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樹在樹林子裡支起了一個溫暖的帳篷,本來是想睡一個自然醒,但是,天邊才剛剛發白,他在夢裡感到肚子一陣絞痛,後來,還生生地被痛醒了。
曹小樹睜開惺忪的眼睛,耳邊聆聽著程小玉如雷的鼾聲,眉頭一皺,徹底地清醒過來。
他扭頭一瞥,見到程小玉側身睡在他的身邊,一隻手掌居然捂住他的臉頰,摟抱著他,不由一怔。
他借著微微的亮光,定定地凝視著近在咫尺的程小玉,他見到程小玉睫毛高翹,薄嘴嬌豔,一股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心頭一顫,莫名地生出了憐惜與喜歡來。
他凝視著俏麗動人的程小玉,美人在懷,暗香浮動,心癢難搔,突然生出一股想要親吻程小玉的衝動,但是,念頭一閃,神色一凝,立即收起了邪念。
哎!曹小樹啊曹小樹,你可以好色,卻不可以淫穢;你可以狡黠,卻不可奸邪;你可以自私,卻不可以無恥啊!
曹小樹在心裡這般地告誡自己,心頭一凜,一個咬牙,將貪婪的目光強行自程小玉俏麗的臉上收了回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程小玉的腦袋,抽出被程小玉當做枕頭的胳膊,又把程小玉捂住他臉頰的手掌,以及搭在他肚子上的大腿,自他身上拿開。
他再輕手輕腳地扯過地毯,蓋在程小玉的身上,待得完成了這一系列的動作,抹抹額頭的汗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就像避免了一件危險似的。
曹小樹扭頭又瞅了一眼曹小溪,見兄長和衣而睡,毯子踢到一邊了,也給對方蓋上了毯子,即兒,緩緩地坐起身來。
他往著曹小梅這邊隨意地一瞥,待得瞅見了龍玲,輕啊一聲,竟然被唬了一跳。
原來龍玲沒有睡覺,而是側身躺在床上,單手撐著腦袋,一雙深潭似的大眼眸子,就像看押犯人似的,定定地盯著他,唇角微微翹起,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曹小樹見到龍玲這個警惕的樣子,知道程小玉睡在他的身邊,讓對方很不放心,所以,方才會不睡不眠地盯著他的。
曹小樹遭到龍玲的監視,想起自己剛才要是心術不正,趁著程小玉睡著之時,佔了對方的便宜,那麽,自己在龍玲等人的眼裡都成了什麽人了?
淫賊、淫賊,妥妥地一個卑鄙齷齪,陰險下流的大淫賊啊!
曹小樹想起自己若是變成了龍玲等人心中的大淫賊,沒有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那他這回可就是失盡芳心,百花齊黯啊!
曹小樹想到自己若是成了龍玲等美人心中的大淫賊,那以後可就泡不到這些美妞了,那自己可是損失慘重,真是虧大發了,心裡不由得一陣發毛,後怕不已。
曹小樹盯著龍玲,嘴唇一扯,訕訕一笑,囁嚅著問道:
“你、你怎麽不睡覺呀?”
龍玲眉頭一挑,眼睛一瞪,哼了一聲,緩緩地道:
“防…………狼!”
曹小樹被嗆了一口,神色一滯,心口被堵住了,說不出話來,於是,便悻悻地鑽出了帳篷,到外面找值班的陳小軍。
陳小軍雖然值了一夜的班,但是,雙眼依舊炯炯有神,精神抖擻,顯示出職業軍人的特質。
他見到了曹小樹,撇嘴一笑,微微頷首,恭敬地道:
“曹公子,天色還早,你怎麽起來了?”
曹小樹笑著問道:
“有什麽異常嗎?”
陳小軍搖搖頭,道:
“這裡雖然是黑雲寨的後山,
但是,距離黑雲寨還有一裡來遠,我們看不清黑雲寨的情況,而黑雲寨的人只要沒有進行搜山,也發現不了我們的蹤跡!” 曹小樹點點頭,道:
“小心駛得萬年船,在沒有搞清楚黑雲寨的情況之前,遠離對方可以確保咱們的安全!”
陳小軍點點頭,道:
“曹公子,我以前聽人說過,有些土匪為了確保巢穴的安全,會在營寨的四周布置陷阱,待會咱們去摸寨的時候,可得小心一點!”
曹小樹點點頭,道:
“李原大哥是老獵戶了,在布置與識別陷阱方面,乃是一個高手,待會有他帶路,應該不會發生意外的!”
陳小軍點點頭。
曹小樹關心地問道:
“我給你的保暖服怎麽不穿上,穿的這麽薄,你不冷嗎?”
陳小軍笑道:
“以前在軍隊的時候,為了鍛煉體魄,就算再冷的天,也要裸著上身進行訓練,久而久之,身體對於寒冷具有很強的耐性,所以,像今夜這種陰冷的氣候,對於我來說,壓根就不是個事!”
曹小樹笑著問道:
“小軍,你在成為恭親王衛兵之前,服役於那個部隊?”
