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早知道我就應該阻止的。抱歉雷奧,在你生日這天留下了這樣的回憶。”
亞特蘭特在夢中歎道。他也沒想到狄德黎先生居然隨性到這種地步。
“沒關系,亞特蘭特先生。是我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還是先將目標放在眼前的這些人身上吧。”
雷奧打起精神,看著屋子裡剩下的匪徒。剛剛有三個人已經趁狄德黎教士說話時逃走,現在大廳裡只剩下雷奧,首領福特以及三個手下。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鳴槍聲響起。
忽然間,首領福特拿出一把黑色的左輪手槍,毫不猶豫得朝雷奧連續射擊。
福特還是第一次知道,除了自己以外還有其他超出常理的人存在。他甚至無法鼓起勇氣去阻止對方的離開。這種挫敗與恐懼讓總是自認高人一等的他惱羞成怒,直接向著對方帶來的那個男孩扣動了扳機。
而令他驚訝的是,那個孩子的面前的紅色霧氣忽然化為實體的血液,變成一個盾牌的樣子,而子彈都打在了那個血液的盾牌上。
當血盾一下散開後,那個臉上也塗著鮮血的男孩仍然好端端得站在那裡。
“你們究竟是什麽東西?”
“福特先生,與您一樣,我們是名為異類的存在。”
雷奧張開手掌,凝聚出一柄血矛。
“異類?那是什麽鬼東西?也就是說,你們和我是同類?既然這樣,為什麽要來破壞我的計劃!明明就在今晚,就差一點了!”
男人俊美的容貌似乎發生了扭曲,黑色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雷奧皺了皺眉頭。
“福特先生,我想問你,你們不斷地殺害他人,奪取財物,究竟為的是什麽?”
“為什麽?居然問為什麽...當然是為了更好得生活下去了。地位,名譽,財富,遲早有一天,我會靠我這份恩賜的力量坐上更高的位置,到時候,沒有人敢看不起我,我可以自由得在陽光下行動,享受我接下來的人生!”
面對雷奧的提問,男子有些癲狂得答道。
“這家夥...似乎正在亡靈化啊,他似乎本來就已經處在那個懸崖的邊緣,而你和狄德黎先生的到來則是給他最後推了一把。”
亞特蘭特在夢境中同雷奧說道。
“亡靈化。”
雷奧重複了一遍。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被侵蝕的異類。
在感知下,對方的情緒已經變得極其不穩定,遠超出正常人心裡活動的變化。而在他的視野中,對方體內似乎還有某種漆黑的東西想要鑽出來。
“髓血。”
雷奧為了防止接下來的戰鬥被干擾,直接用血液將三個普通人給包裹住。
而福特看著雷奧的舉動,露出了一種瘋狂的神情。
“不要,妨礙我!”
“做不到。”
“紅色的臭小鬼,那你就去死吧!”
男人眼睛忽然變得漆黑一片,連眼白都看不到一點。
他脫下身上的貴重禮服,扯爛了裡面的襯衣,露出發黑的胸膛。一種腐臭水草的氣味彌漫開來,雷奧隻覺得腳下有些潮濕,看過去,地面已經被一層淺淺的渾濁積水所覆蓋。
“小心些雷奧,這個家夥是水鬼異類,一種凶惡的水中怪物,傳說它喜好誘惑人們,將他們拖進水中並吃掉。接下來我會輔佐你觀察他的動向。”
“好的,拜托您了,亞特蘭特先生。”
雷奧將血矛握在手中,
警惕得等待對方的進攻。 只見福特踩在積水之上,發出一種低聲的吼叫,下一刻,他抽出了腰間的匕首,飛快得向雷奧衝來。但對後者來說,那速度卻不夠快。
雷奧將紅霧擴散出去,在男子踏入其范圍的一瞬間操控著發動了攻擊。十幾個紅色的液體尖刺憑空出現,在離男子極近的距離向他扎來。
福特在第一時間向一旁翻滾,可還是被那些紅色的尖刺劃開了皮膚,汙穢的血液流了出來。但他也成功來到了雷奧的面前,向這個男孩狠狠得揮出一拳。
雷奧借助強大的身體能力與矮小的身體輕松閃過,而後用一記鞭腿踢中了福特的腿部,讓後者發出一聲慘嚎。緊接著,他又揮出一拳命中了福特的顏面,讓他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福特的身體強度以及速度都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雷奧隻覺得自己剛剛的兩下只打到了對方堅硬厚實的肌肉,並沒能造成實際性傷害。不過他此時也意識到,自己所擁有的能力比對方強太多,只是現在的他還太生疏,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該死的,該死的,為什麽,莫名其妙的,我就要遭受這種命運!”
男人歇斯底裡得怒吼著,頭上冒出了滾滾黑氣,兩隻犄角從額頭上面長出。
“雷奧,剛剛為什麽不追擊?”
“...抱歉,亞特蘭特先生,我不知道該怎麽才能做出有效的打擊,而且我還沒有做好殺人的覺悟。即使對方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
“我能理解。但是,在戰鬥中留手就是在自殺!你永遠也不知道對方還會有什麽樣的手段。”
“我明白了。下次我不會手軟了。”
雷奧深吸一口氣,看著男人的身軀不斷得膨脹變大,地板上的水也上漲得越來越高。
他沒有貿然上前,而是用髓血的長矛刺了過去,正在變回幻想形態的福特發出一聲慘嚎,可卻並沒有打斷其變形的過程。
很快,站在雷奧面前的就不再是幾分鍾前那個英俊的男人,而是一個全身漆黑,骨瘦嶙峋,既像牛又像馬的怪物!
