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知與愚昧,幻想與臆測。當虛假化作真實,人類才開始挽回自己犯下的過錯。
月光被烏雲掩蓋,風雪之中,一個渾身鮮血的怪物呆呆站立在一具人類屍體的前方。
手上沾滿無數人鮮血,名為克裡米諾的男人連最後的走馬燈都沒有看到,就被拍爛頭顱當場死去,就如同他剛剛對一名陌生少年所做的一樣。
此時,那怪物的眼中看不到絲毫理智,只有無限的貪婪與暴戾,它張開血紅的大嘴,慢慢向男人的屍體湊去,它似乎明白,只要能得到眼前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可以忘掉所有的痛苦。
可內心中又有一個聲音在拚命阻止它,告訴它一旦那樣做就再也沒有回來的可能,失去了身為生靈的尊嚴。
在怪物掙扎的過程中,緋色的月光慢慢消退,濃重的烏雲蓋住了天空,無光的大地上漆黑一片。
那怪物好像一下獲得了某種解脫,強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鮮紅的眼睛中多了一絲人性的光芒。它痛苦得抱住自己的頭部,似乎在進行回憶,渾身纏繞著的紅色血液慢慢滲透進它的身體。
“呃呃呃...,...李...宛...雷奧...餓...血...我,逃...必須...回家......”
血色怪物口中發出模糊的人類語言,那聲音嘶啞恐怖,就像是精神脆弱者深夜的夢魘,它長嘯一聲,以驚人的速度穿過樹林,朝城鎮方向疾馳而去。
在那怪物離開後大概二十分鍾後,兩道人影出現在了不遠的地方。
一位是高大魁梧的老人,身著高級神職人員的教袍,右手背在身後,左手則是一個銀色的機械義肢,手中拿著一本摩挲得光滑褪色的聖書。
一位是身穿黑白底色金花紋修士服的女性,臉上戴有一個跟嬌小身材相比十分突兀的防爆面具,身上披掛滿了各種專業的戰鬥器具與甲殼武裝,小心得跟在高大老人的後面。
忽然,那名全副武裝的女修士停下腳步,肩膀不受控制得抽動起來,發出壓抑的嗚咽聲,竟忽然哭了起來。
“神父大人,嗚,在那邊。”
說完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指向一個方向,她在面具中發出呼吸的嗤嗤聲響,想要抬手抹眼淚,卻因為戴著面罩並不能做到。
“嗯,我知道了,琳。”
被稱作神父的老者輕輕拍了拍女修士的後背表示安慰,然後兩人一起向所指的方向走去。
這是...
神父皺起眉頭,走到不久前剛剛發生過兩場血案的地方,看到了滿地的鮮血,因高溫融化的雪地,紛折的樹枝,以及地上慘不忍睹的男人的屍體。
“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
神父與那名女修士皆流露出出悲傷的情緒,默哀般抬手在胸口劃了一道十字。
“呼哧,神父...大人,這不能怪您,修道院距離這裡那麽遠,能這麽快趕過來,您已經盡力了”修士小姐的哭泣似乎平複了一些,看著自責的神父便說道。
神父環顧四周,蹲在了地上,用手拂去積雪,露出裡面支離破碎的槍械部件。他看了一會,對事情似乎有了些眉目。
“呼,神父先生,這是?”
“一把改造過的獵槍,當然現在已經完全散架了,從金屬的變形程度上來看應該是被某種巨力一下給破壞掉的,而且那巨力的主人還很可能長著利爪。”
“啊,那,那那位利爪先生,會不會現在還在這裡?”
女修士握緊手裡的十字架,
有些害怕得四周觀望。 “不,那家夥應該已經走遠了。”
“琳,你看這裡積雪的樣子,事情結束很可能已經有了二十分鍾了。凶手既然沒有吃掉屍體就沒理由還繼續留在原地。而且還有一點。這人的右手食指關節有繭,說明這把槍就是他生前經常使用的。而我們一路走來,這片荒涼的樹林中幾乎一個動物都沒有,死者拿著這樣一件武器明顯不是為了狩獵而來。”
“呼哧,那神父您的看法是?。
“嗯,我覺得這次的凶手很可能是一個尚未喪失人性的異類,因某種原因跟死者發生了衝突。考慮到獵槍的情況,很可能死者從一開始就抱著殺死凶手的想法來到這裡,卻沒想到被反過來殺害。而凶手在殺死對方後並沒有像是那些殘忍的亡靈一般吃掉屍體,而是早早逃離了現場,表明它很可能是受到襲擊後倉促間反擊,並且沒有完全失去自己的理智,才做出這種選擇。”
說完再次在胸口比劃了一道十字。
“總之,我覺得我們立刻去旁邊的鎮子上看一下比較好,凶手很可能是城鎮的居民,要是相安無事,我們明天再開始調查。但如果對方已經墮落為亡靈,對居民造成了危害,就由我們讓其安息。”
一旁的女修士慎重得點頭表示明了,兩人立刻起身向著賽羅涅爾鎮走去。
......
雷奧手持手電筒,走在華夏街頭的道路上。
他沒有想要回家,而是漫無目的得持續行走著,看著自己路過一個又一個路燈,影子圍繞自己持續得旋轉。
忽然,一陣優雅動聽的旋律響起,他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摸出一部智能手機,看到有陌生的號碼給自己打來了電話
“133056”
但雷奧卻無法接聽這個電話,因為上面根本沒有接聽鍵。他看著鈴聲過了一會後停止,手機屏幕也隨之熄滅,他借助燈光看向熄滅的屏幕,發現反光中是一個自己不認識的黑發青年,那雙空洞的仿佛厭倦了生活的眼睛直直得看向自己。
他嚇了一跳,想要丟棄掉手機,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變成了一個旁觀者,而場景則切換為雪地,雷奧看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年高舉大石,狠狠地向地上滿臉驚恐的黑衣男性砸去。
“等一下!”
雷奧大叫一聲,驚恐得從夢境中蘇醒,在夢裡,他夢到自己不是自己,變成了一個名叫李宛陵的人,生活在一個奇異的世界。
‘不對,我是雷奧·邁雅...頭好亂,我記得我是想要去馬戲團做維修,然後...’
少年猛然一驚,將奇妙夢境的事情放在一邊,回想起了大雪中的恐怖遭遇,他隻記得自己帶病與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周旋,但最終還是不敵對方,被對方掙脫...但之後發生了什麽他卻想不起來了。
他這時才發現自己沒有倒在雪地,而是蓋著有些單薄的被子,躺在並非自己家的簡陋臥室中,床頭破舊的櫃子上點著一個煤油燈,昏暗的黃色燈光搖曳著安詳的色彩。
‘我居然沒死?這裡是哪?那之後發生什麽了?’
這時,門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是有人聽到雷奧的呼喊察覺到了他的蘇醒。
雷奧忽然全身僵硬,覺得當下的情況只有一種解釋:自己被那群強盜捉住了!現在是不是還在賽羅涅爾都難說!
他一下從床上下來,想要上前關上門的插銷不讓外面的人進來,可還是晚了一步,房間門被人拉開,從外面進來的卻並不是想象中的賊人,而是一個金發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