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沈夢焉感到一陣從牙齦處傳來的鑽心巨痛“該死!牙痛又發作了嗎?”他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摸自己疼痛的地方,可他的手卻被什麽東西擋開了
“別動哦~一下就好~”生澀的華夏語在他的耳畔響起,沈夢焉聽了渾身雞皮疙瘩直冒—這個聲音實在是太別扭了,陰陽怪氣當中夾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哪怕是說話者用著如同大提琴一般渾厚的聲線,也不能緩解沈夢焉的不適
“你是誰?你為什麽會在我家?”沈夢焉在聽到男子聲音的時候腦子裡已經從貪圖美色想到了謀財害命
“你家?”男子扣住沈夢焉的手微微松開,揶揄地說道“這裡可不是你家”
沈夢焉瞪大了雙眼,這才想起觀察周圍的環境——他正躺在一個牙醫使用的手術床上,似乎是因為地面的不穩定,手術床正輕微地晃動著,頭頂刺眼的燈光讓他幾乎睜不開眼,沈夢焉轉過頭,看到周圍血跡斑斑的金屬牆壁,他的瞳孔緊縮,身體不自覺開始顫抖
“大…大哥…有事好商量嘛……割腎真的賺不了幾個錢…”沈夢焉顫抖著開口,他看清了和自己說話的人——一個披著黑色風衣,帶著中世紀鳥嘴面具的男人,帶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裡正拿著一把小鑽頭
“腎?”男人被沈夢焉的話搞得一愣“我對那種東西的興趣早就過去了,你可比它們更有價值……”男人念叨著意味不明的話
“我…我哪裡更有價值?我改可以嗎?”沈夢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別緊張~放松~很快~很快就結束了”男人沒有顧及沈夢焉的委屈,他從自己的風衣內袋裡摸出一個L形的管狀物,緩緩往沈夢焉頭部伸來
“別!別!”沈夢焉掙扎著,試圖從手術床上跳下去,可他發現自己的四肢全部被金屬製成的鐐銬鎖住“救命!”沈夢焉大喊
“啊唔”沈夢焉的嘴被男人的左手捏住,男人順勢把右手拿著的管子往沈夢焉嘴裡一塞
沈夢焉隻感到一股冰冷的感覺開始在口腔中蔓延,他感覺自己口腔裡的水分在飛快地流失
“嗯?”沈夢焉不再掙扎,他張著嘴,感到一股熟悉的感覺
“這股寒冷,這股強迫的感覺,這個熟悉的手術床…”沈夢焉不再掙扎,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命運“這人是牙醫嗎?”
“你是牙醫嗎?”沈夢焉叼著管子,口齒不清地問向正轉過身調試著工具的男人
“牙醫?dentist?”男人又被問得一愣“哈哈~人類總是喜歡用已經獲得的認識去理解未知的事物……”
“什麽意思?唔!唔!”沈夢焉話說到一半就被男人粗暴地用另一根插進嘴巴的管子打斷
這次的管子進來後就開始朝著口腔裡噴灑出一股股液體。經歷過多次口腔科手術的沈夢焉感到更加熟悉了,他叼著兩根管子自來熟地朝著男人說道
“左邊倒數第五顆上切牙,我最近老感覺那裡不對勁,材料給最好的,不差錢~還有,記得上麻醉”
“麻醉?”男人摸了摸下巴,思索著什麽“好吧,確實得給你麻醉一下,他自己帶著手套的手掌,在沈夢焉鼻子底下一揮
一股奇異的芳香從鼻孔飛來,沈夢焉忍不住深吸了幾口,他瞬間感覺自己的腦袋變得暈乎乎,眼前出現了許多奇異的景象
“這是…啊…好高的大腿…”沈夢焉腦子變得混亂極了,他語無倫次地念叨著
“好了…時間不多了”男人掏出自己的鑽頭,
直接朝著沈夢焉說的位置鑽去,他的動作大開大合,完全不像醫院裡的牙醫那樣小心翼翼,似乎是對自己的技術充滿了自信,又或者是根本不在乎手術失敗可能會造成的影響 “嗡~嗡~”鑽頭飛快地攪動著,沈夢焉的牙齒一層層飛快地消失
牙齒裡的神經已經清晰可見,但男人絲毫沒有停下的打算,他手裡的動作不停,直接把沈夢焉整顆切牙從牙齦裡磨除
“準備!”男人大喊一聲,在房間裡準備好了的助手立馬走上前來,把一枚閃著奇異光芒的物體從一個升滿褐綠色液體的玻璃試管裡倒到男人伸出的手裡
男人一拿到東西就把它往沈夢焉空出的牙槽裡塞去,而後飛快地後退
“啊!!”沈夢焉痛苦地大喊,男人的麻醉似乎也沒能讓這個痛苦消失
沈夢焉的四肢在禁錮裡不斷掙扎,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豆大的汗珠不斷從他的身體裡冒出,把他身上穿著的衣服全部浸透
“希望他能挺過去…”男人站在一旁,背著手觀察著沈夢焉的動作,似乎對眼前的景象無比熟悉
……
“嗷!”沈夢焉一個撲騰從床上蹦了起來,感到一陣從牙齦處傳來的鑽心巨痛,他瞪大了眼,似乎是想起什麽不美好的回憶,沈夢焉慌張地擦了擦眼睛,卻看到自己腦海中的地獄
“哦?你居然醒過來了?”帶著鳥嘴面具的男人歪著頭疑惑地問道,他伸出自己帶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在沈夢焉鼻子前面晃了晃“真是不可思議!”
