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沈夢焉感到一陣從牙齦處傳來的鑽心巨痛“第三次了!”
沈夢焉憤怒地轉過頭,眼前果然是熟悉的景象
“疫醫!”沈夢焉憤怒地朝著帶著鳥嘴面具的男人喊道,他想要揮拳,卻發現自己的四肢依舊處於被禁錮的狀態
“哦~看來我已經自我介紹過了~”疫醫麻人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哈~~”沈夢焉努力深呼吸,他現在腦子就像一團亂麻
“我現在還是在夢裡?”沈夢焉不確定地看向疫醫
“誰知道呢?”疫醫歪了歪頭,配上他的面具居然表現出一股子呆萌的味道
“只有做夢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做夢~”疫醫念叨了一句不知所以的話
“什麽意思?等等!想讓我想想!第一次醒來是你要給我動手術,我被你的麻藥弄昏了然後又被痛醒;第二次是……我沒有昏過去?那我怎麽還會被痛醒來?不對不對……”沈夢焉覺得自己已經接近事實的真相了
“難道你有把我弄昏過去一次?”沈夢焉皺著眉,他覺得這就是真相“我第二次看到的那些全部是假的,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沈夢焉回憶著疫醫的一舉一動
“是…我剛醒來你就上來在我鼻子前面揮手的時候!”
“bingo!答對嘍!”疫醫輕輕拍了拍手“我催眠了你,人在面臨死亡威脅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想到很多事情,你也做到了這一點,可惜~那些東西並不能解決我們的問題~”
“什麽問題?”沈夢焉靈光一閃“外面真的有‘主人’在等著我們?”
“當然,而且她來的理由你也相當清楚了不是嗎?”疫醫把沈夢焉的束縛解開“這次我可不會讓你那麽輕松了~”疫醫說著,把升滿褐綠色液體的瓶子塞到自己風衣裡,也不知道他的風衣到底是什麽,巨大的罐子居然毫無阻力就被裝了進去
“準備逃跑嘍~幸運兒先生”疫醫率先朝著門外跑去
“等等!”沈夢焉快步跟上,他心裡最大的疑惑還是沒有解開
——為什麽他會從家裡的床上移到這裡來?
“砰!”熟悉的巨響把沈夢焉的思緒重新拉回逃亡的現實
“等等我啊!”他趕緊跟上疫醫的腳步
“等等!”沈夢焉突然想起自己給疫醫的建議“旁邊能不能走啊?”他放慢腳步,一個一個艙門地摸過
“該死!怎麽全是鎖上的!”沈夢焉奮力追上已經開始上樓的疫醫,他一路跑過,真就如疫醫所說,沒有任何另外的路可以走
“總算來了”疫醫有些嫌棄“想必你也有心理準備了”疫醫的手已經搭上了轟隆作響的艙門
“走!”疫醫猛地伸手一拉,並隨之輕巧地往旁邊跳去
“砰!”艙門砸在牆壁上,沒有任何反彈
“走吧~”疫醫拔腿走進艙門外的磅礴大雨中
“喂!”沈夢焉看著疫醫和助手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模糊,他看著身後和夢境裡別無二致的黑暗,一咬牙,雙手抱頭,往大雨裡衝去
“什麽玩意!”沈夢焉被猛烈的颶風吹得幾乎無法前進“他們兩為什麽可以走得那麽快?”沈夢焉四處張望,瓢潑大雨澆得他眼睛都張不開
沈夢焉無法辨別自己的方向,他只能莽著腦袋向自己認定的‘前方’走去
慢慢地雨水變得不再猛烈,沈夢焉也能辨別出周圍的景物了
疫醫和他的助手就站在自己前方
“結束了?”沈夢焉慶幸地問道
“結束?”疫醫發出一聲冷笑“穿過暴雨你才剛剛進到暴風眼呢~”
“嗚唔嗚唔”風雨的聲音漸漸變小了,
取而代之是一股蒼涼的嚎叫,嚎叫聲並不快,低低的夾雜在腥冷的海風中,遠遠地飄過來 “嗯?”沈夢焉聽到這股聲音的一瞬間就感覺自己一身的疲憊都被衝刷,他仿佛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溫暖,溫馨,溫和
沈夢焉找不到任何詞來描述現在的感受,他隻想閉上眼,就這麽睡去……
“醒來!”疫醫淒厲地喊道
“嗷!”沈夢焉被嚇得一跳“你幹什麽?”
“你沒聽說過美人魚的故事嗎?”
“這是美人魚的歌聲?”
