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怎麽每次都這樣?鳩大人說了,不要太依賴靈脈的復活作用,現在各地的靈脈都在衰竭,萬一哪天…”
“沒事的吉爾,不差這一次,這可是我們這兒的傳統,死亡是我們的入隊儀式,你忘了嗎,馬克大哥教我們的。”
“呵,你學的可真夠快的,現在馬克背叛了我們,你還搞他那一套?而且你有沒有發現,附近的行屍並沒有復活的跡象?”
……
“你醒啦,複蘇者。”
洛宇發現自己在那片洋溢著霧氣的紫色空間醒來,耳邊傳來那個名為蘭詩的少女之音。洛宇四處觀望,並沒有發現蘭詩。他站起身,在霧氣中前行,觀察這個再次出現的奇特空間。
“這裡是靈脈內部,你的靈體所在之處。在所有遣生者復活之前,都會現身於這個空間。”蘭詩的聲音在洛宇耳邊環繞,他伸出手,泛著紫光的霧氣從指縫中穿過,給他一種和靈魂光球相似的感覺。
“遺憾的是,雖然可以再次復活,但每次死亡,遣生者收集到的靈魂碎片,或者說靈能,都會流失。它們會重新回到那些徘徊的軀體之中,讓它們同樣可以站起來,繼續戰鬥下去。”
洛宇一字一句仔細的聽著,蘭詩的聲音繼續傳來:“而且,因為靈脈的枯萎和汙染,並不能保證復活作用會一直存在下去。另外,有的遣生者也會迷失在紫霧之中,這會使他們變得和那些徘徊軀體別無二處,甚至變成更加恐怖的存在。所以,每個遣生者都要珍惜好自己的生命,不斷打磨技藝,提高生還的可能。但是…”
蘭詩的聲音頓了頓,短暫過後,她帶著一股無法克制的喜悅,再次說道:“你是目前所有遣生者中最為特殊的存在,是複蘇者。你收集的靈能不會隨著死亡而丟失,並且你也有著有一天可以淨化靈脈的潛能…”
“這麽說,我可以放心大膽的去做出各種嘗試嗎?”洛宇問道。
“並不是,我不能確定,你是否也會有著迷失在紫霧之中的可能…如果你迷失了,那世界的終焉,也就快來臨了…請務必和其他遣生者一起打磨技藝,收復淨化靈脈…”
複蘇者…這樣的天賦說實話洛宇並不想擁有,這是一種恩賜,更是一種重擔。要知道,不久前的他還只是一名隻想躺平的青年啊…
“你會一直在這裡引導遣生者嗎?”
“不,現在的我,是只有你能意識到的靈體,我也只能在這個空間凝音,連化形也做不到。本來這些話應當是由格斯告訴你的,但既然我在這裡,我便應當盡到引導者的義務…”
“所以其他的遣生者們,來到這裡時並沒有引導者?如果他們第一次死亡就迷失,那豈不是…”
蘭詩的聲音有些顫抖,她不作否認,也沒有正面回答洛宇的提問。“準備好了的話,就向著光亮走吧。”說完,蘭詩的聲音消失在這紫霧空間。
我總覺得蘭詩對我似乎還有所隱瞞,可我對她,總有著說不出的信任感和親近感,我不明白她為什麽,不願意對我講清楚事情的真相,可能,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洛宇心想著,同時朝著遠方的紫色“太陽”前進。前方越來越刺眼,讓洛宇有些睜不開眼,他下意識的伸手擋住,可下一秒他便發現自己出現在洞穴裡的靈脈一旁。
“你醒啦,感覺怎麽樣?”
橙發男子湊到洛宇面前,湊的很近,洛宇都能感受到他溫熱的鼻息。那男子緊盯著洛宇的眼睛,
似乎在研究著什麽。 洛宇一把把他推開,轉過臉去,冷聲說道:“還不是多虧了你乾的好事?”
“哈哈哈哈,看來你已經清醒了,”弗雷拍了拍洛宇的胸膛,繼續說道:“我叫弗雷,我想吉爾已經替我做過介紹了。”
弗雷伸出手,像之前吉爾那樣,想要和洛宇握手言和,可洛宇自然不會這麽輕易搭理這個瘋子。
“哈哈,別生氣了,這是我們的入隊傳統,只有死過一次才能領悟到遣生者無盡的潛能。”見洛宇不想搭理自己,弗雷開始唱獨角戲。
“不過,你倒是厲害,剛才竟然差點騙到本大爺。哈哈,我竟然輕信你已經掌握靈能了。不過呢,你確實有兩把刷子,那些行屍全都沒有復活,看樣子像是死透了。”
“可能他就是鳩大人口中的複蘇者吧。”站在一旁的吉爾搭話道。
“走吧,我們快回去拜見鳩大人吧,都怪你,耽擱太久了。”吉爾給了弗雷一個白眼,開始舒展筋骨。
“我說大小姐,你怎麽這麽煩人呢?”弗雷手中擺弄著一把迷你匕首,手指極其靈活,匕首在手指間打轉起舞,洛宇不禁回過頭觀賞起來。
“想學嗎,我教你啊。”看到洛宇回過頭,弗雷來勁了。
“你就這麽相信我,像你這樣只會惹事的,剛才直接摔死算了。”
“哈哈哈哈吉爾大小姐,你怎麽這麽搞笑,明知故問,你不是知道我們死不透嗎?而且我當然相信你啊,我可是你的,小—弗—雷—啊,哈哈哈哈!”