“你對我做了什麽!你到底是什麽人?”沈夢焉捂著嘴巴,憤怒地質問男人
“我~你可以叫我【疫醫】,身份嘛~就像你說的,我是一個牙醫~嘿嘿”男人雙手抱在胸前“至於我對你做了什麽…你待會就知道了…”
“咚!”巨大的聲響伴隨著劇烈的晃動直接讓還沒站起來的沈夢焉又跌坐回床上
“該死!這麽快就跟來了!”自稱疫醫的男子不複鎮靜的模樣,他匆忙從身後的櫃子裡抱起一個裝滿褐綠色液體的罐子,急匆匆向外跑去
“帶著他,我們趕緊走!”疫醫似乎是在朝某人下令
一陣腳步聲在沈夢焉身後響起,還沒等沈夢焉掙扎,他就被打橫抱起,眼前的景象不斷變化,沈夢焉通過經過的廊道和空氣中彌漫著的海腥味大概判斷出自己是處在一艘船上
隨著他和疫醫的距離不斷拉近,他也聽清了疫醫嘴裡正在念叨著的話
“該死的!用醃黃瓜的汁水來保存【遺骸】的方法根本不靠譜!那個糟老頭子真是個酒精中毒的混蛋!”
被疫醫幽默到的沈夢焉饒有興致地看向他手裡拿著的管子
一大瓶褐綠色的汁水裡,一個奇怪的物體正隨著疫醫的奔跑上下浮動著
【聖嬰】!
沈夢焉從未接觸過的知識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腦子裡,在他看到瓶子裡物體的一瞬間,關於祂的一切就自動灌進沈夢焉腦子裡
“額…那個…疫醫先生,您真的相信得到這個所謂的【聖嬰】就能掌控一切的傳聞嗎?”沈夢焉朝著狂奔的疫醫問道
“廢話!”疫醫甚至沒有思考
“我根本不可能相信這種沒有依據的傳聞,我只是想研究一下【聖嬰】的構造罷了……”
“那外面又是什麽!”
“我不知道!可能是祂媽媽吧!”
“和著你還是把祂偷出來的?”沈夢焉難以置信地問道“我也是被你拐上來的?”
“不!你和我可沒關系!”疫醫突然一個轉彎,登上樓梯飛快地向上攀登
“轟!轟!”巨浪拍打船體的聲音不斷傳來,整艘船都在劇烈地擺動
“該死!”疫醫罵著
“我覺得還好~”被助手端在懷裡的沈夢焉穩如泰山,也不知道助手是怎麽練的,在這種搖晃的環境下不扶任何東西也能這麽穩
“待會你就說不出這種話了!”
三人已經接近樓梯的出口了,船外的大雨沒有將嚴絲合縫的艙門拍開,但沈夢焉從疫醫遲緩下來的腳步裡嗅出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喂!能不能別去開那扇門啊!”沈夢焉朝著前方的疫醫喊道
“你覺得我們還有其他選擇?”疫醫用一種莫名其妙的語氣說道,他轉過身來,兩個圓溜溜的漆黑鏡片直勾勾地盯著沈夢焉,似乎是覺得沈夢焉能夠拿出一個絕佳的辦法來
“這個…為什麽不往客艙裡跑?”在疫醫莫大的壓力和期許之下,沈夢焉本能地想到這個最老套的辦法
“哈!客艙!”疫醫似乎聽到了好笑的事情“果然又是一個失敗品嗎?”
“你在說什麽?”沈夢焉不解
“沒什麽?你就當是我們兩的悼詞好了~”疫醫轉身朝著艙門走去“你這一路走來就沒發現除了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根本就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嗎?”
“什麽!”沈夢焉開始絞盡腦汁回想,發現事實確實就和疫醫說的一樣
“砰砰砰!砰砰砰!”雨滴砸在金屬艙門上發出巨大的聲響,仿佛有無數隻手在熱烈地敲打大門
“蠢材~主人已經等不及要見她的客人了…”
疫醫朝著身後伸了伸手, 讓助手抱著沈夢焉跟上他的腳步
“吱~~碰!”疫醫稍稍讓艙門松開了點,門外就傳來一股巨大的推力,將他和脆弱的艙門一同拍到牆上
“額,真是該死啊!”疫醫咬牙切齒地說著,但他的腳步沒有停頓,繼續朝著艙門外走去
“嘿!小子!”疫醫的聲音被大雨衝的模模糊糊的“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對前面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也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但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發生的事,你的出現一定代表著某些東西,如果你想活命的話……就好好想想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沈夢焉捂住自己的腦袋“我不知道!誰知道你是怎麽把我搞到這裡來的!我不就是熬了個小大夜嘛!誰知道為什麽會到這裡來啊!好好地躺在床上睡覺,莫名其妙就到船上來了,誰不迷糊啊?……”
“等等!”沈夢焉想到了一種不一定對的可能,他衝助手的懷裡掙脫出來,朝著周圍的艙道揮拳
“~”沈夢焉的拳頭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就像是打進一整面用果凍製成的牆壁一樣,他的手臂伴隨著陣陣波紋直接埋進了牆裡,沈夢焉不可思議地瞪圓了眼睛,他拔腿向身後跑去
果然,剛剛他走過的路已經完全變成了黑暗,並且黑暗還在不斷朝著艙門蔓延
“這是一個夢!”沈夢焉確信地大喊“我睡著了!我現在在夢裡!”
隨著他的聲音,周圍的環境不斷崩塌,黑暗也被耀眼的白光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