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沈夢焉的周圍是一片混沌,硫磺的味道伴隨著震耳的雷鳴不斷刺激著他的感官,濃煙滾滾的世界裡,連綿不絕的低語聲不斷作響,偶爾黑暗中還會劃過許多條狀的光芒
悉悉索索的聲音讓他頭疼欲裂
“嗷!嗷!”沈夢焉用力錘擊著自己的腦袋,可他越是做出痛苦的舉動,隱藏在黑暗當中的東西就越是得意
更多、更響、更讓沈夢焉頭疼的聲音響了起來,沈夢焉的眼前似乎都開始出現幻覺了,他看見一雙雙五顏六色的眼睛在盯著他;一條條揮舞著的觸手在他身旁肆意揮舞;一張張長滿利齒的巨口正高懸於他的頭頂
“嗷!!”沈夢焉感覺有什麽東西插進自己的後脊,他痛苦地大喊,痛苦地伸手想要去摸受傷的脊背
“不~不~”正當他的手快要觸碰到脊背的時候,他的腦子裡突然出現一個莫名的聲音,沈夢焉的手就這麽懸在空中,掙扎著想要前進,又掙扎著後退,就好像有另一個人在握著他的手一樣
“你是誰!”沈夢焉在心裡大喊
“嘿~嘿~我就是你~”那個聲音變得愈發清晰起來,他用著沈夢焉的聲線,除了說話時帶著的一股陰森和調皮的氣息,其他和沈夢焉都沒有任何區別
“不!你是誰!你在哪!”沈夢焉頭疼得更加厲害了,他的腦仁仿佛被劈成兩瓣,他的眼珠子裡也滿是鮮血
“我就是你~沈~夢~焉”他不緊不慢地說著“不信你可以摸摸自己的嘴巴,看看~~是不是你自己在說話~~”
“我?在說話?”沈夢焉瞪大了眼,他甚至沒有想抬手,手就自己行動起來,平穩地觸碰到正喋喋不休的兩片嘴唇
“你看,是不是我在說話?”聲音變得低沉,聽得直讓沈夢焉昏昏欲睡,他很明顯能感覺到——確實是自己在說話,但好像又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是“沈夢焉虛弱地回答,他的眼皮都開始打架,但嘴唇還是在精力旺盛地說著
“你瞧瞧~是不是‘沈夢焉’在說話?”身音變得更加低沉,更讓人困頓
“啊?啊~~”沈夢焉感覺自己的腦子亂成一團
“是不是?是不是?”他不斷重複著,沈夢焉的眼皮子撐不住了,他不想回答,但身音似乎很在意沈夢焉的答案
“是吧~”沈夢焉想要睡了,他不想理這個聲音了
“是誰!是誰在說話?回答完這個問題你就可以睡了”‘沈夢焉’的嘴唇翻飛,絲毫不顧及已經合攏的眼皮,沈夢焉的嘴裡發出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是沈夢焉”沈夢焉的頭一歪,睡了過去
“哈!”幾乎是在沈夢焉頭歪過去的一瞬間,他的頭又彈了起來,他的眼睛重新睜開,絲毫不見疲憊的神態,反而流露著一股混亂和瘋狂
“哈!這麽輕松嗎?這種小鬼是怎麽敢到這片地方來的,不過這也好,偉大的恩格爾·科拉斯終於!終於要從該死的放逐之地走出去了!世界!再次感受我的怒火!”沈夢焉,不應該說是引進取而代之的恩格爾肆無忌憚地大喊著
原本圍繞在沈夢焉周圍的那些觸手、眼瞳還有口器也慢悠悠地退去了,似乎是因為有‘人’已經得手了
恩格爾操縱著沈夢焉的軀體,輕輕一跳,就如同一枚火箭一樣朝著混沌世界的天頂飛去
“神說!要有光!”洪大的聲音在恩格爾即將要碰到天頂的時候響起
光自天頂灑下,
將整個黑暗的世界照亮,也把恩格爾重新拍回地上 一條寬闊的河流自光灑下的地方出現,一個穿著白衣的男子踏水而來
“神說...”男子口裡念著
“閉嘴!”恩格爾憤怒地朝著白衣男子大喊“多少年了!還是這一套!耶和華!你這個無恥的竊賊!這個世界本就該屬於我們!是我們改變了世界!不是你這個滿嘴仁義道德的鐮刀手!”
白衣男子似乎沒有被恩格爾的話影響,他還是繼續念叨著“神說!此人與我有緣!”
