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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火薔薇》第2章 於地獄中重生
  他漂泊在紅色的星河中,漫無目的,渾身血紅,身上沒有任何汙穢,只是在漂泊著。

  時間經歷了不知多少天,多少月,多少年,直到已經忘記自己的名字,忘記自己的家鄉,忘記了自己曾擁有感情的事實;男人的身體已經融化,它失去了原本的樣貌,變成了沒有性別,甚至不能被稱作是生物的某種東西。

  “黃昏的精靈穿過庭院,大樹無聲哭泣,諸神誕出新生”

  不知過了多久,從遠方似乎有歌聲傳來。

  “美人魚擱淺於海岸上,饑餓的野獸周旋四周,光明指引前路”

  這歌謠是它從未聽過的語言,但它卻能聽懂,它似乎多了某種感觸,拚命朝著那聲音的源頭遊去。

  “罪惡流淌入河中,漁夫的女兒用捕網撈起,人類認清自我”

  它逐漸擁有形體,像是一個孩童,但身形還在持續縮小,它開始有自己的思考,更加努力得向著那聲音靠攏。

  “人們拿著玫瑰,排隊將它放入抽屜,十二天人笙歌”

  它想起自己曾經是一個人類。忽然,他感覺身體變重,慢慢降落在布滿紅色血管般紋路的地面,眼前是一扇大門,他抬頭看去,發現上面刻滿了褪色的浮雕。

  門的最下方刻著無數在痛苦中掙扎的人類,他們有的用匕首刺向自己,有的用長刀互相殘殺,還有的在撕食同類的肉體。

  再往上是一些看起來就很不詳的奇異生物,有頭生山羊一樣的角的怪物,有三個頭的惡犬,有詭異的長有密密麻麻胳膊的巨人。

  而它們再向上則是五個巨大的生物,一個是張開大口的巨狼,一個是頭上長滿觸手的巨人,一個是纖細但威嚴的巨龍,還有一個是拿著盒子的女性,最後是被液體纏繞張開邪惡羽翼的女人,如此場景,簡直如同末日降臨。

  “人子切下臂膀,家園被洪水所摧,聖父饒恕其罪”

  那歌謠中忽然蘊含著強大的情感寄托,男孩看到無數金色的絲線輕輕纏繞住自己,隨後,那些絲線就像是遇到了腐化它們的某種物質般嘶嘶聲響中變成了紅色。

  那紅色的線牽引著男孩,讓他緩緩進入那門後的世界。在最後,男孩向打開的門的兩邊看去,他看到左半邊的門最上方有半個某種存在,那存在中間像是人,但周圍像是太陽一般延伸出十幾幾十片須狀物,細看下那竟是無數的翅膀,是一個如同太陽般的天使。

  在那奇異歌謠的指引下,他進入了那扇門,在一片茫茫黑暗裡逐漸重新擁有了人的感覺與思想,而之前在那紅色星河裡漂泊的時間像是不存在般淡化遺忘了。

  他想要發出聲音,但不知為何出現的卻是嬰兒的啼哭。他努力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漫天的繁星與潔白的明月。

  他揮動手,映入眼簾的是嬰兒一樣的手,月光透過那雙小小的手,隱約能看到裡面的血管與骨頭。

  他費力得轉動眼球,看到的是煉獄般的景象:各種各樣與先前壁畫上看到過的奇異怪物倒在四周,它們已死去多時,血液匯聚成溪流,同時還有著許多身穿白衣的男女性的屍體,他們保持著死亡時的姿勢,虔誠得將他圍成一圈,鮮血匯進那鮮紅的河流,向著他所在的高處倒流而上,而後化作紅色的煙霧吸入他的體內。但此時,身為嬰兒的他並沒有思考能力,他能做的只是試圖將這種場景試圖記住,然後發出響亮的哭聲。

  這是一片看不見盡頭的曠野,也是墓地,屍體遍布橫山遍野。

此時,那群白衣人中有一個活著的男人緩緩抬頭,神情上帶有難以形容的狂喜。他沒有像同伴那樣割破自己的手腕,而是帶著與其他人不一樣的外傷。  本以為儀式被破壞,他們的努力全部化作了泡影;即使自己拚死殺死了敵人但也已經無法挽回,想要就這麽將自己也奉獻出時,奇跡卻意想不到得發生了!

  “啊,我們的聖上,重生之子!您,終於蘇醒了,咳咳咳!...您將...帶領我們!帶領我們迎來沒有虛偽的和平!”

  他慎重得上前,激動得來到那個黝黑的祭壇前,雙手伸入血泊,從一潭鮮紅色中顫抖著捧起那個新生般的嬰兒,隨後抑製住激動的心情,匆忙踉踉蹌蹌得離開,身影沒入黑暗之中。

  此時已是半夜凌晨,一位正值中年的修理工費利克斯·邁雅正結束了給一戶鄰居家電機的維修工作,想要回家好好休息一番,給自己加熱一碗魚湯然後一覺睡到明天上午八九點鍾。

  賽羅涅爾的冬季凌晨總是格外寒冷,他呼出一口白霧,不禁裹了裹身上的大衣。

  忽然,他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 像是嬰兒啼哭的聲音。他先是疑惑,隨後仔細聆聽,那聲音在胡同中回響,不像是誰家裡的孩子在哭鬧。

  他是一個稍微有點迷信的人,心裡一緊,想起了年輕時聽聞的各種可怕的傳聞,在深更半夜,小巷中傳來詭異的哭聲...

  費利克斯摸出一把最新型的高熱焊槍,朝著聲音的來源走去。聲音越來越近,他聽到那聲音響亮,周圍有兩戶人家都被吵醒般開了燈,不像是什麽怪異的存在。

  他稍微放下了心。他走到巷子裡,看到旁邊一輛鐵推車中確實放著一個繈褓,哭聲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只是這繈褓上面黏有一些深色的液體,光線太暗看不清是什麽。

  費利克斯不顧那些粘稠的液體,輕輕拿起繈褓,看到裡面果然是一個嬰兒,此時仍在響亮得哭泣著,仿佛出生起就遭遇了什麽莫大的委屈。

  費利克斯至今未婚,此時忽然要他照顧一個嬰兒總感覺有些不知所措,隻好笨拙得安慰著,走到了路燈下。

  但是就在光線亮堂起來的同時,他愣住了。他發現繈褓上粘著的液體是深紅色的,簡直如同血液一樣。而那嬰兒有一對突出的虎牙,眼睛是半睜的,而眼眸中映照出來的顏色也同樣是紅色的!

  他一下愣住,覺得眼前這個被拋棄的嬰兒並不簡單。他本不想惹麻煩上身,但卻怎麽也沒法松開手。隨即他歎息一聲,想著就明天再交給警察處理好了。

  他踏著昏暗的路燈,一手提著自己的工具箱,一手懷抱著那個嬰兒,走在回家的路途上,一步步,背影疲憊卻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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