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奧做了一個美好的夢。
在夢裡,他是一個乖巧的少年,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和一個懂事的弟弟,他為了不辜負家人的期望而努力得學習,考進了國內有名的首都大學,他的家人全都擁抱著他祝賀著他,母親逢人就誇耀自己有一個多麽優秀的兒子,爸爸和弟弟也都因他而驕傲。
他畢業後很快有了一份體面的工作,遇到了那個命中注定的人,兩人一起共度無數浪漫時光,最後結婚生子,有了一個可愛的孩子,過著幸福的生活。
但當他帶著孩子去看望自己的母親時卻怎麽也找不到對方。他記不清母親的臉,母親的名字以及過去的所有事情。他意識到這只是一個夢,像泡沫一樣脆弱的,不切實際的夢。
清晨的陽光透過雷奧房間的窗簾照射進來,此時紅眸的少年慢慢清醒過來,回到了現實之中,慢慢從悲傷的情感中脫離。他扭頭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一點鍾。
他起身來到大廳中,自己的父親仍然在火爐中淬煉著一些金屬,一如往常一般。
雷奧在父親的詢問下,隻說了自己遇上了一些問題所以回來的很晚,修理完畢後就回到了家。而老邁雅也並沒有產生懷疑,相信了他的說辭。
雷奧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呆愣出神,沒想到昨天晚上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後,現在居然還可以這麽悠閑,仿佛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充滿了非現實感。
“你現在已經是這個世界中打破常規的存在了,作為幻想的具現化而存在。世上人們對其稱作‘異類’。”
雷奧腦海中又回想起晚上神父先生所說的話。
‘異類,吸血鬼,幻想的具現化...’
如果是昨天的雷奧,那他可能只會一頭霧水,完全聽不懂裡面的名詞含義。但結合身為華夏人李宛陵的記憶後他現在卻覺得震撼莫名。
盡管語種不一樣,但雷奧還是發現格瑞克語中那一詞是“吸血的惡魔”的簡寫,翻譯後剛好對應了華夏語中的“吸血鬼”一詞,不怪他會第一時間將兩者產生聯想。
他翻閱腦袋中的資料,說起吸血鬼,在李宛陵所生活的世界中是一種虛構的假想鬼怪,因古代西方人的迷信和無知而在世界上大肆傳播,最終變成了一種最有名的虛構鬼怪之一,以此為借鑒創作了大量的影視,遊戲,小說等作品,是非常受歡迎的一種經典虛擬形象。
如果是昨天的雷奧或是曾經的李宛陵,有人一本正經得告訴他世界上有這麽一種黑夜裡吸食人血的怪物,他是完全不信的,只會覺得對方腦袋有什麽大病。
但現在他不由得開始審視自己,對以往的世界觀產生了懷疑。他總結了昨天晚上自己身上出現的各種奇怪現象:
忽如其來的身體發熱,頭暈。
眼中的血液像是燈光一樣明亮,這一點雷奧昨天在慌亂中還以為是一種心理的錯覺,現在想想似乎並不是那樣。
而且我也沒有傳說中那種喝血的欲望。雷奧想了一下,覺得實在有些惡心。
力氣和體力都變得很強,在黑暗中自己也覺得一片明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裡積雪的反光。
最後是傷口莫名其妙的愈合。
雷奧清晰地記得自己頭部和背部受到了重擊,肋骨像是斷掉了一樣,還被那個黑衣男人用樹枝在腰上開了一個洞。但在戴安娜家裡醒來後那些傷勢卻全部消失不見了。
如果說這是電影小說裡那些能自愈傷口的本領那就很容易解釋了。