吉爾別過臉去,臉漲的通紅,耳根有些發燙。她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強作鎮定。
“好了,你們都別扯這麽多有的沒的了,你們說的鳩大人,是誰?”洛宇在一旁有些聽不下去,發問道。
“你應該見過的,是鳩大人找到的我們,並帶我們進入這個世界。”吉爾借此機會轉移話題。
鳩?他改名了?蘭詩不是告訴我說,他叫格斯嗎?
不行,答應了蘭詩不可以透露有關她的信息,格斯這個名字,我還是自己去調查吧。
“哦哦,是那位披著鬥篷的男人啊,他說過,讓我證明自己的價值。”
“這不證明了嗎老弟,你可以收集靈能。但你現在還不會用,別急,等一會見了鳩大人,他會教你怎麽使用的。”弗雷不再玩轉手上的匕首,他一把將其握住,然後張開手掌,那匕首好似液體,隨著他手掌的張開瞬間改變了外形,變為一顆步滿尖刺的黑球。
就這樣,手掌多次開合,每次弗雷手中的東西都會改變一次外形。最後,弗雷停止了手中的把戲,那玩意又變回了匕首狀。
洛宇看得出神,弗雷拍了他一下,說道:“這只是我靈能的一方面,我可以改變自身血液的性質。你見識過了,我之所以可以跑的這麽快,也全靠這能力。”
怪不得,這能力聽上去就強的離譜。
不過,應該沒有完美的能力,這能力也必然有其缺點。
“和他比起來,我就差遠嘍,我只能閃爍,或是帶著別的東西一起閃爍。”
“哈哈,可別這麽說。多虧了大小姐,我們才能出色的完成任務。”弗雷打哈道。
確實,他們兩的能力配合起來,簡直全能。如果我也有這麽強大的能力,那就好了…
“行了,我們快走吧。”
走出洞穴,吉爾轉向洛宇,從口袋中掏出一支精致的半透明容器,看上去大概一根1mL的試管大小。她把那個小管子遞給洛宇,說道:“這是特製的藥管,引導一絲靈能進入,它就會生成一些精萃,可以無限次填充。服下精萃可以緩解或治愈傷勢,效果因人而異,不過一般使用這一支的三分之一,就可以恢復全部狀態。”
接過藥管,洛宇謝了謝吉爾。“和他比起來,你可真是溫柔。”
“哈哈不用謝,這藥管不罕見。做成這般模樣,主要還是考慮到方便攜帶,如果你還需要,一會回去了去見見婆婆。”
“婆婆?婆婆是誰,也是遣生者嗎?”
“婆婆就是婆婆,我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自打我們來到這裡,她就已經存在了。”
眾人來到山谷邊緣,望向腳下的斷崖。
“你們是怎麽來的?”
“我們是借著靈脈傳送來的,可惜了,現在不能把你丟下,然後我們自己傳送回去。”弗雷打趣道。
“別擔心,我可以帶你們傳送下去。不過之後的路,還得靠你們自己走。一會路上可能會遇見怪物,所以我提前把藥管給你了。”吉爾一邊解說,一邊在周身凝聚起光華。一個淡淡的法陣隨即在腳下出現,將三人托在其中。法陣升空,化為一道光柱,籠罩在光柱中的眾人消失在山地邊緣。
好快!這就下來了?
光芒散去,洛宇發現眾人已經來到了斷崖之下。兩旁依舊有著眾多枯樹,但往前,許多樹依舊保持著一些黃葉,保有一些生機。
“前方樹林中有一處靈脈,我帶你去登記一下。”吉爾指向不遠處的樹林說道。
“哈哈哈,登記?我說吉爾,你是不是還忘不了你那無聊的工作啊,哈哈哈。”
“工作?你們之前也是從地球來的?”
“那肯定啊,不過我之前可是個壞學生,人家吉爾可是大公司來的十佳員工。”
“你們是一起來的嗎?”
