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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火薔薇》第45章 平凡中的早餐
  當雷奧從聖堂中走出來時,不愉快的心情已經消散了,還顯得有些如釋重負。他發現外面此時已經變得相當熱鬧。

  一身黑白教衣,將長發梳在腦後的亞特蘭特·康斯坦斯傳教士,露出快樂笑容的琳·海因斯修女,身著藍色時尚常服的莉瓦·加西亞執事,精神看起來又好了不少的高爾斯沃西人魚兄妹,以及身穿哥特式黑白色漂亮衣裝,纖瘦的白發女孩:索菲羅妮婭。

  看到雷奧走了出來,索菲婭立刻松開了被莉瓦握著的手,如同一隻白色的蝴蝶般向他跑來。

  “早上好!雷奧。身體怎麽樣?休息得還好嗎?”

  “早上好索菲婭。我已經沒問題了,畢竟吸血鬼就是很難死去的嘛。不過睡得好不好就不知道了,醒過來的時候可是差點被太陽曬乾。”

  雷奧勾起嘴角笑了笑。

  少女索菲婭臉上露出明快而欣喜的表情,剛洗過的頭髮上有鹼皂的香味飄出。

  “您好,亞特蘭特先生,加西亞小姐......”

  雷奧向每個人問好了一遍,包括人魚兄妹在內都得到了回應,他們此時氣色好了很多,只是仍然纏繞著紗布,掩蓋著殘損的身體,妹妹伊薇特被莉瓦像幼童一般抱在懷裡,而伊迪恩則拄著一根拐杖。

  “嗯,你好雷奧。與神父的談話怎麽樣了?不過看你的樣子,答案應該不用猜測了。”

  雷奧的臉上此刻似乎沒有任何陰霾,一副陽光少年的模樣,亞特蘭特傳教士微笑得看著他。

  ‘我真的那麽不擅長隱藏情緒嗎?’雷奧摸摸自己的臉想道。

  他與神父最終商討,得到的答案是:教會答應雷奧的請求,想辦法會將他的父親秘密轉移到羅曼帝國東邊的一個地方生活,讓雷奧即使從事危險的工作也不會波及老邁雅。同時在生活中以中獎等自然方式給老邁雅定期提供一定的生活費。

  但代價是雷奧將在未來的三年內都領不到自己的工資,以捐獻的名義自動上交給教會。

  考慮到東區那大多離譜的房價,三年的工資根本不算什麽。啊,雖然還不知道工作待遇怎麽樣,但雷奧明白這也是神父給自己的最大幫助了。

  不需要多加考慮,雷奧便答應下來。還有,因為明天就是雷奧的生日,神父決定先將雷奧送回去,由他親自與父親費利克斯·邁雅溝通,五天后回歸正式開始教徒的生活。

  在那之後,雷奧還與神父討論了自己身上諸多小的謎團,大多數問題得到解答的雷奧覺得渾身輕松不已。

  在海因斯修女的提議下,雷奧一行人前往教會的食堂吃早飯。在路邊到處都停滿了帶有黎明標識的馬車,根據傳教士亞特蘭特的解釋,他們這些馬車夫都是受雇於教會,為教徒們來往於這巨大修道院提供免費的服務。

  雷奧一行人搭乘了兩輛馬車,在陽光下駛過幾十米寬的潔白街道,穿過巨大的拱門,最終來到了了一個複古的圓形廣場上,驚起許多白鴿撲扇著翅膀飛上天空。

  在車上,雷奧問起了身邊的女孩索菲婭,昨天他們一行人是怎麽回到修道院的事情,結果得到了如下答案:

  “是一隻飛龍。身上有羽毛的雙足飛龍。”

  雷奧頓時後悔不已,覺得自己昏迷得太早了。

  沒過多久,目的地已經到達,車夫將車停穩,安撫好馬兒後拉開了車門。

  “到了哦。我們下車吧。”執事莉瓦出聲提醒道。

  亞特蘭特,

雷奧與索菲婭慢一步緊隨其後。  與馬車夫互相以教會的名義祝福後,一行人來到了食堂。據說這裡後台廚房也已經引入了最新技術,擁有半自動烹飪食物的功能,雷奧想想以後自己就要在這裡生活,也隻好強忍住了一探究竟的心。

  雷奧趁眾人在等待食物的期間將自己關於未來的決定說了出來,而教會的三人則不出所料般得致以微笑。

  “我從六天前的那個晚上就覺得會有現在的結果了,當時神父大人可是很少見得認真思考了好久,連我端過去的晚飯都沒有吃。”

