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是羅曼時間凌晨一點四十,夜幕下的蘭德爾警廳仍然燈火通明,接受24小時異常情況的通報。
年輕的警察阿諾獨自留守在大廳中,此時他沒有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而是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愜意得翻動一本幻想小說。
本來根據國家的命令,全羅曼帝國所有的虛構故事與傳言相關的書本都被明令禁止傳播,所有的類似創作都必須銷毀或上交,可羅曼作為國土面積最大的國家之一,再加上管理力度並不嚴格,仍有許多人對其充滿向往,願意花高價購買。
而在利潤的驅使下私自印刷者也絕不在少數,導致這類書籍與記錄成為了上不了明面但卻仍然廣泛流通的物品。
即使是警察之間也對其擁有興趣的人也不在少數,這名叫阿諾的值班警察就是如此。他最近沉迷於各種奇幻的小說,對那些書本中描寫的超自然存在的世界充滿好奇。但在白天同事都在的情況下他也不好光明正大得拿出來,隻得在每天晚上夜深人靜時自己一個人觀看。
那本書的外面寫著的是《最實用易學防身術30招》,但翻開第一頁後看到的卻是幾個大字《卡梅拉傳說》,書中講的是講述身為軍人女兒的女怪物主人公和一個普通女孩之間稍有曖昧的故事,書中富有創意得將傳說中的渴血怪物以優雅女性的樣子進行描述,講述了人與怪物間的愛恨情仇。
“咚咚咚咚!”
忽然,一陣急促的巨大敲門聲響響起,聲音響亮得仿佛有人用鐵錘在錘門一般,驚得警察阿諾渾身一哆嗦,從沙發上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趕緊顫抖著從抽屜裡拿出高壓電棍,伸直後慢慢來到警局門口,可那裡沒有任何人,只有雪地上一張泛黃的紙條。
雷奧生怕值班的警察睡著,於是將在戴安娜家寫的報警信息的紙條扔進用全力敲了四下門,結果聲音出奇的響亮,警局樓上的休息室中的燈一排排打開,雷奧趕緊轉身就遠遠得逃開。他在遠方看到有人彎腰撿起紙條後,快步奔跑起來,走上回家的道路。
他刻意賣力甩動雙腿,在大雪之中奔跑,卻還是感受不到疲憊,簡直像是有用不完的體力一般。
‘雖然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但這應該是好事才對,有可能我就是這樣才擺脫了那個黑衣人的追殺。’
他內心自我安慰般想到,覺得事情好像合理了一些。
‘不,還是哪裡都不合理...我這輩子就沒遇到過這麽奇怪的事情!’
隨即又用不屬於自己的說話風格吐槽了自己,好似有另一個人格般。
‘李宛陵...’每次想到這個名字,雷奧就會把其他事情拋到腦後,因為他在戴安娜家裡蘇醒過來之後就憑空多了許多不屬於自己的記憶,這是最讓他在意的!
自己就像是看電影一般完整得知曉了另一個完全不相乾的人的人生,知曉了他的喜怒哀樂和十幾年的人生經歷,仿佛自己就是那個人一般。哦,對了,亞羅巴的世界是沒有電影這種東西的。
雷奧在內心整理著憑空得來的人生知識,通過胡思亂想來轉移注意力。
很快,雷奧穿過貧民區後來到了北賽羅涅爾鎮,終於看到了象征自己家的燈光,以及門口的“邁雅機修鋪”標牌。
此時此刻,看到自己最熟悉的景象就在眼前,雷奧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再怎麽說他現在也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對家有本能的依戀和安全感。
他整理了一下衣物,
一邊想著要怎樣解釋今晚發生的事情,一邊裝作像往常一樣推門回家,可剛打開門的他卻忽然愣住了。 他的父親仍然是坐在椅子上,雙目緊閉,而另一旁的兩張椅子上則分別坐著兩個他不認識的陌生人!