“笑話!”恩格爾的聲音更加憤怒了“他身上可是帶著我的印記的!哪怕你是正神也得講規矩!帶著誰的印記,就是誰的!”恩格爾用手戳了戳自己左邊的臉頰,臉上滿是得意
“神說!他身上沒有印記”白衣男子一揮手,腳下的河流飛出一些水,在恩格爾身前凝聚成一面水鏡,清楚地倒映出恩格爾得意的笑
“什麽?”恩格爾急忙看向鏡子裡的自己“怎麽可能!”他把自己的臉湊近水鏡,還張大了嘴,不停用水鏡的反光檢查著左邊的牙齒
“這不可能!我明明感覺到印記的氣息了!”恩格爾絕望地大喊
“神說!他歸我了!”白衣男子右手一揮,一道白色的光芒飛向恩格爾
“不!啊!”白色的光芒就落在還沒愈合的後脊上,恩格爾似乎根本沒有還手的能力,白色光芒一進入他的身體,他就痛苦地蜷縮起來,一如方才的沈夢焉
“神說!很滿意!”白衣男子雙臂交疊,站在河流上興致勃勃地看著恩格爾痛苦的樣子,他的右手的手心,源源不斷的白色光芒正和恩格爾身上的那一道相連
“神說!差不多了~”白衣男子走進已經不再動彈的恩格爾,獵人要處理戰利品了
“我的孩子!你偉大父要賜予你....”白衣男子伸右手,想要覆蓋在恩格爾的額頭上,可沒等他把話說完,地上的恩格爾就突然暴起,一口咬住白衣男子的手指
“唉!神說!你這又是何必?大家早就刀槍不入了,你用如此孱弱的肉身咬我,只會讓我感到惡心”白衣男子默默念叨著,他沒有去把恩格爾擋開,這似乎是一種對戰敗者的憐憫
“咕嘰咕嘰咕唧”恩格爾含著白衣男子的手,嘴巴挪動著,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他的眼神裡沒有憤怒或是羞恥,反而是一種幸災樂禍的喜悅
“神說!你在說什麽?”白衣男子不解
“我說!你個蠢貨,中招啦!我們兩都中招啦!”恩格爾飛快吐出白衣男子的手,稱他還沒反應過來,說完又飛快咬住
“嗯?”白衣男子心裡困惑,但他飛快就想明白其中關節
“不好!被釣魚了!”白衣男子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自己的口頭禪都沒有說了,他瘋狂抽動自己的手,想要把右手從恩格爾嘴裡抽出來,可恩格爾又難能讓他如意
“咕唧咕唧!咕咕咕咕咕!”恩格爾似乎是在笑,但他的牙齒一點都沒有放松
“哈哈!二位!貴安啊?咳咳,咳咳咳”一個蒼老的男聲在天空中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白衣男子也不再嘗試去把手抽出來,恩格爾也隨之松口
“哈哈!耶和華!沒想到你也有今天!”恩格爾臉上的笑意收不住
“神說!卑鄙的華夏人!我就是忽略了你這具身體的膚色,真是愚蠢!”白衣男子臉色陰沉,一貫的微笑也收了起來
“咳咳,兩位,鄙人來遲,不該!不該!”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被一頭壯碩的青牛馱著,慢悠悠地往兩人這邊靠近
“老頭!別裝了!這個局又布了多久?這次算你走運,偉大的恩格爾·科拉斯承認你的狡猾了!”恩格爾聽起來不是很生氣“雖然你把我這具分身給雙算計了,但能讓耶和華的也賠進來一具分身,這買賣我喜歡,哈哈哈!”
“咳咳,豁達!豁達!有人雲:清靜無為,勝敗乃兵家常事也,汝乃豁達者也!”老人擺弄著手裡的拂塵,笑呵呵地說著“然哉,吾非善計者也~觀計者也,何錯加之焉?”
“神說!不是你的計劃?那是誰?”白衣男子眉頭緊鎖,他清楚老人的脾性,老人不是會在這種小事上面撒謊的人
“惑也~惑也~”老人手裡拂塵一收,合上眼,不再作聲
“烏拉!達瓦裡希!咕嚕咕嚕”一個嚴肅的男聲響起來,祂似乎還在喝著什麽“這可是我選中的人,是我親自製訂的作戰計劃!我就知道你們兩個貪婪的家夥會忍不住!”
“該死!”“該死!怎麽是他”白衣男子和恩格爾同時罵道
“咕嚕咕嚕感謝你們兩位為我的小同志貢獻的一份力量, 共產(義會記住你們的!”一個手裡提著玻璃瓶,剃著平頭、穿著深綠色製服的中年男子走到沈夢焉背後,大手往後脊處一拍,一團深藍色的薄霧和一團白色的光芒就從沈夢焉的身體被抽到男子手中
原本叫囂著的恩格爾和白衣男子也瞬間消失,似乎是化成了男子手裡的兩個光球
“咕嚕咕嚕~給這位勇敢的小同志弄個小幫手”男子把光球不斷的揉搓,原本顏色雜糅的兩個光球在祂的手裡逐漸變成一團金紅色的光球,在他要重新把光球拍進沈夢焉後脊的時候,原本呆在一旁毫無存在感的老人突然開口
“且慢~”
“嗯?達瓦裡希,你有什麽事?”
“次子華夏乎?”
“沒錯,他是華夏人”
“吾觀玄微,次子大劫已過,日後乃一片坦途”老者走進,慢悠悠地說著“然,少年得志,其心未樹也...”
“有道理啊,這麽強大的力量直接給了他豈不是很容易出亂子,達瓦裡希,你有什麽好辦法嗎?”
“汝乃北方雄國之主,次子身屬華夏,越禮而治,誤也....”
“嗯...咕嚕咕嚕”男子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你是說我得去找他的主席?”
“以吾觀,然也....”老人拂塵一揚,一團黑白二色的光芒匯入男子手裡的光球中“此乃為政之事,非吾等野鶴禦也”老人說完騎著牛慢慢悠悠地走了
“行吧,咕嚕咕嚕,你小子可算是走大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