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天空中的紅月,雷奧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看到索菲婭與水精靈也都是驚訝的神情,代表那不是自己的幻覺。而他清楚得記得,自己五天前在雪林中逃亡,那會也是一樣的紅月,自己也失去過意識,而後踏入這個世界神秘的一角。
而僅僅是五天之後,紅色的月亮再次出現!
‘難道我與月亮有某種關系?紅色的月亮代表著什麽?’
腦海中似乎有什麽記憶在翻湧,他這次注意到,自己唯一不記得的事情,就是前世中自己的死因。
“...好啦!現在可不是賞月的時間,我們快走吧。”
水精靈加西亞從某種猜想中回過神來,打斷了雷奧的思考。她暗中打量身邊的男孩,暗暗得感到有些後怕。
‘回頭一定要跟神父申請補償費,即使神父他又用“清廉”教義囉嗦我我也要堅持!’
於是她再次示意所有人跟著自己,向預定的逃跑路線飛去。
就這樣,一行人來到一條山路上,路邊開始慢慢出現城市的痕跡,通電的路燈發出明亮的光芒。
“水精靈小姐,我想知道,被傳說故事寄宿的人們,究竟算是幻想生物還是人類?”
在寒夜的路上,雷奧忽然提問道。
“我們異類在死後會變成幻想的樣子,從這一點來看我們應該不再算是人類了。”
“但另一方面,我們的內心卻保留著人類的思想,沒有傳說生物的意識,於是在潛意識中將自己的外貌維持在人類的樣子上,所以也可以說是人類。只要不失去人之心,想怎麽理解都看個人啦。”
“我明白了,謝謝您的解答。”
索菲婭似乎由於失血過多,顯得有些恍惚,她被風托著身體,用一種趴在床上的姿勢飛行在一邊,這一段時間都沒有再說話,讓雷奧止不住得愧疚。於是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紅色的月亮懸掛在空中,讓本來寧靜的夜晚都顯得燥熱不安起來。
‘不是人類,卻保留著人類的心...’
雷奧在想著。所以,他仍然想著追求理想的平靜生活,想著完成自己的理想,那也是“人類之心”的思考。但他的身體已經變成了名為吸血鬼的怪物。
可是,也沒必要糾結。
‘如果身為人類的生活沒辦法再維持,那我就主動去找別的道路。’
雷奧在內心平靜地想道。
‘有關我有前世記憶的事情,有關我真正父母的身份,有關我身上不尋常力量的來源,有關剛剛看到的我小時候的記憶...不,那個先放在一邊。還有那天夜裡名叫“曼洛扎爾”的魔術師引誘他走向死亡的原因。’
‘如果感到不安,那就將不安全部解決,如果對前路感到迷茫,就自己去尋找該走的路,就是那麽簡單。’
他還小,他可以慢慢花時間去弄清楚自己該做的事。
大約20分鍾之後,雷奧一行人與先一步離開的暴脾氣大叔與有海獸氣味的兄妹匯合了。
滿面胡須,身材不高大卻非常壯實的大叔看到雷奧後直接拿起了那把金色的鋤頭,站到了雷奧的面前瞪視著他。
“小鬼,為什麽你還在這裡?”
“我用痛覺讓自己清醒過來了,並沒有失去控制。”
紅眼棕發的男孩不甘示弱得也看向男子駭人的面龐。
“加西亞,這孩子真的沒問題了嗎?”
粗野大叔震聲向水精靈詢問道。
“加西亞,
這孩子真的沒問題了嗎~” 一直在四周遊蕩的風元素精靈希爾芙也不知在哪模仿道。
“沒問題啦,大概。一旦力量覺醒,只要不失去對人類生活的向往,就一般不會再發生侵蝕了。而且你們兩個,不要總是在工作時叫我的姓名啊,暴露的話會給我和神父添不必要的麻煩的!”
“行吧,反正我們的身份基本上保密與否都一樣...而且你是這次任務的隊長,你說了算。”
大叔轉過身去,看了眼沐浴在紅色月光下的雷奧一眼,離開了原地。
“行吧~你說了算。”
風精靈似乎記不清大叔中間的話,隻模仿了開頭和結尾。而水精靈與大叔似乎早就習慣般,一直沒有在意她的話語。
忽然,一絲熟悉的味道傳到雷奧的鼻子中,那是一種混雜著青菜與讓人頭暈的甜蜜氣味的感覺。
“康斯坦斯,你不要再藏身夢境裡了。敵人應該並沒有發現我們。”
粗野的大叔在走開後,對著空氣說道。
既視感又來了,雷奧想。但這次似乎並不只是這樣。
熟悉的空氣扭曲眾人面前出現。然後,一個年輕男人從裡面飛出,他身穿無袖黑色貼身西裝,裡面是白色的襯衣,外面則披著印有黎明教會燙金教徽的大衣,而腳上是一雙時髦的皮鞋。黑色的長發梳成背頭,還掛著厚重針織圍巾。正是那位亞特蘭特·康斯坦斯傳教士。
“亞特蘭特先生!”
“亞蘭特!你終於回來了。情況怎麽樣?”
