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警察這一職業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雷奧與索菲婭都清楚得明白這個道理。
“做警察,可沒有那麽簡單的。需要經過非常多的訓練,還要強壯的身體,而且即使是警察也有許多無法做到的事情。更何況,這是一種帶有極高風險的工作,報紙上的數據表明,一名警察的死亡率是一名高空作業的工匠的七倍!”、
雷奧想起了那名因為自己通報而丟掉性命的亞其伯得·本森警官。
警察與執法者不同,他們比起國家會更優先於當地貴族所管理,為的是盡可能得多幫助平民。
可與之相對的,警察也無法享受到太多國家帶來的支援,只能取決於當地貴族是否願意掏出錢來幫助警局進行武裝。而且羅曼帝國中各地都有著黑手黨的存在,雷奧在報紙上已經見過好幾次因為與黑手黨發生衝突而死去的警察了。
索菲婭她只是一個瘦弱的女孩,誇張點來講,從事這樣的工作簡直就是將一隻兔子放在饑餓獅虎的籠中。看著女孩沒有動搖的神情,一種擔憂感紛擾著他的心。
“沒關系,雷奧。我會注意不讓自己處於危險中的。”
“為什麽不留在教會?教會的信條也是幫助人們,這與警察應該並無區別吧?”
雷奧又問道。
“可教會並沒有懲戒那些惡人的權力。當人們已經遭受苦難後再去保護他們只會更縱容那些壞人。”
女孩答道。
“可是...”
雷奧一時間無言,他很想說有,但他又立刻想到,索菲婭只是一個普通女孩,而黎明教會也不過是為人們提供精神依靠,與議會對抗為目的而存在。
忽然,一隻纖瘦但有一點繭的小手握住了雷奧那隻稍微大一點的手。
“雷奧,你在替我擔心嗎?”
“也沒有...只是作為朋友我不想看著你從事那樣危險的工作。”
“沒關系啦。我能夠照顧好自己的。其實在這次回去後,不,可能就在你的生日結束後幾天內,我就很快要離開比爾卡了。”
“什麽,這麽快?”
“嗯。”
“你要去哪?”
“羅曼的東邊。馬克托米的一家警校,孤兒院的孩子們也要被送去那裡。而且馬克托米與東邊的拉諾斯教區相鄰,神父他們說會叫當地人多關照我的。”
聽到女孩幾乎沒有不安的話語,雷奧沉默了。他與女孩對視著,恍惚中,他看到對方就像是一隻白色的旅鴿,為了追逐自己的理想在空中自由得伸展著雙翼。
“...我明白了。哈哈,不過沒想到你明明這麽瘦小,但是心裡其實卻比誰都要有信念。”
雷奧忽然笑了起來,自知無法改變女孩的想法。
“信念與身體瘦弱應該沒關系吧?我現在只有14歲哦,剛剛開始長身體呢!”
女孩有些不服氣得眨眨眼。
‘不,實際上按照地球人理論,女孩到18歲就會停止生長了。四年時間也不一定能夠有太大改變啊。’雷奧在心中吐槽道。
“那可說不好。既然你那麽決定了,就要加油啊。”
“嘻嘻,謝謝你雷奧。也謝謝你救了我的性命,把我從死亡女神海拉的國度中拉回來。我一定會珍惜並善用它的。”
“善用?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相信嘛?”
雷奧擠弄眉眼,做出一副不屑的樣子。
“嗯?那要怎麽樣才能讓雷奧你相信?”
“那就向我保證吧。
雖然有些太過自作主張,但我還是想看到你認真得發誓,不管怎麽樣都要以自己的性命為優先,不要白白死去。畢竟那天我是花了好大功夫才救下你的。” “嗯,我明白的。但是關於發誓嘛...”
看到女孩猶豫,雷奧神情一肅。
“但是你想,如果說有一個十歲的孩子被劫匪綁架,你去了就會有危險,但不去的話那個孩子就死定了,這種情況下怎麽能讓人坐視不理?”
索菲婭趕緊辯解道。
‘果然她是會做出那種事的人。’雷奧想。
“那就通知其他警察或者執法者,啊,執法者可能不太能靠得住,或者用金錢穩住綁匪贖回人質。辦法總是有的!沒必要犧牲自己啊。”
雷奧忽然想到,自己去救索菲婭時也是抱著死的決心,自己來說這些話有些不合適。
“真的到了那種時候,會有選擇的余地嘛...好吧,我明白了。那麽就...”