  “琳小姐,你確定那不是因為你又忘了加鹽導致的?記得類似的事已經發生過三次了,羅穆神父他剛好前幾天還跟我抱怨你的粗心。”

  “這個...應該不會吧?我記得沒問題的啊。”

  “我也覺得很有可能。對了亞蘭特,你還記得去年你去埃爾沙出差前的那個晚上嗎?琳她還把芥末當成蔬菜醬擠進了三明治中,結果把你和她自己辣出了眼淚來。”

  “嗯,所以那晚我都沒敢多停留,連夜打包好行李提前出發了。”

  “啊啊,莉瓦小姐!孩子們還在這,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哈哈哈哈!不也挺好的!反正他們以後都留在這裡了,早晚會知道你是怎麽樣的人的,現在認清就不會在未來感到形象破滅了。”

  教會的三位互相開著玩笑,打趣著海因斯修女,餐桌上的氣氛一下就變得輕松起來。

  ‘說起來我早晨被太陽曬醒也是多虧了海因斯女士的疏忽,真的是相當不靠譜...’雷奧在心中無奈得想著。明明第一次見面時渾身武裝,看上去非常強悍的感覺。

  “說起來雷奧,你剛剛說明天是你的生日?”

  亞特蘭特忽然將話題拋給了雷奧。

  “是的亞特蘭特先生。準確得來說是父親撿到我的那一天。神父大人同意我回去再生活最後五天。”

  “哦,是這樣啊。”

  “啊~生日。真好啊,過生日就有禮物收。嘿,亞蘭特,我們也去怎麽樣?我還沒去過賽羅涅爾呢!”

  莉瓦興致勃勃得提議道。

  “咳,莉瓦·加西亞執事,在你參與營救行動的這三天中,你的任務都暫交給了庫洛特執事與裡歐米斯執事。投訴,申請書,支出和稅金帳單堆積成山,連神父大人都在繁忙中抽出時間幫你處理了一些,但即使這樣還是有許多需要你本人親自審閱的文件。就請先將任務都處理完成再偷懶好了。”

  “惡,我知道啦。唉,真的好不想工作啊...”

  被亞特蘭特嚴肅批評的執事莉瓦像是泄氣的皮球般萎靡了下去,趴在了桌子上。

  “剛好我現在仍然處於假期時間,所以還是由我以及另外一名修士陪同雷奧回去,神父大人早已經安排好了。”

  亞特蘭特看著雷奧說道。

  “那就再次麻煩您了,亞特蘭特先生。”

  “嗯。舉手之勞而已。還有就是,關於那瓶“壁虎藥水”,經過神父大人的研究後發現剛好只有兩人份,所以我們決定用來給伊薇特和伊迪恩修複身體,但那畢竟是你換來的物品,所以想聽一下你的意見。”

  雷奧又想起昨天晚上那個目中無人的男魔女,以及那瓶據說可以修複任何肢體的藥水。

  “沒有必要詢問我,亞特蘭特先生。本來我就是出於相同的想法才答應下來的。”

  “那就沒問題了。你的善意會被黎明所銘記,雷奧教士。”

  年輕的傳教士亞特蘭特半開玩笑得說道。那之後,高爾斯沃西兄妹也對雷奧道謝,話語間充滿了欣喜與感激。

  這時,眾人的早餐陸陸續續得端了上來,雷奧驚訝得發現那位身穿廚師服裝的大叔竟然就是參與行動的格羅姆,本應該受傷最嚴重的的他此時卻無事一般端起了盤子。

  “啊,早上好格羅。你的身體已經不要緊了嗎?”

  “早上好亞特蘭特教士。是的,我已經無需掛念了。塞拉小姐沒有一起來嗎?”

  “塞拉她一大早就變成風出門玩去了。我剛剛洗完的衣服都被她刮到了地上。”

  莉瓦抬起頭來說道。

  “呵呵,真不愧是最自由的那位女修士啊。該說這也是她的風格。”

  “她的風格讓我今天要穿的的衣服都遭殃了啊!所以我就從她的衣櫃中找了幾件穿上。怎麽樣,還挺合身吧?”