雷奧與水精靈加西亞驚喜的聲音同時響起。
“嗯。還好,這附近三公裡以內都沒有人類夢境的痕跡,可以放心休息。”
重現見到這位認真卻善良的年輕傳教士,雷奧心中一下變得放松了不少。而身穿黑白教服的傳教士則平穩得落在地上,向周圍看向他的人們行了一禮。隨後,他徑直向雷奧走來。
“嗯,你沒事?我聽格羅姆說你差一點就被侵蝕了。”
“晚上好,亞特蘭特先生,如您所見,好不容易克服了。”
雷奧也模仿亞特蘭特,傻笑著行了一禮。
“哦,那就好。教會的高層對你相當重視,所以在我申請後也被批準跟著來了。你們先休息一下,一會就離開這裡。”
“了解了。”
教會高層?亞特蘭特先生特別提出是在讓自己安心?
他很想問教會對他究竟知道什麽,為什麽那樣重視他。但在現在的場合,他沒有立刻就說出來。
“嗯。加西亞,這樣全員就都到齊了。再過大概二十分鍾,教會那邊就會派人來接應我們。”
亞特蘭特說道。
“嗯嗯,我明白了。那就全員休息一會!”
在下達這一指示後,教會眾人便聚集到了一起商討著些什麽,而四個孩子則共同披著一張毛被,圍在一個電熱暖爐前。
橙色的光將四個孩子的臉照亮,而時不時忽閃的光芒就像是在映射他們漂浮的心靈。
“水元素,氣元素,吸血鬼,夢魘...”
過了一會,雷奧注意到,緊靠著他的白發女孩此時正在念叨著些什麽。
“亞特蘭特先生說過,他似乎不是夢魘,而且叫做因克伯斯的夢魔。”
他開口提示道。
“啊,是嗎?夢魔,原來是這樣。”
她居然知道。
“對了雷奧,你難道也讀過“勳爵路斯文”嗎?”
索菲婭孩忽然不著調得問道。
“勳爵...路斯文?是你說的那本吸血鬼小說?沒有。只是聽說過而已。很慚愧的是,我從生下來所讀過的書基本都是機械學書籍。為什麽忽然這麽問?”
“這樣啊,我感覺你的名字與裡面主人公奧布雷有點像,心想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唔,我的名字是父親為我取的,雖然他沒有提起過,但應該只是巧合。”
“哦哦~。”
“索菲婭,你對亞羅巴的神話傳說都很了解嗎?記得剛剛見到你的時候你也在念叨著亡靈之國什麽的。”
“沒有到了解的程度啊。只是希拉弗的幻想禁令沒有羅曼那麽嚴重,我看過許多類似的畫本或者書籍...並且稍微有一些興趣,會在工作空閑的時候賴在書店中觀看。”
她朝雷奧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請問...你們說的,吸血鬼?夢魔?是什麽?”
這時,一個預想之外的聲音響起。
而發出細弱疑問的是旁邊渾身受傷嚴重,雙胞胎中的妹妹。
看來她精神狀態稍微好一些,想要開始了解自己當前的處境了。
雷奧與索菲婭對視一眼,先是將自己所知道的關於吸血鬼的情報都告訴了女孩,隨後對關於夢魔的問題說道:
“我在之前就與那位傳教士先生認識,因此會知道他的身份。可他也只是告訴了我名字而已,對詳細的事情並不了解。索菲婭,你知道些什麽嗎?”
“是的,多少了解一些。咳咳,是這樣:
在希拉弗王國中有這樣一種傳說:每當夜幕降臨,一種叫夢魔的妖魔就會潛入到年輕男女性家中,在夢裡...呃,就是做一些特別的事情,來以此吸取精氣。 大部分時候夢魔都是以女性的樣子出現,而也有男性夢魔的傳言存在。夢魔們沒有靈魂,與水精靈烏蒂尼一樣,需要在人類的身上尋找靈魂來填補自己。”
她有些興奮,模仿著書本上官方的語氣對雷奧與妹妹進行說明。
沒有靈魂?在夢裡做特別的事?直覺告訴雷奧,不要細想比較好。這不是他一個十三歲孩子該知道的。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能猜到那個很凶的大叔是什麽異類嗎?”
雷奧說道。
“不是沒有猜測啦,既然有代表風和水元素的烏蒂尼與希爾芙小姐在,那那位格羅姆叔叔就很可能是代表土元素的地元素精靈。他能挖出地洞,這一點也與傳說很像。”
“原來有那麽多種元素精靈啊?而且那個大叔哪裡有精靈的樣子了,感覺像是食人魔還差不多。”
因為被針對感到有點氣憤的雷奧用前世遊戲中的某種虛擬生物打趣道。
“嘻嘻嘻。格羅姆先生聽到會生氣的。而元素精靈則是根據四大元素的傳說對應有四種,如果格羅姆先生真的是土元素,那麽這裡就差最後一種火元素精靈沙拉曼達了。”
索菲婭輕輕笑著回答,似乎並沒有對食人魔這個詞匯抱有疑問。
“索菲婭,那我和哥哥呢?”
這時,旁邊的妹妹又怯生生得開口道。
“抱歉...因為你們外表上沒有變化,所以我也猜不到。”
白發女孩有些歉意得說道。
“那就讓我猜測一下?”
旁邊的雷奧忽然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