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來。”
此時,脾氣暴躁的粗野大叔格羅姆在見到那驚人的攻擊後,臉上也滿是凝重。
“不行,你會把索菲婭傷到的,而且換做你更是接不住剛剛的長矛攻擊,快把通道連通,帶孩子們先走!”
“....嘖,你也小心些。”
格羅姆非常不甘得咂了一下舌,將手裡的金色鋤頭往地面一敲,金屬的地板頃刻間融化,露出一個大洞。
“還有,不要手軟。”隨後,他沒有聽水精靈莉瓦·加西亞的答覆,抓住兩個孩子不回頭得徑直進入到了洞中。
“......”
房間中紅色的霧氣越來越重,某種壓力感讓她遲遲沒有再試探第二次。
但是,她的黎明執事一職不是白當的!
湛藍色的光芒從她的身上透出,空氣中瞬時間懸浮滿大大小小的晶瑩水珠,似是與那不詳的紅霧對抗一般。她明白,眼下的情況由不得她留手,她已做好使出全力與之對抗的準備。
“莉瓦,我來幫你~”
忽然,水精靈的身邊憑空響起一陣輕飄飄的女性聲音。而密閉的室內忽然詭異地卷起一陣大風,將部分霧氣吹散開來。
“塞拉!”
水精靈莉瓦·加西亞感到一陣驚喜。她看向自己的身旁,在常人看起來空無一人的地方,有一隻與她先前小小的模樣很相似,透明的身影。
她正是這次潛入計劃的第三位,氣元素精靈希爾芙的異類——塞拉·布蘭迪。
但她沒有高興多久,下一瞬間她的心情就沉了下來。
塞拉這次的任務目標是監視蓑衣騎士的動向。因為她們元素精靈可以化作自然的一部分,不會被騎士的偵測儀所捕捉,是最佳的人選。
可既然她出現在這裡,那就代表...
“蓑衣騎士路·拉迪耶迪夫已經在回來的路上~而且還是全速,似乎被發現了哦~”
像是印證水精靈的猜測般,氣精靈塞拉慢悠悠得說道。
“怎麽會?我應該提前切斷了所有的監控設備,也將值班的執法者都打暈了過去,為什麽騎士會提前回來?”
她於驚訝中說道。
“不知道~”
“唉,真不走運啊。”
“莉瓦~撤退吧?”
看不見身影的精靈異類提議道。
莉瓦·加西亞明白,既然騎士已經回來,她就沒必要壓製雷奧。按照神父的囑托,一旦雷奧變得具有危險性就舍棄他。
“還不行,還有一個平民女孩在。塞拉,可以幫我一把嗎?”
“這樣啊~可以呀。”
氣精靈輕飄飄得回答道。
她們很有默契得開始行動,大片的空氣將室內的紅霧全部籠罩並收束,讓其遠離了水精靈。
而水精靈則再次把大量的水元素凝聚,這次不再是水蛇,而是無數富有攻擊性尖利的水箭。
“抱歉,這是我的職責,請原諒我。”
她喃喃得說著,就要將它們全部瞄準雷奧發射出去。
“等一下,沒有...那個,必要...”
男孩微弱的聲音傳來,無數水箭一下停在了空中。
與此同時,那被壓製的大片紅霧也停止了反抗,恐怖的尖嘯聲慢慢消退,鑽回了雷奧的體內。
而不知何時,男孩已經不再渴求懷中女孩的血液,重新清澈的紅色眼眸中映著理智與愧疚的光輝。
“咦~?”
“雷奧?你沒有被侵蝕嗎?”
兩個元素精靈同時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莉瓦·加西亞沒有放松警惕,圍繞著雷奧飛行了幾圈做了確認,發現他確實已經恢復了理智。
在記載中,異類一旦被幻想侵蝕是極難靠自己恢復的!而眼前的男孩沒有超過半分鍾就重新恢復了正常,將那巨大的力量壓製住了,反而讓她覺得之前的事情有些虛假。
雷奧抬起頭,他的嘴唇粘滿血汙,鮮紅的液體劃過他的嘴角,流至脖頸與衣服之中。
“抱歉,水精靈小姐,剛剛攻擊了你。雖然不知道侵蝕是指的什麽,但是我剛剛確實有那麽一段時間失去了理智,一直在看到幻覺。但現在我已經找回自我了。”
“啊,沒關系,你沒事就好。你...果然是個特別的小家夥啊。”
她沒有介意被雷奧攻擊的事情。雖說她如果當時是人類體,可能已經被殺死了也說不定。但她卻沒有放松警惕。怎麽會有異類被侵蝕後立刻就變回來,像沒事人一樣的?
其實,雷奧重新清醒的過程並不像表面一樣輕松。
此時,白發的女孩從眩暈感中醒轉,對上了雷奧滿是歉疚的臉。
“對不起。”
“雷奧,你沒事嗎?”
