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針在鍾盤上走動,生日聚會很快要來臨。
下午傍晚的時候,老邁雅領著幾個鄰居回到了家中,因要布置生日聚會而讓雷奧這個壽星回屋中。雷奧想要幫忙,卻被父親給阻止了。
雷奧翻看著那些工業與電子機械入門書籍,聽著客廳中人們忙碌的聲音,心裡因離別而產生的苦悶漸漸散去,溫暖的感覺充盈在心裡。
被他人所愛,被他人所需要,這是李宛陵在前世幾乎從未體驗過的事情。
世界上有多少人生活在幸福中卻不自知,不曾注意到為自己付出一切的父母,將父母之愛視為理所當然,卻不知道有的同齡人連這樣簡單的幸福都無法奢望。
那之後,雷奧聽著自家大門反覆開合,人們互相問候交談的吵鬧聲音沒有中斷過。
夜晚,等到所有的喧囂都平息之時,雷奧房間的門被篤篤得敲響。
門外是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笑意盈盈的戴安娜與修斯。
他們把雷奧給圍住,用黑色的布條蒙住了雷奧的雙眼,一人一隻手牽引著他來到了什麽地方。
當他摘下布條時,伴隨“啪”“啪”的聲響,條條彩帶從空中輕飄飄得垂落,在雷奧眼中所倒映的是溫暖的火光,形形色色圍繞著自己歡呼,大概有二十人個左右的熟人,還有客廳餐桌上無數的美食,麥芽酒與鮮花。
“生日快樂!雷奧!”
鄰居的叔叔阿姨們都圍繞過來,說出那句最樸實的祝福。
雷奧的父親費利克斯·邁雅將一頂寫著13歲的滑稽帽子戴在了他落滿彩帶的頭上。面帶笑容將它扶正。
“轉眼間,你也已經13歲了啊,當年撿到你的時候我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後來我開始決定撫養你,開始的時候我還覺得有些不適應,但漸漸地,你的那些調皮,那些依賴都變得不再是麻煩,你的出現也給我那跟泥土與鐵打交道的人生添加了一些期盼。我永遠以你為榮,孩子。今天晚上就好好享受吧。”
“嗯。謝謝您,父親。我也永遠以您為榮。不管身在何地,我也不會忘記您對我的教誨,做一個時刻尊重他人,脫離自私的紳士。”
費利克斯沒有應答,只是面帶欣慰拍了拍雷奧的後背。
“雷奧,我聽你父親說了!再過幾天就要離開了是嗎?真是的,這麽突然,也不知道跟你的韋伯特斯叔叔道聲別。”
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大漢從人群中走出來,他是看著雷奧從小長大的鄰居之一,名叫怕韋伯斯特·布魯諾。曾經有一次在種地時不小心被倒下的農具嚴重割傷,被當時路過農場的年幼雷奧發現後及時進行了簡單的包扎送去醫務所才沒有落下太大後遺症。
“雷奧,你在外面可要好好照顧自己,比爾卡可是個大城市,雖然比不上聖都羅維娜,可也一定有很不錯的前途的。有了教會的從事經歷,以後求職都相當於比別人多踩了一塊磚呢!”
說這話的是名為瑪格達·維爾福利特的婦女,據說曾經是一個有錢的女士,可卻不小心破產,流落到賽羅涅爾生活。她平時對雷奧也很不錯,常說看到他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兒子。
“晚上好,雷奧。你的身體真的沒問題嗎?因為戴安娜的囑咐,我都沒有問過你的父親。”
說這句話的是戴安娜的母親,艾爾瑪·羅茲女士。她此時穿上了家中最好的衣物,帶上了許多冬季也能盛開的花朵來到了生日宴。
“晚上好,
羅茲阿姨。請放心吧,我現在狀態從未有過得好。” “那就好。平日裡,羅茲家受到過你們邁雅父子倆許多照顧,此時卻拿不出像樣的禮物,真的很抱歉。這幾年,戴安娜真的都過得很開心,謝謝你。”
“我也是,能認識戴安娜真的很慶幸,她的開朗總是會給我和修斯許多的鼓勵。”
一句句或告誡,或祝福,或擔憂的話語送給雷奧,他一一真誠而禮貌得回應。
“雷奧,生日快樂。”
這時,身穿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昂貴衣裝,相貌漂亮可愛的三個孩子也上前來祝福雷奧,正是索菲婭與高爾斯沃西兄妹。他們一站到雷奧面前就吸引了在場人的目光。
“你從寒冷中把我救出,還在我說要去做警察時鼓勵了我,謝謝你。但是現在的我確沒辦法償還你的恩情,等未來的某天,我一定會靠自己的力量回報你的。”
借助生日的氣氛,白發的女孩將先前不曾說過的話語告訴了雷奧。
“我們也是,雷奧。”
伊迪恩道。
“多虧了你與那位先生的交易,我和妹妹才能重新恢復完整。謝謝你。”
“都說不必客氣了。”
雷奧擺手道。
“真的那麽想謝我的話,就挺起胸膛,以後也健康得生活下去就好了。”
“嗯,那是當然的。”
這時,雷奧看到戴安娜與修斯呆在離他們較遠的地方猶豫著不敢過來。於是他用手勢示意,讓兩個朋友走上前來。
“生日快樂,雷奧。”
“生日快樂!”