見陳小軍嘴唇蠕動,欲言又止,一臉為難,念頭一閃,回過神來,笑著問道:
“保密?”
陳小軍訕訕一笑,點了點頭。
曹小樹猶豫一下,問道:
“小軍,你是貧苦出身嗎?”
陳小軍猶豫一下,點了點頭,歎息一聲,道:
“曹公子,我是遼陽人,父母都是佃農,受盡地主家的欺負,父親遭到地主的毒打,憂憤而死,母親得病死了,哥哥帶著姐姐與我四處流浪,後來,又遭逢了九二八事變,陋磨人侵犯遼東,哥哥姐姐在逃難途中又走散了,我獨自飄到了京師,後來進入軍隊混飯吃,方才苟活至今!”
曹小樹沒想到陳小軍還有這麽悲慘的身世,不由一愣,拍拍對方肩膀,歎息一聲,不知如何安慰對方。
幾息時間。
陳小軍略一思忖,突然道:
“曹公子,其實,我挺佩服你的!”
曹小樹一愣,訝然問道:
“我、我有什麽值得你佩服的呀?”
陳小軍眼眸明亮,道:
“曹公子,你跟三水胡家的恩怨,我都聽別人說了,胡家欺負了你,你明明在勢不如人的情況下,卻立即打上門去,進行反擊,就憑你這份勇氣與手段,就值得讓人敬佩!”
曹小樹撇嘴一笑,道:
“小軍,其實,我那麽做,也是別無選擇,胡氏想要謀奪我家的田產,我要是不進行反抗,屆時我的哥哥妹妹們就要給別人當佃農,世代為奴了!”
陳小軍點點頭,眉頭一皺,臉有憂色,道:
“曹公子,我在軍界政界也是認識幾個人的,我經過打聽,我可是聽說過了,三水胡家在朝中有人,勢力可深著呢,你得罪了胡家,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曹小樹嘴角一扯,淡然一笑,不屑地道:
“小軍,胡家雖然很有勢力,但是,我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胡家不依不饒,想要報復,我一定會讓他們屍橫遍野,有來無回!”
陳小軍聽了曹小樹之言,沒有覺得這是對方出於實力的自信,反而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暗自歎息一聲,不說話了。
曹小樹瞅著陳小軍不以為然的表情,自然知曉對方的心思,拍拍對方的肩膀,笑道:
“小軍,我知道你擔心曹家的安全,但是,做人要有骨氣,要有血性,我這個人性子執拗,寧願站著生,絕不跪著死,我要是遭到別人的欺負,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一定要打回去,讓他們付出沉重的代價!”
“嘿嘿!小軍,我也不怕你笑話,我心裡一直有一個宏大的願望與目標,我以後不但會消滅欺壓百姓的三水胡家,還要消滅全天下所有形形色色的欺壓百姓的惡勢力,我要讓大康所有的窮苦大眾,最終能夠都過上富裕、平安、不受任何人欺辱的,有尊嚴的日子!”
陳小軍聽了曹小樹之言,想起曹小樹無權無勢的平民身份,居然會有如此宏大光輝的願景,甚是驚詫,不由一怔。
他用審視的目光再次打量著曹小樹,待得見到曹小樹目光澄澈,神色肅穆,不似戲言,心頭一凜,念頭閃爍。
曹小樹瞅著陳小軍思忖的樣子,笑著問道:
“你不信?”
陳小軍點了點頭, 不假思索,由衷地道:
“我信,我信!”
曹小樹眉頭一軒,目光明亮,唇角微翹,昂然地道:
“陳小軍,路是人走出來的,百姓的好日子是拚出來,這是一個平民崛起的時代,也是創造奇跡的時代,只要你相信,只要你願意,你也可以成為那個為天下百姓謀福祉,創造奇跡的人!”
陳小軍是一個走南闖北,跟著軍政大員常有接觸的人,消息靈通,有些見識,聽了曹小樹之言,仿佛被人推開了半掩的心靈之窗,讓陽光穿透進入,讓他深受觸動,有所頓悟。
他聽了曹小樹充滿了力量的語言,感受到積極的精神,念頭閃爍,思緒萬千,只是他為人沉凝,縱然心情激動,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曹小樹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發現陳小軍為人正直忠厚,聰明能乾,是一個難得的人才,便想將其收歸麾下,所以,今個兒方才對其說了這麽一番話的。
但是,他也知道陳小軍是恭親王府的人,自有其利益與立場,要想對方立即改弦易轍,不是容易的事情,因此,今日說話也只能點到為止了。
他嘿嘿一笑,道:
“小軍,我年紀比你小,也不是出身富貴之家,不是什麽公子少爺,以後你就叫我隊長,這樣顯得親切!”
陳小軍一愣,點了點頭,笑道:
“好的!”
兩人說著閑話,這時,東方泛起霞光,天色已經亮了,山川河流,草木蟲豸,清晰可辯。
而李原與曹小溪等人都起來了,一路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