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奧提出猜測雙胞胎身份的建議後,索菲婭並沒有感到懷疑,只是有些好奇得將時間交給他來考慮。
他並不是一時玩性大發,而是想要借機測試下自己的能力。
他現在擁有視覺與嗅覺兩種完全覺醒的感知能力。
當他開啟視覺能力時,可以“看”到熱量,並且擁有類似透視的能力。
而他開啟嗅覺時則可以感知到生物的“性質”。
他先前花了十秒鍾的時間,給視覺起名叫“穿透視覺”,給嗅覺起名叫“無形嗅覺”。
反正都是在心裡自己說的。
先前他在無意中已經嗅聞到了這對兄妹身上海水與類似魚腥的味道,猜測是某種海洋幻想生物異類。
他還聞到了代表“不安”“恐懼”“悲傷”等感情的味道,像是各種酸菜與中藥混合一般難聞,但雷奧卻在心中準確地理解了對應的意思。
隨後,他將意識集中在眼部,讓“穿透視覺”開啟,然後看向女孩。
只見他只是稍微眨了下眼睛。那原本暗紅色的漂亮眼眸便驟然間發出鮮紅色的光芒,但他本人卻並不知道這個現象,扭頭向女孩看過去,將後者嚇了一跳,渾身顫抖了一下。
此時,雙胞胎妹妹隻覺得面前的男孩變成了某種凶惡的野獸,那冰冷的鮮紅色眼眸中沒有一絲的溫度,貪婪得打量著她這個食糧。
“怎麽樣雷奧,有結論了嗎?”
“哎——我發現她有一種海水與魚獸的味道,而且身上的體溫比正常人要低,有沒有可能是,人魚?”
這是雷奧結合前世畢生所學得出的唯一結論。畢竟他只知道這一種。
“咦?是說“莫爾梅德”的那種人魚?就是半身是人,半身是魚的生物嗎?”
“對對,我就是想說那個。”
果然這個世界也有一模一樣的傳說,雷奧心中想著並肯定道。
索菲婭將自己知道的人魚傳說告訴了妹妹,雷奧也時不時插嘴,將關於人類覺醒成異類的情況一同說明了下。
而雙胞胎妹妹則一直安靜得聽著。
等到兩人說明完畢,她一時間沉默不語,沒有同意也沒有否定。
經過稍稍的猶豫後,她掀開了自己蓋的毛毯,然後將破損不堪的裙子往上挽,露出自己被長襪包裹的左小腿。
正當索菲婭與雷奧疑惑的時候,她又將沾染許多汙漬的長棉襪褪下,將布滿淤青的腳丫與腳踝展示給兩人。
這時,借助搖曳的火光,兩個孩子清楚得看到了駭人的一幕。
在女孩的腳踝上方,本該是女孩子光潔漂亮的小腿已經是血肉模糊,血痂與參差的恐怖傷口遍布其上,有的傷口之深甚至都能夠看到透紅的肌肉組織,顯得異常恐怖。
連裡面而在傷口的最下方,似乎為了驗證雷奧的猜想一般,有幾片美麗異常的碧綠色鱗片緊貼在皮膚上,那些細小的鱗片上面有著細密的紋路,主體由綠色組成,偶爾會有藍色,它們比世間一切的鱗片都要美麗,在模糊的血肉邊就像是災難下的幸存者一般。
“人魚...很可能是。都是因為我的任性,導致我和哥哥被人們發現,說我們是怪物。然後媽媽想要救我們,但是被拉開了。那些人...他們用鉗子和刀,把我和哥哥身上的鱗片,都,都拔了下來,哥哥為了保護我,還代替我被挖走了眼睛......”
講到這裡,雙胞胎妹妹的語氣一下哽咽住,無法再說下去,
晶瑩的淚珠在她的眼角打轉。 “別怕別怕...”
索菲婭趕緊起身,輕輕將女孩抱住,拍打她的後背。
而雷奧也出言安慰,有些不知所措得摸了摸女孩的頭頂。
他再次認識到,這個世界對他們異類的不公待遇。人們無法接受與自己不同的生物共存,他們會排斥一切讓自己感到威脅與恐懼的存在,並冠以行為的正確性,肆意得傷害無辜的人們。
“異類”這一稱呼的由來,是人類將他們排斥在社會之外,劃分界限的象征,也是這些受到迫害者無奈的自嘲。
為什麽會讓他們得到這種異常的力量?為什麽要讓他們這樣原本普通的人類去承受本不該擁有的命運?雷奧得不出結論。
“咳咳——咳。”
忽然,又是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而這咳嗽則來源於一直沉默著,讓雷奧一度認為他失去了說話功能的雙胞胎哥哥。
“你們...是叫雷奧,索菲婭,是嗎?”