“謝謝,戴安娜,修斯。索菲婭,你們已經認識過了嗎?”
“還沒有,亞特蘭特先生帶我們來得較晚。”
白發女孩回答道。
“那麽就讓我來介紹下吧。他是科斯塔·卡西烏斯·奇米斯,我們都叫他修斯。他是古格瑞克人的後裔,黑色的眼睛與頭髮就是證明。而這邊的女孩是戴安娜·羅茲,是花匠家的女兒。他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孩子們拘謹得互相問好。雷奧還注意到戴安娜在悄悄地打量索菲婭與伊薇特。
“他們都是來自比爾卡的修道院。這邊的白發女孩是索菲羅妮婭,我們也是三天前剛認識的。別看她這麽瘦小,其實心裡藏著一個做警察的夢想呢。”
“雷奧,說我瘦小那句話是多余的。”
索菲婭撇撇嘴,假裝生氣道。
“哈哈,抱歉。但畢竟也是事實嘛!”
“那個,你好,妮婭。雷奧說的是真的嗎?你要做警察?”
戴安娜雖然有些怕生,可還是好奇得問道。而雷奧注意到她對索菲婭的稱呼不知怎麽隻叫了一半,大概是因為索菲婭只有名字,所以戴安娜把妮婭誤解成了她的姓氏。
“你好,戴安娜。是那樣的,雖然我還很弱小,但未來我一定會刻苦鍛煉,成為貨真價實的警察的。啊,順便一提,我馬上也要離開比爾卡,去往其他城市生活,可能很久甚至幾年都與雷奧見不到面了。”
‘為什麽要特意提起這個?’但這個理由雷奧自己也並不是完全不懂。他沒有出聲。
“這樣啊。祝你好運常伴,妮婭。”
戴安娜稍微放松了一些。
“嘻,謝謝,也祝你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事物。”
“咳咳,兩位,這邊還有人需要我介紹呢。”
“哦哦!你繼續雷奧。”
於是雷奧將視線投向被冷落的人魚兄妹,說道:
“他們是一對兄妹,這位是伊迪恩·高爾斯沃西,而旁邊是他的妹妹,伊薇特·高爾斯沃西。”
“你好,修斯,戴安娜。很高興見到你們。”
伊迪恩首先開口道。
“你好,伊恩特。”
孩子們互相招呼著。
當六個孩子之間互相熟悉起來之後,修斯與戴安娜就一個勁得向索菲婭等人問起他們的事情。因為異類的事情不能說,所以三個孩子都手忙加亂得應答,雷奧則在旁邊旁敲側擊得做題詞員。
但畢竟都是最大相差也不過四歲的孩子們,他們很快就找到了不少的共同話題,聊得火熱起來。
問候與祝福的部分接近尾聲,看到不少客人都顯露出一副饑腸轆轆的樣子,費利克斯便告訴大家開始進入宴會部分。作為城鎮上經濟水平較高的人家,一頓宴席還不會對邁雅家的存錢箱產生太大衝擊。
飯菜是許多自願幫忙的鄰居們一起做的,其中雷奧還看到一道灑滿了白糖的土豆泥,那是他前一天拜托一位鄰居帶來的,雖然他沒有看到眾人做菜的過程,但他還是就猜到那是出自索菲婭之手。
而拚接起來的長飯桌中間是一個大大的蛋糕,這是糕點師索瑪太太的手藝。
蛋糕上鋪著厚厚的花邊奶油,點綴著柑橘,蘋果等水果,最上面插著13支代表雷奧年齡的蠟燭。據說孩子一口氣將所有蠟燭吹滅就能實現心中默念的願望。
雷奧看著那十三個搖曳的火光,默默在心中說道:
‘那就,希望我的父親今後再也不用遇到疾苦,希望索菲婭能平安得實現自己的理想,希望我能夠早點知道關於自己身份的事情。’
好像有點太過貪心了。
雷奧呼出一口氣,輕松得吹滅了所有的蠟燭,引起周圍人群的喝彩。
宴會開始後,人們便在歡聲笑語中喝著麥芽酒,吃著美味的食物與喝著麥芽酒。因為每個人的酒是有限量的,所以不必擔心會喝醉。雷奧還特別吃了一些加了糖的土豆,土豆的香氣與砂糖的甜度確實形成了一個不錯的搭配組合,讓他頗覺新奇。
宴席過後,是屬於遊戲的時間。
看著來客們提出一個個七八歲兒童才會做的遊戲,雷奧從內心深處感到抗拒,於是主動決定唱歌一首來代替。
這是一首據說從古格瑞克流傳下來,讚美愛與幸福的詩歌。
研究古文的學者們早已將其轉化為優美易懂的現代文字,讓後世的人們也可以領略這種來自過去的魅力。之後又經過漫長的時間,音樂家又給它譜上了曲子,使其真正變成了一首歡快的歌曲。
在心中感謝過那些學者們後,雷奧站在凳子上,生疏但還算能聽得輕輕歌唱:
啊,幸福的樹木!你的枝葉不會剝落,從不曾離開春天;
幸福的吹笛人也不會停歇,他的歌曲永遠是那麽新鮮;
啊,更為幸福的、幸福的愛!永遠熱烈,正等待情人宴享,永遠熱情地心跳,永遠年輕;
幸福的是這一切超凡的情態:它不會使心靈滿足和悲傷,沒有熾熱的頭腦,焦渴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