雷奧想都沒想,隨手抄起一把鋒利的秘銀鑄劍,卻感覺手上一陣刺痛,像是抓到了一隻刺蝟般,劇痛讓他下意識得一陣痙攣,趕緊松手丟掉了劍,沒有多想,隨後又拿起一把白鋼的匕首指向那兩個陌生人。
此時雷奧才仔細觀察起那兩個陌生人。高大的那個老人身穿黑白色的神職者教袍,看上去材質不凡,似乎是有一定身份的教士。而右手是一個看上去就很昂貴的機械義肢,臉上布滿皺紋,頭髮斑白失色,似乎已相當的蒼老。
但那張臉上卻蓄著笑意,說不出的慈祥和藹,即使被人用匕首指著也絲毫沒有動搖,只是在看到雷奧回來時流露出一絲驚訝。
而另一個身材嬌小的女性則顯得更加可疑,裡面的底服是一件女性修士服,身上則披掛著各種風格迥異的危險軍械武裝,頭戴防爆面具看不清相貌,發出呼哧的呼吸聲,背後背著巨大的叢林砍刀,腰纏軍用腰帶,上面還綁著一些看上去像是書本中所說的炸彈一樣的東西。
“呼,啊,晚上好小朋友,別緊張別緊張,我們不是壞人!呃,也不是壞的其他什麽東西!”
那名全副武裝的女性急忙站起身開伸開手掌在空中比劃,看上去好像闖進別人家的不是她而是雷奧一樣。
“你們是誰?我父親他怎麽了?”
雷奧沒有放下警惕,用泛著冷光的匕首指向兩個大人。
那位女修士剛想解釋,就看到旁邊的老神職者慢慢站起身來,按壓手掌,示意由他來說明。
“晚上好,孩子。還請你原諒我們深夜的不請自來。請放心,你的父親只是太困睡著了,而我們是受到你父親的邀請來到貴舍打擾的迷路者。請小聲一些,邁雅閣下已經很累了,不要打擾他的睡眠。”
雷奧移動到父親所在的椅子旁邊,發現後者氣息平穩,呼吸有規律得一起一伏,看上去真的只是睡著了。他松了口氣,將小刀看似隨意得別在了褲腰帶上收了起來。
“這麽晚才回來,你一定很累了吧。坐吧孩子,我會給你講一講我們是怎麽來到這裡的。”
那位慈祥的神父笑了笑,輕輕拉開自己旁邊的一張椅子邀請雷奧。他的笑容仿佛有魔力一般,充滿讓人安心和和藹的光輝。
雷奧稍微停頓了一下,還是決定坐到了椅子上。
“那麽,似乎還沒有經過自我介紹,就先從我開始吧。我是比爾卡...不,也同時是賽羅涅爾教堂的神父,巴薩羅穆·阿祖魯,你可以叫我神父或者羅穆。”
“神父?可是我去過東邊的教堂,那裡已經幾年沒有神父在了。”
“很慚愧,幾年前的一場事故讓教會中人手稀缺,原本賽羅涅爾的神父已經在幾年前去往別的城市,我則是現在名義上的管理人。”
“原來是這樣。”
“而旁邊這位小姐是琳·海因斯,來自比爾卡黎明教會修道院,是我的副手,一位年輕的教士。這次實習只要能幫助十個窮人就可以從成為一名正式的修女。哦,身上的裝備只是用來防身而已的。”
雷奧轉過頭看了看,那名全副武裝的女修士背後的砍刀都有半個自己那麽長了,這作為防身用具來說是不是太誇張了?還是說信教的人都是那樣...
看到雷奧看過來,那名女性頗具活力得朝他揮揮手,又覺得不妥一般用兩根手指在胸前劃了一道十字。雷奧也不失禮節得開口回禮。
“晚上好神父先生,請原諒我剛剛的失禮。我是雷奧·邁雅,費利克斯·邁雅是我的父親,剛剛外出工作回來,還以為家中進了小偷,所以才一下慌了神。”
如果真的覺得很抱歉的話就不會還揣著那把匕首了,孩子。神父心中暗笑,並沒有對此放在心上。隨後開口道:
“那就請容我講述一下我們出現在這裡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