被叫到名字的兩個孩子出聲表示確定。妹妹也一下從悲傷中恢復,關切得看著自己的哥哥。
“伊薇特,她能得救嗎?”
哥哥的話語雖然虛弱,但語氣卻沉靜而堅定,他向兩個孩子問道。
伊薇特,原來這是人魚妹妹的名字,雷奧想。
“我和索菲婭也只是孩子,並不能保證什麽。但是你不必那麽擔心也可以的,既然教會的各位將你們救了出來,就不會棄之不顧。再有一會我們就可以徹底離開這裡了。”
雷奧安慰道。但他隨後就察覺,自己最後說的話簡直就像立了什麽旗幟一般,希望不要真的出什麽問題才好。
“...謝謝。但我還是想拜托你,雷奧。如果之後再發生什麽變故,請務必答應我,不要管我,先救我的妹妹伊薇特,可以嗎?”
你不要跟著我立旗幟啊,哥哥大人。雷奧在心中無奈吐槽道。但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感情卻是真情實意,所流露出的認真與情感讓他感到無法拒絕。
“等一下!怎麽可以那樣!”
人魚妹妹有些著急,趕忙說道。
“聽我的,伊薇特。況且雷奧都說了,接下來我們就可以離開了,不會有事的。”
“請問你的名字是?”
這個問題來自雷奧。
“伊迪恩,伊迪恩·高爾斯沃西。旁邊是我的妹妹,伊薇特·高爾斯沃西。我剛剛聽了你們的對話,我身上也有那樣的魚鱗,所以我應該也是人魚異類才對。我們都是比爾卡本地人。”
“你好,伊迪恩。我是雷奧·邁雅,來自邊境賽羅涅爾的一個普通吸血鬼。她是索菲婭,來自邊境弗蘭的聰明女孩。關於你的請求,我會記在心裡的。”
雷奧鄭重得說道。
哥哥伊迪恩聽到後首次露出了一個虛弱而安心的微笑,似乎稍微放下心來。
此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分鍾,距離教會眾人預定的撤離時間已經很近了。
孩子們很快又都安靜下來,湊近電熱爐暖和著身體。
而就在這時,安靜的夜裡,似乎有什麽不自然的聲音響起。
雷奧精神一震,豎耳傾聽,那聲音似乎是一種破風聲響,在雷奧還沒來得及細想的情況下以超出想象的速度飛快接近,眨眼間已經近在眼前!
巨大的危機感讓雷奧汗毛倒數。
“髓血!”
這是雷奧在接受自己能力後,給控制血液的能力命的名。
他想也沒想,以最快的速度將大片紅霧從體內抽出,然後凝聚在眼前並張開,化作一面巨大的半圓形盾牌,將三個孩子都籠罩在下面。
當他剛剛準備好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兩秒,隨即,巨大的碰撞聲音響起!有某種物體從遠處飛來,撞上了雷奧的血盾。
但血液的牆只是像波浪一般劇烈得波動了一下,並沒有破碎。
“危險!你們三個小心!”
他大聲提醒了另外三個孩子,然後感覺那撞過來的東西似乎是某種尖銳的機械,其正在改變自己的形狀,內部有著極高的熱量,試圖抓住血液的盾牌。
難道說!
雷奧控制髓血反過來包住了那機械,然後在他的指令下飛到了較遠的距離。
“轟!————”
爆炸的轟鳴聲傳來,雷奧的血球沒能承受住那股巨大的能量,完全炸裂消失掉,爆炸的巨響傳遍郊野,將人魚雙胞胎與索菲婭全都震倒在地,雷奧也緩和了五秒鍾才重新清醒過來。
雷奧回收了沒有被能量蒸發的髓血,忽然感覺自己右側大概二十米處有某種形態的生命波動存在,並且似乎在飛速接近自己。
他情急之下變出一把體積較小的血矛斜著橫在自己的心臟前,下一秒,黑暗中一陣湛藍色的光芒瞬間就逼近到他的近距離處,然後打在了血矛之上!
“...是你。”
無感情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
雷奧隻覺得一股大力傳來,而自己的血矛即將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壓力。於是他沒有去抵抗,而且順勢被打飛出去,沒有承受完整的攻擊。之後飛出了近十米才穩住身形。
那黑暗中的藍色光芒沒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意思,又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向雷奧衝來。
但這時,許多藍色的水箭與無形的風刃刺向藍色光芒前進的方向上,迫使後者不得已放棄了攻勢,躲開了那些攻擊。
雷奧明白,是教會的眾人被驚動,趕來幫助他了。
而那黑暗中的來襲者也好似不屑於偽裝一般,主動現出了身形。
身材看上去並不高大,渾身蓋著一件半透明雨衣鬥篷,裡面的白衣上刻印著羅曼帝國的國徽。
如果兩天前算兩次,那這已經是雷奧第三次與這位帝國的正規軍騎士——蓑衣騎士相遭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