關於這一點,雷奧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得想要知曉答案。他走到廚房,順便看了一眼客廳,發現老爹似乎剛好已經出門工作去了。於是他從廚房裡拿來了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回到自己的臥室,在空中比劃了幾下,發出“咻咻”的破空聲。
他看著鋒利的刀鋒,看著上面映照出自己的臉:白皙的皮膚,高挺的鼻梁和凹凸分明的五官,明顯的西方男孩形象,但是是紅色眼睛。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外貌從某種程度好像也挺符合傳說中吸血鬼的樣子的。
雷奧慢慢將刀刃靠近自己的左手食指,猶豫了好久,才一邊閉上眼睛,在心裡喊到未成年人不要模仿,一邊飛快得劃過自己的手。
在感受到手指傳來的酥麻慢慢變成疼痛後,他睜開眼睛,看到一滴發著紅光的鮮亮液體慢慢從裡面滲出,然後迅速積累變大,掉落在地面上,濺出一朵朵小小的紅色雪花。
好像有點用力過猛了,衛生紙衛生紙!雷奧急忙向四周扭頭,才記起這個世界也沒有那種東西,只有抹布和手絹。
隨即他凝視向手指,看到那裡仍然還在血流不止,過了好一會也根本沒有愈合的跡象。
‘這就是作死啊。’他歎了口氣,但隨即又有了一些想法:
‘會不會是要我自己去控制的?畢竟自己以前在電影裡看到的各種自愈和再生能力都是被動技能,從沒說還要使勁才能用出來的。’
雷奧好不容易強忍著不讓自己去想血流不止的手指,而是將注意力放在傷口上,他緊緊地盯著,想象著傷口愈合的感覺,可還是什麽也沒有發生。
他無語得看著自己的傷口,覺得自己可能並沒有想象中的那種力量。
但他沒有放棄,開始回想起昨天晚上在雪地中的場景,當時自己的腰部被戳出一個血窟窿,完全使不上力氣,血一直流...回想起當時的疼痛,他下意識捂住了腰間。
再就是當時頭暈眼花,渾身都覺得熱...
對了,當時天氣那麽冷,自己的體溫卻是不正常的,超出了正常發燒帶來的溫度,像是灼燒一樣。
灼燒...雷奧忽然有了電影小說中靈感一動的那種感覺。他竭力去回想,那時自己心思全在那個黑衣人身上,渾身像是在火爐裡蒸桑拿一樣熱。
雷奧抓住那時的感覺,忽然發現自己身體深處真的湧出一股燥熱,他下意識將注意力放在食指的傷口上,頓時隻覺得左邊胸口到肩膀再到手臂的地方有一陣溫熱的感覺從體內流過。
隨後,在他驚愕的目光下,只見傷口處的紅光似乎更鮮豔了,地面上散落的鮮血像是受到磁鐵吸引的鐵似的,以一種違反牛頓定律的姿態凝聚起來, 化作針狀飛向傷口然後隱沒不見。當最後一縷鮮紅回歸雷奧的身體之後,那傷口也變得平滑如初,絲毫沒有剛剛流血不止的樣子,疼痛也隨之消失。
在這一刻,雷奧才終於有了實感,自己的世界並不像想象中那樣科學,他已經不再是正常的生物。就像神父所說的,又如同那些奇幻故事中的角色那樣,成為了某種幻想的存在。
‘等等,剛剛那堆血怎麽就自己回來了,太髒了吧!’
雷奧趕緊甩甩胳膊,當然感覺並沒有什麽異常。他蹲下身子研究了一會,從地面上小石子和灰塵的規律來看似乎並沒有連同髒東西一起回到體內,只有自己的血而已。
雷奧也不禁開始察覺,要是以前的自己說不定現在還處於在迷茫中,可現在卻立刻就轉移了注意力,心理承受力不是一般的強。這都是多虧了那份不請自來的記憶。
關於李宛陵的記憶,用華夏的話來解釋無非就是“穿越”,“轉生”,“輪回”之類的詞匯,但不管是哪一種雷奧並沒有想要探究的思想,因為對於他來說雷奧就是雷奧。他隱約明白,名叫李宛陵的男人跟他有這隱隱間說不清的牽連,那應該就是自己的前身,或者說前世。
可現在的雷奧有自己的家人,有了朋友,有了充滿希望的生活,對過去已沒有任何留戀,雖說現在就變得不知道還是不是充滿希望就是了。
所以即使有了前世的記憶他也並不想有任何改變。
現在該考慮的是,該如何去理解昨夜神父所說的話語,以及怎樣規劃今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