“那必然不是啊!我剛來的時候,還以為這是遊戲出了bug,進入了非公開的遊戲副本。”
“遊戲?你那遊戲可是像這裡一樣,能夠接入身體?”洛宇有些吃驚。
“不是吧老弟,你不會沒有聽說過遊戲艙吧?”弗雷也是吃驚的反問道。
“別吵,我們都來自不同的時空,不同的地球。”吉爾有些看不下去,發話了,“我來自2037年,不過光靠年數還不夠,我覺得並不是所有時空地球都發展著同樣的科技樹。”
到現在,聽到這些洛宇已經不會再感到無法接受了。吉爾說的確實有理,之前鬥篷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至於這個世界,它本身是一段無序混亂的時空,它分裂成無數碎塊,每一個碎塊下的時間都是靜止的。在這裡,你可以擁有時間觀念,但你並不擁有時間。”
一旦接受這個設定…
靈脈、復活、傳送、懲罰…聽起來和自己那個世界中的一類遊戲的設定非常相似——魂類遊戲。
在魂類遊戲中,玩家所遇見的絕大多數場景都存在著相當程度的威脅。複雜的地圖、高殺傷的小怪、巨大繁多的boss,等等一系列都是玩家爭相樂道的點。
洛宇並不是這類遊戲的忠實粉絲,他覺得自己的拉胯操作玩這類遊戲就是純粹的折磨自己。但他對這類遊戲也有一定的了解,在數不盡的受苦之後,玩家的操作也會達到遊戲需要的層次。
“就要到了,來,洛宇,做好準備。深呼吸,放松一點,建立連接的過程可能會有些讓人頭暈。”
目前為止,洛宇一行人並沒有遇到威脅,弗雷每走幾步就會飛竄到樹頂上掃視一下,又迅速飛移到兩人身旁,好像也是借此打法無聊的跋涉。
繞過一片樹堆,洛宇看見了和之前洞穴之中極其相似的一堆靈脈晶體。但眼前的這一靈脈,其規模遠不如洞穴中的那麽龐大,比較之下顯得十分低小。
“去試試吧,再靠近點。”
洛宇慢慢走近靈脈,像在洞穴中那般碰觸靈脈。當他指尖接觸到靈脈的一瞬間,他感覺到自身體內貯存的靈能和靈脈中的開始交融、循環,一股暖意包圍起自己,讓他感覺有些犯困。
洛宇的身體開始搖晃,他失去重心,向後倒去。吉爾迅速上前扶住洛宇,緩緩的將他放下,讓他躺在地上。
意識裡,山谷腹地中的靈脈逐漸顯現,仿佛就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吉爾的聲音也在這時響起,將洛宇從困意中拉回現實。
“可以借著靈脈,轉移到其他拜訪過的靈脈處。現在就不要嘗試了,休息好了,我們就繼續出發吧。”
洛宇點點頭,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跟上走遠的吉爾二人。
這時,身後的靈脈處忽然傳來岩石破碎的聲音。三人被這聲音吸引了注意,弗雷折身一個箭步直接衝到靈脈一旁,直覺地擺起攻勢,可隨後又杵在原地,滿臉驚容。
只見靈脈周圍的地面不斷出現細密的裂紋,隨後,一道道晶體破土而出,與先前的靈脈晶體結合在一起,體型緩緩增大。過了數秒,靈脈停止了增長,其體型比之先前,盡管還沒達到洞穴的規模,但已是有先前二倍有余。
“這…就是複蘇者的力量嗎…”弗雷將手掌貼在靈脈之上,其中流出的靈能讓他覺察到了前所未有的鮮活感。
一段時間後…
(PS:時間知覺是一種主觀的整合反映,盡管此地的時空是破碎停滯的,但是作為內部的當事人依然有著以自身體驗為參照的時間知覺。)
(PS:洛宇說,其實我有手機,但我好像忘了…)
“呼—呼—第一次覺得走路這麽累,我們上一次這麽連著不斷的走路,是啥時候了?我不行了,我得歇一會, 你們先走吧,我一會追上來”弗雷喘著氣,彎著腰垂著頭,無精打采,突然癱坐在地上。
“哈!你個戲精,不想走就自己先回去吧。我看你只是覺得無聊罷了。”吉爾冷冷地回復,沒有看在一旁擺爛的弗雷。
“哈哈哈哈,我不是開玩笑嗎,我怎麽舍得丟下你們先溜呢?”弗雷一下蹦起,表現出之前的那股生機氣息。
洛宇沒有理會二人,繼續向前。這一路上再沒有看見其他活人活物,哦不,偶爾可以看見一些長的很奇怪的樹。周圍的世界還是如同褪色的畫幅,蒙著一層灰暗,如果得一輩子生活在這種環境之下,洛宇覺得那對他來說是一種絕對無法忍受的折磨。
那宮殿樣式的建築越來越近了,遠遠望去,給人一種破敗但又莊嚴的感覺。那宮殿有些歪斜,似乎再經受一次稍稍強力的拍打,就會散架倒塌。
“快到啦,再加把勁。”吉爾拍了拍洛宇,加快了腳步。“一會到了,我請你吃美食。”
“我也要!好久沒有吃到人吃的東西了。”弗雷插畫道。
就在這時…
天空一下子突然陰沉了下來,眾人抬頭,一團黑霧不知何時凝聚在上方,一股巨大的壓力憑空出現,讓洛宇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不好,快跑!估計是奔著你來的,洛宇!”吉爾迅速凝集靈能,抓起洛宇手臂,向前迅速閃爍。
一道漆黑落雷瞬間降下,正劈在之前洛宇所在的地方,一切來的太突然!
“是它們來了…”弗雷不再嬉笑,沉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