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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火薔薇》第11章 異類
  “那就請容我講述一下,事情是這樣的。當時我和琳在附近調查一些事情,結果卻沒想到因為來到陌生的地方迷了路。而正在迷茫之時,你的父親提著手提燈出現在這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於是我們便向費利克斯·邁雅先生搭話,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外出許久都沒有回家的兒子而出門迎接。”

  說到這裡,神父故意停頓下來,似乎是在等待雷奧的反應。

  “我父親去找我了?”雷奧聞言頓時一驚,出於擔心下意識得問了出來。但立刻,他就察覺到自己犯了某些錯誤,直覺對方似乎正在對他進行某種測試。

  “嗯,他還沒有到目的地就遇到了我們,所以我和琳對年邁的費利克斯先生進行了勸說,說由我們去代替他找他的兒子。而費利克斯先生由於疲憊,在漫長的等待的過程中睡了過去。我們本來想在外面等待你的,雷奧。但琳的身體比較弱,我們隻好在未獲得允許的情況下進屋取暖。很抱歉給你帶來了不必要的驚嚇。”

  雷奧隻覺得自己的思維一直在跟著面前的神父走,對方一直在安撫他的情緒,然後提起自己關心的事情來觀察他的反應。但直覺也告訴他,也許這並不是壞事。

  這時,雷奧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叫做琳的女修士好像不好意思得摸摸面罩,隨即又想起了什麽一樣,一邊用面罩上兩個漆黑的鏡片觀察雷奧一邊偷偷得伸手,將桌子上一個不屬於邁雅家的暗黃色懷表若無其事得塞進懷裡。

  ‘她在做什麽?’雷奧裝作沒發現她明顯的舉動,沒有投去視線。他察覺到神父刻意省略了去尋找他的過程,心想這果然不是巧合,對方是有目的來到他家裡的。雷奧盡量不露出破綻得開口:

  “但是神父先生,我並沒有看到您。”

  “是的,我們也是一樣。我們找到了你父親說的馬戲團,可是在那裡並沒有找到你,也沒有發現馬戲團,而是發現了一些,別的東西。”

  雷奧內心提了上去,一方面對對方沒有遇到那夥強盜而放下心來,一方面又擔心對方發現了某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這時,神父伸手指向了房間的一角,那裡放著一個銀色的手提箱,赫然就是雷奧在馬戲團門口倉促間丟棄的那個。

  “當我們到達時那裡什麽都沒有,現場只有許多民眾留下的廢棄物和馬車的車輪痕跡。之後從雪堆下面發現了這個手提箱和散落的維修工具,我們便猜測這是雷奧你的物品。”

  “是的神父...那確實是我丟下的,當時出於一些原因...”

  “這個原因,是不是因為目睹了殺人的現場?琳發現那裡在一段時間之前有過人死亡,而你到達的時候剛好撞上了那群凶手,於是慌忙之下連忙逃走。我猜會不會是那樣。”

  雷奧一下抬起頭,看到面前神父面色如常,語氣篤定,直接將雷奧猶豫的事情說了出來,就仿佛親眼見證了事情經過一般。

  “是的,神父先生,正如您所說。”

  事到如今,雷奧也不準備隱瞞了,雖然不知道對方的來意,但對方既然願意心平氣和得與他交談,而且似乎有一種知道一些事情的感覺,雷奧覺得可以試著尋求幫助。

  “那麽,可以告訴我們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嗎?”

  “好的,神父先生,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我和父親在家中休息,這時...”

  火光搖曳,雷奧將有些凌亂的記憶梳理好,將事情的經過如實告訴了面前的兩位神職者,

只是略過了自己忽然多了一份記憶的事情,生怕被當做精神病。那個女修士在聆聽的過程中將頭慢慢得垂下,在胸口時不時畫著十字,而神父臉上也將皺紋略微擠起,神色變得肅穆起來。  “魔術師...犯罪者...。不過沒想到在這種地方會有流寇,大概是看中了這個地區的治安較差。辛苦你了孩子。”

  而一旁的女修士什麽也沒說,站起來把手放在雷奧的頭頂摩挲了幾下,讓他頗覺尷尬,因為在羅曼帝國隨意撫摸別人的腦袋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對小孩也是一樣,但眼前的女士就像是在對待自己的弟弟一般,讓他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並且他整理好心情後心裡並沒有覺得太難受了,只是有些疲憊和迷茫。

  “琳。”

  直到神父出聲才讓那名修士小姐停下。

  但緊隨而來的確是一陣雖然並不漫長但卻難熬的沉默。女修士看著神父,而神父則用粗壯的機械右手撫摸著眉心,似乎在思考些什麽。

  “孩子,我還有一件想要知道的事情。你今年幾歲了?生日是什麽時候?”許久,神父才開口,問出一個讓雷奧沒想到的問題。

  “今年12歲,生日是11月30日,剛好還有七天。”雷奧如實回答。

  “果然...除此之外, 你還說你醒過來後身體變得異常強壯,傷口也都不見了?”

  “是的,神父。”

  雷奧忽然緊張了起來,明白面前的老人果然已經把握住了事情的某些答案。

  “唔。孩子,接下來我說的話,你不需要過於深入思考。你要做的,就是盡量維持原本的生活,不被人察覺你身體的變化。因為這還不過是個開始而已。”

  ‘只是個開始...’雷奧沒有說話,深深感覺,接下來自己的人生即將發生改變,失控著朝著不同的方向行駛而去。

  “從你的種種表現來看,你現在已經是這個世界中打破常規的存在了,作為幻想的具現化而存在。世上人們對其稱作‘異類’,認為是魔鬼的孩子而排斥,迫害。而你則是名為‘————’的異類。”

  聽到那個陌生的名詞,雷奧愣住了一下。

  但他很快結合前世的語言得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翻譯:“吸血鬼”!

  “但即使身體化成怪物,你也仍然要在內心銘記自己是人類的事實,不被自己擁有的力量同化。”

  “雷奧·邁雅,從今天開始,一定要牢記三件事:一,決不可將自己的不同之處展現給常人。二,決不能再用自己的力量傷害他人。三,時刻銘記自己曾身為人類的事實。”

  神父的話語鏗鏘有力,其重量像是巨錘般砸進雷奧的心中,在他腦海中激起千層波瀾。

  “但如果五天之後,如果你想要探求這個世界的部分真相,有願意舍棄常人的生活的覺悟,就到東區的教堂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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