的首秀。
結果老天爺就是這麽愛開玩笑,你等啊等,就是等不到。
現在拉風倒是也挺拉風,就是過會兒一不小心可能就拉風變拉跨了。
獲得天啟的源修在進階時會受到天啟源脈的保護與指引,就像項狄進階時,即便發生一些小意外,基本也能化險為夷;而沒有天啟,覺醒就是在黑夜裡摸索道路,一不留神就會掉進坑裡,覺醒失敗。
借助無根之血中海量的靈能,顧恆仔細地搜索著自己第七條靈脈可行的位置。
他原本的六條靈脈自心臟向兩臂延伸,左右各三條,井然有序,如今這第七靈脈,著實讓他感到有些頭疼,胸口下方的位置?腹部的位置?還是在往下一些,鏈接腿部加強一下移動速度?
但很快,無根之血開始躁動,溫馴不再。
無根之血的融合本身並不完全,在瓶子破開的那一刻,淵海無盡的死亡靈能就在汙染侵蝕這份生靈和死靈的融合源材。
時間,時間,怎麽時間老是不夠用呢?自己要是時序能力者就好了……
顧恆腦子裡突然冒出來好多亂七八糟有的沒的,即便在聖階之前,時序側的能力者並無法干涉實際時間流動。
他就是這樣的人,越是緊張,越是正經不起來。
他腦海裡突然想到某種可能性,那如果,我引導無根之血讓它來做決定呢?
顧恆將手中的無根之血按入胸口。
隨著無根之血入主靈脈中樞,輕微的滯漲感沿著胸口向全身各處蔓延,緊接著,尖銳的刺痛感席卷而來。
在顧恆的感知中,仿佛有無數根針在自己的體內流動,這樣的巨痛放在任何一個未覺醒的源修身上,都能讓他直接疼得滿地打滾。
但他卻只是面不改色地站著,仿佛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其實英雄哥此刻心裡早已在滿地打滾了,但是他做不到,無根之血入主靈脈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和大部分五感,光線,聲音,氣味,都離他而去。
但與之相對的,他能夠異常清晰地感知到體內靈能的流動,無根之血在自己的身體內攻城落地,大殺四方,似乎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被無根之血給侵蝕同化,成為一個半人半淵靈的怪物。
顧恆沒有坐以待斃,他很快調動起自己的靈能,對抗無根之血。
然而比起能夠作為九階靈刻造物主材的無根之血,僅僅三階巔峰的靈能儲備,如何能夠與之匹敵,瞬間被無根之血絞殺殆盡。
山窮水盡之際,顧恆將所有靈能儲備調回心臟,他在等一個時機。
當無根之血湧入右手手臂時,顧恆知道機會來了。
他啟動了自己掌握的靈能側三階術式——靈能祝器。
將整個右手手臂作為武具進行附魔,升華其中的無根之血,畢竟只是原始的血液靈能,在靈能側術式的錘鍛下的開始變得安定下來。
充斥著顧恆靈脈周圍的疼痛感逐漸散去。
他感覺到自身的靈脈網絡比起最初感受到的更加通暢,並且多了一種異常柔和的感覺,仿佛痕脈本身就是由水組成的一般。
下一瞬,鋪天蓋地的疲倦感仿佛奔騰的潮水將少年淹沒。
顧恆心知現在才是最關鍵的時候,他強打著精神,用自己的軀體為熔爐進一步鍛造著體內的無根之血,一切已經準備就緒。
只差那一條始終找不到合適位置的第七靈脈。
這就是沒有【天啟】的最大壞處,源素理論中,人體的源脈總共分為天地玄靈四大源脈,啟動其中一個領域的第七條源脈才算完成覺醒。天啟源修直接就知道第七靈脈在哪兒,直接把對應的源素往那個位置引導,水到渠成的事兒。
沒有天啟的倒霉蛋就只能在自己體內瞎琢磨,到底哪個位置最合適作為第七靈脈。
顧恆想起右手源質側術式的凝空之箭,腦海中靈光一閃,決定把第七靈脈放在靈能祝器這個術式的延伸處。
既然老天爺不給【天啟】,不告訴自己天命所歸的律令到底是啥,不如將這個自己用了兩年的術式直接升華成律令雛形。
源修者利用源脈產生超凡力量的技術在一到三階時稱為術式,四階是個特殊階段,一般稱為律令雛形,五階之後稱為律令。
只有掌握律令,一個源修者才算是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強者。
顧恆動作極快,無根之血在掌控靈能祝器的靈脈邊緣迅速擴張,一條從小臂伸向心臟的漫長靈脈漸漸成型。
忽略血肉,這條靈脈與原本構成靈能的三條靈脈有如一柄抽象的長弓,隨著顧恆的雙眼重新恢復清明,他右手將張開,無根之血迅速向手的兩側蔓延,流水勾勒出一個散發著微弱幽光的輪廓。
當他握住那個輪廓的瞬間,海量的靈能與源質在他手中湧動,化作一道道繁複華麗的刻痕。
這是一柄流水鑄造的水晶長弓!
顧恆在意識空間中折騰了許久,但在守著傷員的南宮悟眼中,顧恆剛和雲爍對完相聲台詞,把手裡的詭異水球按進心臟,不到半分鍾的功夫,身上就湧出一股龐大的源素波動,然後流光一閃,他的手裡就多了這麽一把看起來酷炫到爆的長弓。
“老顧啊,你這掛開的是不是有點太慢了又有點太快了。”南宮悟在一旁吐槽道。
“主角總是要最後閃亮登場的嘛!”
“記住了,這把弓的名字叫做天弓水狩!”顧恆看著手裡的新裝備,像是突然間拿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兒,臉上的表情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他將左手搭在弓弦上,無窮盡的水系源質自空氣中被匯聚抽取,以天弓水狩為基點撬動整個空間的源質平衡,島外面是無邊無際的天淵之海,自己前方是一大片冰湖,簡直佔盡天時地利,此刻顧恆擁有無窮無盡的水狩箭矢。
水汽凝聚的箭矢成型,弓弦輕聲低鳴著,向著鐮刀火蟻破碎的胸腔飛射而出,穿過時序之籠的縫隙,給這隻異蟲帶去死亡的一瞬之光。
水鑄的弓矢卻猶勝金鐵鍛造的利劍,瞬間洞穿了鐮刀火蟻被項狄打出骨裂的頭顱,隨後混雜了無根之血的特質如脫韁的猛毒瞬間蔓延至這隻巨大異蟲的全身。
“小爍,撤掉時序之籠吧。”顧恆朝雲爍喊道。
時序之籠化作油墨被雲爍收回剪報本的瞬間,數十道弓矢接踵而至,一個個血洞飽和覆蓋在這隻異蟲的全身上下。
死亡,終於真正降臨在了這隻一直不肯好好死透的火蟻身上。
雲爍癱坐在地上,這場惡戰他雖然全程只是輔助,但實在透支太多,右眼已經暫時性失明。
他想起受到重創的兩位隊友,甚至忘了自己帶著通訊器,朝湖心大喊道:“炎隊!你們還沒好嗎!我們一隊低階源修都已經搞定兩隻了!身為副隊是不是太跌份了!”
通訊器裡傳來炎楓的叫罵聲音:“喊什麽喊!這麽大聲要喊聾了你賠?把他們倆的命給我留著,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