女孩想了想,舉起手掌一本正經得說道:
“我向雷奧·邁雅起誓,索菲羅妮婭將尊重雷奧·邁雅的話語,將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違背的話就會被降下神罰。——這樣可以嗎?”
“總感覺好敷衍。”
“那你說要我怎麽樣。”
“說謊的話就要變成禿頭。而且每天早上起床都會用腳趾用力踢到桌角。”
“...這是不是太惡毒了點?”
“總比神罰這種不切實際的事情靠譜多了。你答應嗎?”
“唔,能不能把禿頭的條件去掉?頭髮可是女孩子的生命啊。”
“那好吧。那就隻撞腳趾好了。”
“那還可以接受。我答應你雷奧。我發誓,如果違背諾言,就每天起床都會踢到腳趾。”
不知為何,索菲婭忽然覺得眼前的男孩臉上有種得意的神情。
雷奧也稍微放下心來,他相信女孩不會違背約定。畢竟撞到腳趾可是非常痛的。
“那雷奧你呢?你未來準備做什麽?”
“我的話,我想先提高自己的貢獻,然後向神父大人問出自己的真正身份。還有那些生活在窮苦之中的人們,我也想作為一名教士去盡可能幫助他們。”
“這樣啊,那雷奧你去首都學習的夢想怎麽辦?”
雷奧像個飽經滄桑的中年人般苦笑著搖搖頭:
“據神父所說,我的真實身份以及被騎士所注意到了,而且他還掌握有我的血液樣本。現在的我恐怕出了教區就會被逮捕。所以,現在我只要能一輩子安安穩穩得度過就很滿足了。”
“哦...”
聽到雷奧的回答,索菲婭不禁有些難過。
“但我覺得雷奧你不會那樣的。”
“什麽意思?”
“雷奧你自己不也是,總是自願去做最危險的事情,還對此毫無察覺。像是救下我,還有在昨天晚上,主動提議與那麽強大的騎士戰鬥。我覺得雷奧今後可能會陷入更多的危險中。”
“這,我確實無法反駁?”
“雷奧也對我發誓。”
“發..發什麽誓啊。”
“當然是保證不去做危險的事情啊。”
雷奧摸摸後腦杓,不知道為什麽稍微有些不想起誓。
“沒有那種必要性。”
雷奧義正言辭得說道。
“索菲婭,你就是我的誓言。只要你還活著,我就會在任何你需要的時候去找你。換句話說,只要你還需要我,我就不會有事的。”
“啊...偷換概念,太狡猾了。不過,能聽到你這麽說我很高興。”
在雷奧有些做作的炙熱目光下,索菲婭第一次退縮了。她奈何不了雷奧般得側頭移開了視線, 白色短發下的耳朵被寒冷的天氣凍得發紅。
“哈哈哈。所以說索菲婭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你的話一定能成為一名優秀的警察的。對了,到了那時候,我們再一起聊天,看看誰幫助了更多的人。”
“嗯,好。”
索菲婭笑著抬頭看向了窗外的月亮,對未來愈加充滿了希望。不知什麽時候起,女孩已經不再寒冷了。
不久後,燉鍋的咕嘟聲響終止了兩個孩子的談話,他們將鍋裡煮得剛好的蘿卜豬肉湯盛出,然後拿出麵包與醃蛋端上了餐桌。索菲婭想要做一些大蒜泥,但被雷奧全力阻止了。
他們在廚房中偷偷留下了亞特蘭特傳教士的那一份食物後,就前往客廳享用豐盛的晚餐。
晚飯過後,雷奧將收拾與洗碗的工作都攬到自己身上,讓亞特蘭特帶著孩子們去了早已預定好的旅館。
夜晚,雷奧又久違得重新躺在了床上,回想著這六天發生的種種事情。覺醒成異類,殺了人的紅月夜晚;因為自己製造出騷亂,被迫現身的亞特蘭特傳教士;遭遇騎士的圍堵,在被抓前救下一個異國的女孩;昏睡兩天,與教會眾人一起逃離並苦戰騎士,好在最後沒有一個人真的死去。
而作為異類的自己,現在唯一的容身之處只有異類們所掌控的教會。
有了教會的庇護,接下來自己應該就能得到一段時間的平靜生活了吧。雷奧想著。
在這個因為吸血鬼血統睡不著的夜晚,雷奧偷偷來到工作室,徹夜擺弄那個進水壞掉的電子口琴,直到天際破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