這個怪物身長大概有三到四米,龐大的身軀趴伏在地上,一雙充滿貪婪與憎惡的黑色雙眸緊盯著雷奧。在雷奧的注視下,這個怪物就像是一隻發現獵物的鱷魚般緩緩潛入了水中,可地板上的水還沒有沒過雷奧的小腿!
正當雷奧驚疑不定時,亞特蘭特對他說道:
“小心,這是水鬼會用的特殊的能力,它們能化作水的一部分,從裡面發動襲擊。”
“那我該怎麽做?”
“去上面。或者將水都蒸發。”
於是,雷奧沒有猶豫,用髓血纏住自己的四肢,像蜘蛛一般倒掛在了天花板上。
地板上不知從哪冒出的水肮髒而渾濁,雷奧的視線無法看穿對方的行蹤。
“吼!!”
忽然,雷奧背後的某處忽然爆發出巨大的水花,巨大的黑色水怪咆哮著鑽出,張開那張猙獰的巨口咬向他,而後者則憑借過人的感知能力用髓血拉動自己,閃避了那一擊,同時揮出數根血矛向怪物扎了過去。
水鬼怪物的皮膚黝黑且堅硬,再加上對方高速移動的身體,血矛仍然未能穿透對方的血肉,而水鬼在激起有一個巨大水花後再次融入地板上的水中消失。
“話說回來雷奧,你難道還沒有學會飛行嗎?”
“先生,您這就戳到我的痛處了!根據索菲婭所說,我身上的傳說很可能來自最初的吸血鬼,所以我可能也像早期傳說一樣並沒有飛行能力。”
“這樣啊。”
兩人重新轉移回注意力。
“亞特蘭特先生,水鬼在不接觸水的情況下也能像莉瓦女士那樣變成水嗎?”
“據我所知並不能。水鬼是只有在水中才能發揮能力變成液態的異類,而憑借他現在的實力,當前他所製造的,房間中這些水量應該就是極限了。”
“了解了。”
‘只要有水就能隱藏身形,那我只要不讓他接觸到水不就好了?’
雷奧心中有了想法,他不再猶豫,將體內的髓血轉化成血霧鋪滿了整個房間。
他刻意留下破綻給福特,注意力卻全部放在自己的背後。
果然,很快水鬼福特便再次發動了進攻。雷奧背後的汙水中鼓起一個大包,隨後伴隨著破裂的水花,漆黑的半牛半馬怪物咆哮著衝了過來。
早有預料的雷奧有些驚險得再次躲開了這一擊。
“機會來了!”
雷奧伸出手,他發現用自己的手做為一種標示物,以此更好地控制髓血。他的意念如同是血色的風暴,驅趕著髓血的獸群改變形態。
只見空中彌散的紅霧癌變一般猛然得擴張,化作實體,紅色的血液相互交織,變成一張翻湧的巨網,將下落的野獸給捕獲接住!黑色的怪獸驚慌而狂亂得舞動,可那紅色的巨網堅韌無比,在被破壞後也會瞬間修複,讓它一時間無法掙脫。
“這次我不會留手了。”
雷奧深吸一口氣,在控制血液的巨網不破碎的同時,將體內的熱量向左手中移動。
自己的這種名叫“髓血”的能力十分違反地球上的物理法則,能夠在幾乎無重量的血霧與液體之間切換。
而自己最開始從體內不小心強行抽取出來的有銀色光輝的髓血應該就是自己體內壓縮後全部量髓血的樣子。
在教堂的時候他在最後也與神父討論過。神父的看法是:那一天雷奧自己強行將那滴血液抽取了出來, 導致能力提前被激活,他才能在覺醒之前提前使用髓血的力量。
而雷奧現在想要做的,就是重現那一天的場景,將大量的髓血聚集在一起,變出一個擁有遠超一般強度的血矛。
雷奧小心翼翼得控制著,大量紅色的霧氣與液體從他的衣袖中鑽出,聚集在他的手上。雷奧注意著脊背處傳來的刺痛感,注意不再讓那天晚上劇痛的情況出現。、
很快,一柄更加穩定,更加沉重且有銀色光輝在流轉的血矛出現在雷奧的手上。
他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這柄血矛之上,想象著自己所見過的最快的事物:弓箭,蓑衣騎士,導彈,槍械,遊隼。
在雷奧意念的控制下,血矛扭曲著改變形態,化作一隻張開翅膀的隼鷹!
這隻血色的鳥朝著天花板長嘯一聲,發出的不是鷹隼的聲音,而是淒厲恐怖的尖嘯。它自雷奧的手上騰空而起,也不是朝著水鬼福特,而是向著上方徑直飛去。
它如同是紅色的彗星般撞上了天花板穹頂,像用叉子叉豆腐一般刺破了三層樓房,把這幢豪華的別墅打了一個大洞,隨後,它就像是真正的捕獵時的雄鷹般俯衝而下,在空中劃過一道紅色的光後從樓房的側面窗戶,伴隨著淒厲的呼嘯聲撞向了被網困住的黑色怪物!
“吼嗷嗷嗷嗷——!”
巨大的碰撞聲與水鬼的慘嚎聲同時響起,強大的衝擊力一瞬間就將黑色怪物的身軀撞碎開來,伴隨著巨大的衝擊力,它的身體擊破了牆壁,從二樓的這一大廳中飛出,掉落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