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雷奧是被父親搖醒的。
雷奧眼神渙散,痛苦萬分得坐在床上,在自己沒有意識的情況下完成了刷牙洗漱等事情,又咕咚咕咚喝下一大杯熱水後終於慢慢恢復了神智。
‘唉,最近每天都只有黎明時分兩三個小時的睡眠,如果我還是人類的身體的話肯定早就病倒了吧。’
小時候雷奧癡迷於研究機械,經常會熬夜讀書,被父親警告說熬夜太多壽命就會減少。害怕早早就死去的雷奧從那之後就養成了按時睡眠的習慣。
雷奧這時想起來,自己因為一直沒什麽實感,所以沒有向亞特蘭特先生提問關於吸血鬼的事情。他想知道自己的壽命是否像傳說中那樣漫長。
雷奧將麵包抹上香油,與父親一起吃起了早餐。
他們父子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稍微有一些緊張。
這是由於就在剛剛,雷奧將自己想要去教會生活的想法告訴了父親。但那之後老邁雅什麽都沒有說,只是一邊沉默得緊鎖著眉頭一邊吃著早飯。
雷奧被父親以放養的方式養大,除了思想上的教育外,基本上他有什麽想法父親都會支持他。這也讓雷奧早早養成了獨立思考的習慣,比起同齡的孩子要稍微成熟一些。
但這次事關雷奧今後的生活,讓年邁的費利克斯也無法再像以前一樣任由雷奧決定了。
很快父子兩人都吃完了飯,雷奧便自己主動再次提起這件事情。他說道,自己是因為看到世界上還有那麽多需要幫助的人後而感到了一種責任感。
欺騙家人的愧疚感不斷折磨著雷奧,可他已經無法再貪戀從前的生活,他不想將父親也卷入與自己有關的事情中。
老邁雅在反覆確認了雷奧的想法後,稍微歎了一口氣。他沒有再過多得說什麽,只是不斷的詢問著雷奧在外生活需要什麽東西,詢問他一個人能不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老邁雅說要去雷奧生活的地方看看,但雷奧只能拒絕。教會說過以後會讓他的父親稍微改變身份,搬到遠離人們視線的地方生活。雷奧可以定期隱秘得看望父親,但老邁雅反過來看望雷奧的話就可能會惹上額外的目光。
看著父親蒼老而落寞的神情,雷奧的心中一陣刺痛。
“雷奧,你要記住,不管在哪裡都不能失去做人的基本守則,要做一名磊落的紳士。”
“嗯。”
“如果缺什麽東西就寫信回來,我會給你郵過去的。”
“...嗯。”
“還有,比爾卡那種大城市與塞羅涅爾完全不是一種層次的地方,在那裡不要惹是生非,不然惹到了那些有背景勢力的人可沒有人能夠幫你。”
“嗯,我明白,爸,放心吧。我離開後,你也要每天按時吃飯,晚上用眼要開著燈,眼花的話就配一副眼鏡,多愛護自己的身體,要是有太麻煩的工作推掉就好,生病的話不要吝嗇錢財趕快去醫治......”
雷奧說著說著,喉嚨中便哽咽起來,喉嚨蠕動著發不出聲音,他的眼眶也感覺稍微有些濕潤。父親一直對他很好,將他當做親兒子對待,而自己卻沒辦法繼續陪在他身邊。
就算雷奧再怎麽成熟,他也還只是一個孩子。對家人與親情的依賴,以及前世早年失去父母的痛苦一齊湧上心頭,他終於還是沒能繼續說下去,捂住臉哭了起來。在父親的面前,他不需要有任何男孩的尊嚴。
在老邁雅“還有好四天才出發,現在哭還太早”之類話語的安慰下,
雷奧的情緒終於還是緩和了下來。今後的他就不再是受到翅膀庇護的雛鷹,而是去保護他人的存在。 而費利克斯為了不讓兒子尷尬,隨即又借口工作提著手提箱出門去了。
在那之後沒過多久,他在賽羅涅爾的兩個朋友也找上了門來。
金發的樸素女孩戴安娜·羅茲與黑發黑眸的男孩科斯塔·卡西烏斯·奇米斯出現在門口,發現開門的人是雷奧後一時間又驚又喜。
“雷奧!你終於回來了!聽說你被帶到了教會,是真的嗎?”
“上午好戴安娜,修斯。是啊,事情就與你們聽到的一樣,我犯錯後去比爾卡呆了兩天,昨天晚上才剛剛回來。現在教堂的玻璃可能都還沒修好呢。”
雷奧知道,賽羅涅爾教堂的玻璃為了配合亞特蘭特先生的謊言被真的打破掉了。
“太好了!我和修斯這兩天可擔心你了,邁雅叔叔都去報警了。話說回來,雷奧你的眼睛怎麽變紅了?”
“嗯?我的眼睛一直是紅色啊?你們不都是知道的。”
“唔,雷奧,戴安娜的意思應該是指你的眼眶。”
聽到修斯的提醒,雷奧這才想起自己剛剛才哭過一場。
“這個是...發生了一些事情。其實,我再過四天就要離開賽羅涅爾,並且很長時間可能都沒辦法回來了。”
於是雷奧也認真地將事情告訴自己的兩位朋友。等到兩個人聽完後,戴安娜已經哭得比剛剛的雷奧還凶,而修斯也抿著嘴,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
“戴安娜,別哭啦。我又不是要去遠方打仗。時不時我也可以回來看你們的。”
“可是...這也太突然了。”
“雷奧...那邁雅叔叔他也要離開了嗎?”
“不,父親他,還會留在這裡。不過不用擔心啦,教會說會幫忙照顧我爸的。只是我走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如果你們能經常來看看他我會高興的。 ”
‘與戴安娜,修斯和父親告別的時候,才知道背井離鄉是一件多沉重的事情啊。’
雷奧表面上毫不在意得安慰著朋友,在心中卻不斷得歎著氣。
‘等到未來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之後,我一定要再回到這裡。’
此時,兩個孩子心中也悲傷不已。戴安娜與修斯一直以來都敬仰著雷奧。
這個總是很有決斷力,、開朗陽光,不管家境與身份和他們交朋友的大男孩給他們枯燥的生活帶來了許多的希望。
看著雷奧與往常沒有不同的笑容,他們知道那只是不想讓朋友太過難過。雷奧從來都不會把負面的情緒在朋友和家人面前展露出來,這也是戴安娜與修斯所做不到的。
“修斯,我離開後,能保護戴安娜的可只有你了。你可是那個戰士民族古格瑞克人的後代,一定會成為比我還要強壯的男子漢的。”
“我...真的能行嗎?”
“當然,你要多相信自己!等我回來後,我們再在秋天去庫爾湖中間的小島上摘柿子。”
“嗯,好。雷奧你一定要經常回來看看啊。”
“哈哈,當然。即使是不能回來的時候,我也會經常寫信給你們的。”
雷奧樂觀得道。
就這樣,三個孩子珍惜著最後的時光,互相談起了未來的理想,談起過去的事情,雷奧還將自己過去做的所有小玩具都拿了出來向他們展示一遍,快樂的時間一晃而過。
最後,兩個孩子說需要準備某些東西,又一起回了各自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