  莉瓦站起身來展示自己的穿著,淺藍色貼身上衣加上白色的牛仔褲,波浪般帶有藍色挑染的金色卷發披散在腦後,讓本就完美有致的身材得到更進一步的襯托,展現出年輕女性所特有的自信與美麗。

  “那是自然,莉瓦女士。您的穿搭永遠是教區中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格羅一邊將散發香氣的食物放到桌子上,一邊平靜得讚揚道。亞特蘭特則裝作沒看到,欣賞著桌子上的餐具。

  ‘土元素格羅姆,真名難道就是格羅嗎?這個大叔的脾氣與當時真的差距好大...’正當雷奧思考時,他注意到對方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昨天晚上多謝了,雷奧·邁雅。因為我的魯莽,差點導致了不可挽回的後果,多虧了你了。”

  這位堅毅的中年男性一臉嚴肅,認真得向雷奧道了謝。

  “不必客氣,格羅先生。如果當時您沒有切斷騎士的一隻手臂,那我絕對不可能堅持那麽長時間的。”

  “哈哈,沒必要謙虛,你的行動我們都看在眼裡。不過我現在也只能以飯菜回報你了。以後有什麽想吃的就來找我好了。在廚藝方面我還是頗有自信的。畢竟都做了二十年了。”

  “那,到時候就承蒙您的照顧了。”

  被誇獎的雷奧有些不好意思,隻好回應道。

  “那個,可以打擾一下嗎?”

  這時,索菲婭終於按耐不住,用悅耳的聲音開口說道。

  “怎麽了?白發的小姑娘。不喜歡吃這些嗎?”、

  “不是不是,只是想要問一個問題,唔,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問。”

  “盡管問好了。”

  “好的。請問您是土元素的精靈那個格羅姆嗎?”

  雷奧早已發現自己身旁這個女孩對神話傳說有著特別的興趣。

  “噓,小聲點。修道院中只有小部分人是異類,大多數都只是正常人類,被聽到會很麻煩的。”

  莉瓦提醒道。

  “哦。好的。”

  而身材結實高大的格羅大叔則笑著點了點頭,但這是這樣就讓索菲婭露出非常高興的神情。

  “傳說居然全都是真的...”

  “那琳小姐呢?您也是傳說中的生物嗎?”

  “嗯,我嘛,我也是異類哦。我是“班希”女妖中的一個分支,是傳說中的一種巫婆,會在人死前發出嚎哭的聲音提醒人們,也有“報喪女妖”的說法。哈哈,是不是聽起來有些邪惡啊。”

  修女琳·海因斯有些乾笑著說道。

  ‘報喪女妖?’雷奧在心中經過與中文的對比後感到了一些熟悉感,好像是自己過去很喜歡的某部有名機器人動畫中有過類似的名字,不過時間太久遠他已經記不清了。

  “啊!這個在希拉弗王國也有傳說!但是都說女妖是預告人的死亡,是出於善良的提醒,對人類無害的生物,所以一點也不邪惡的。”

  女孩眼神中仿佛出現了點點星光,作為一群傳說化身之中唯一的人類而感覺到十分興奮。

  “吸血鬼,水,風,土精靈,女巫,夢魔,女妖,人魚,...”

  隨後又開始自言自語了起來。雷奧則等她興奮的勢頭過去後,好奇地向她問道:

  “說起來索菲婭,昨天晚上我變成了怪物後,你能看出那時候的我是什麽樣的傳說嗎?”

  “雷奧嗎?其實昨天晚上我也在想, 但想來想去只能認為雷奧你是比傳統吸血鬼形象更早出現的那種吸血鬼了。”

  “更早的?是怎麽回事?”

  “當然我也只是在聽說的而已,不一定記得正確。據說早起的吸血鬼傳說來源於死者的屍體,人們認為吸血鬼會死而複生,可以說將它歸類為僵屍的一種。”

  僵屍...但是那麽說好像也沒錯。雷奧忽然覺得自己的格調下降了。

  “後來當時的人們就誇大了吸血鬼的能力,說它會吃掉孩童,吸食血液,散播瘟疫等,是惡魔的化身,所以我在想雷奧你的那個怪獸模樣很像是惡魔存在的樣子。啊,這些都只是猜測哦!我也不能確定。”

  白發女孩似乎對無法準確解釋雷奧的問題而有些慚愧,擺手否認道。

  “沒關系,說不定你說的是正確的呢。感謝你的回答了,索菲婭博士。”

  雷奧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嘻嘻,不客氣,學生雷奧。”

  這時,格羅姆已經將所有的早餐都端了上來。

  “好了孩子們,悄悄話就先到此為止了。冬天早飯可是涼的很快的。”

  亞特蘭特的聲音中斷了雷奧與索菲婭的交流。

  於是在教會眾人的帶領下,四個孩子也模仿他們的樣子在胸口正中間用兩根手指畫了一道十字。雷奧還注意到教會三人所用的手指都不一樣。

  此時,窗外的陽光正好,接連幾天的雪終於迎來了消停的痕跡,陽光灑在潔白的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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