“不,她比美人魚恐怖得多”疫醫思索了一陣“大概所有的美人魚加起來打不過她吧~”
“那你是怎麽把【聖嬰】從她那裡偷過來的?”沈夢焉發現了盲點
“你認為我很弱嘍?”疫醫不滿地說道
“可你看起來確實不怎麽樣嘛~”沈夢焉掏了掏耳朵,剛剛有不少雨水流進他的耳朵裡了“你看人家,狂風暴雨欸~還有這種酷炫的音效~你好像除了能裝一點之外就沒有別的本事了~”
“噓~~”疫醫如臨大敵地盯著海面“主人出場的時候客人應該保持安靜”
“?”沈夢焉一聽到他的話就立馬開始向退,可他沒走幾步就發現自己的雙腿現實被澆築在地上的一樣,根本無法脈動
“嘩!嘩!”遠處的水底傳來巨大的聲響,有什麽東西正在飛速靠近
“砰!”水底的東西破開水面,巨大的排水量讓沈夢焉腳下的船隻開始瘋狂抖動,好幾次甲板和海面幾乎垂直,當沈夢焉都已經閉上眼開始祈禱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移動,因為他整個人都已經死死地吸附在甲板之上了
隔著巨大的水幕,沈夢焉隱約看到和自己處於同一種狀態的疫醫,他的雙腿同樣紋絲不動,鳥嘴面具也沒有因為劇烈的晃動而從脫落
“這是傳說中的反重力面具嗎?”沈夢焉羨慕地看著疫醫,他對已經持續了不知道多久的顛簸麻木了,乃至於已經有閑心去關注這些根本不重要的事
“砰!”沈夢焉的船終於從空中回到了海平面,也不知道這艘船為什麽可以在承受完滔天巨浪之後還能完好無損,別問,問就是國家機密
沈夢焉用胳膊抹了抹眼睛,定睛朝前方望去
——一條龐大的巨蛇正用它那雙帶著金光的碧綠蛇眼盯著甲板上的疫醫和沈夢焉
沈夢焉一對上它的眼睛,就有一種渾身螞蟻爬的感覺,它難受極了,當又無法把自己的目光從它那移開
“額,好久不見,天氣真好不是嗎(舊都林腔)”疫醫說英文的時候完全沒有他說中文時的那種陰森感,他奇特的聲線配上舊都林人獨特的發音技巧,居然讓沈夢焉覺得有一絲滑稽
“和電視裡的怕【聰明豆先生】一樣”沈夢焉在心裡如此評獎,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注視巨蛇了“所以他是在幫我嗎?”沈夢焉突然對疫醫感到陌生了,他死死盯著腳底的甲板,盡量放緩呼吸,不敢再摻和疫醫和巨蛇的恩怨
“把祂給我(如尼文)”巨蛇吐著猩紅的信子,不知道是用那個器官發出的聲響
“請您原諒,盡管我對我的行為感到無比的羞愧,我就像是那個因為偷隔壁【傑克大叔】蘋果而被他狠狠踢了幾腳小屁股蛋的可恥的、可憐的、令我的家族蒙羞的竊賊一樣.......”疫醫絮絮叨叨念了一大堆,還時不時從自己風衣裡摸出一些諸如擦眼淚的手帕、用剩下的香水瓶、媽媽做的蘋果派還有【炸魚薯條】之類的東西來配合自己聲情並茂的演出,巨蛇也沒有任何動作,依舊只是吐著信子看著他的表演
“可你就是沒有說要把【聖嬰】還給人家”沈夢焉努力憋住自己的笑意“原來約翰牛還真就喜歡玩這一套啊...”沈夢焉看出了疫醫的國籍
“......可我真的不能把祂交給您, 您知道的,我的家人都很希望他們在外漂泊的兒子在回到自己溫暖的小窩的時候,能給他們待會那麽一點點不足為外人掛齒的簡陋伴手禮,哦,請原諒我,每次一談到我的家人我就忍不住想要多說幾句,請問您有想要了解一下我們一家子的天父和救主的想法嗎,不需要太久,只要幾分鍾就好,我以▇▇的榮譽作為擔保,只要您聽我講完,我馬上就把【聖嬰】返給您....”似乎是表演來到了高潮,疫醫手舞足蹈地在甲板上跑來跑去,他從風衣裡把裝著【聖嬰】的那個巨大玻璃罐掏了出來,靜靜地站在船頭,似乎是在等待巨蛇的抉擇
“嘶~嘶~”巨蛇也似乎是在思考
時間就這麽緩慢地流逝了
僵持著的兩人,還有被定住動不了的沈夢焉就這麽陷入一種‘誰先開口誰就輸’的幼稚僵局當中
沈夢焉無數次想要開口對巨蛇說
“你就聽聽嘛~有時間在這裡乾瞪眼~早點聽沒準動心都已經拿到手了~反正都聽了這麽多廢話了~在多聽幾個‘宗教’小故事又不會怎麽樣~聽故事還能出問題不成?我沈夢焉可最喜歡聽樓下老大爺們將這種亂七八糟不知道那個村子裡傳出來的馬路故事了~”
“嘶~”巨蛇張了張嘴,似乎有話要說
“巨蛇選手出聲了!它憋不住了!巨蛇是這場憋氣比賽的loser!大家快嘲笑它”沈夢焉一瞬間想了非常多
“ballocks(舊都林腔)”巨蛇說完,蛇頭往後一仰,一條巨大的尾巴從海底衝出,飛快朝著疫醫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