“你才是該被擔心的那一方吧,脖子很痛嗎?抱歉,都是我的錯。”
此時,女孩白皙的皮膚下一片緋紅,而她的脖子上有兩個細小的傷口,汩汩的紅色細流與咬痕散布在傷口的周圍。但她似乎毫不介意般笑了笑,抬起睡衣的袖子在雷奧的臉上擦抹,很快就將他嘴邊的大部分血跡都擦掉了。
她去又去抓雷奧的手想要讓他放心下來,但雷奧卻提前察覺了一樣,主動將焦黑的手伸了出來。
是的,那隻手不知什麽時候被嚴重燒傷,皮膚乾裂焦黑,露出了裡面的肉。
他從一開始就將一隻手放在了口袋中,似乎是因為執法者們認為他清醒不過來,並沒有拿走他的衣物與裡面的焊槍,所以他在感覺不妙時就開啟了焊槍傷害自己,可還是過了十幾秒才被劇痛喚醒。
他看著自己平時用來工作的手,也是一陣心疼,好在他可以自愈,所以也只是非常痛而已。
而看到他的手後,水精靈也明白了什麽,放下了警惕。
“呼,原來如此。用痛覺喚醒意識確實是一種方法。”
“莉瓦~現在怎麽辦?”
等到索菲婭對雷奧又是一陣關切之後,散漫的清脆聲音響起,水精靈一下回過神,想到現在不是慶幸的時候。
“對了雷奧,你的力量怎麽樣了?跟之前相比起來有變化嗎?”
“...”
他沒有說話,但露出了一個表示好結果的笑容。
雷奧張開右手手掌,將五指平攤開來。
從他的身體中,先前剛剛消失不久的紅色霧氣再次冒出,然後在他的手心凝聚,慢慢變成一把鋒利匕首的形狀。而這把匕首形狀細致精美,完全看不出液體的不穩定性,乍看下除了顏色外與普通小刀沒有區別。
水精靈加西亞那身體被打碎一次的記憶又浮現出來,她悄悄將空氣中的水元素都盡數歸還,又變回了小小的女性模樣。
雷奧將血凝聚成的匕首握在手中,然後用力捏碎,讓其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這次,他清晰得感覺到那些紅色的霧氣在回到自己身體後繞過內髒,滲透入自己的後背,脊椎的所在。
現在的雷奧隻覺得對自己所擁有的能力無比親切,甚至不能說是掌控,而是可以像自己身體一部分般隨意得操作。
他將眼睛閉上,再睜開時,其顏色已經如血般赤紅,發出鮮豔的光。
他看向索菲婭,感受到了心臟的鼓動,生命的熱量;他看向了水精靈,感受到了她的靈動,與自然渾然一體的協調感;他還看到無形的空氣中,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遊動。
‘與水精靈小姐外表很相似,她也是元素精靈?’
雷奧眼中所見到的影像與之前幾乎沒有區別,但他大腦所反饋的信息卻成倍增加,似乎對世界都有了更高的理解。
雷奧又輕嗅空氣,立刻聞到了明顯又略感虛幻的花香,水獸,泥土,潮氣,等氣味。他立刻在腦海中展開辨別,花香來自索菲婭,水獸似乎是來自已經離開的受傷兄妹,而潮氣是水精靈加西亞小姐帶來的。
他終於確信,自己時不時就會聞到的那種氣味感就來自這種神奇的嗅覺,他所聞到的似乎不是真正的氣味,而是對方身上的某種“特質”。
‘視覺,嗅覺,控制自己的血液,以及身體力量,這是“吸血鬼”這一傳說所賦予我的力量嗎,感覺還不錯。’
雷奧特意用一種中二病一般的語氣在心中調侃道。
只是,在失控之前所看到的那些景象,以及那片巨大的墓地。
‘那是哪裡?我是從那個祭壇上被人帶到這裡的嗎?那些人是什麽人?那些屍體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會在那場儀式的正中間?’
無數的疑問困擾著雷奧,在幼時所見到的那副地獄般的景象榮繞在心間,但眼下卻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時候。
他看向一直在等待自己的水精靈,開口說道:
“加西亞小姐,我已經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了,騎士要回來了對嗎?我們快從牢房裡出去吧。”
他有種直覺,自己暫時應該不會再失去意識了。
但他已經給教會的各位帶去了不信任感,之後應該還是會將他當做危險份子。既然現在自己已經穩定下來,就沒有必要再留在這裡了。
“說得對,希爾芙,麻煩將孩子們帶上,我們快點離開這裡。”
“了解~”
“呃,希爾芙?小姐,我就不用了。”
“知道了~”
於是,索菲婭頓時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的重量抹消,然後輕飄飄得浮在了空中。
在出發前,雷奧向給予了自己血液的女孩鄭重道謝,後者只是不在意得擺擺手。
他們沒有耽誤,在水精靈莉瓦·加西亞的帶領下鑽入之前留下的洞口,裡面的沙石與金屬地基都被某種力量融化,化作光滑的牆壁。
眾人在光滑的通道中行進,每個人都無暇去感歎它的神奇了。
很快,一行人就無事得出了洞口,但他們卻又不約而同得愣住。天空中,紅色的月亮再次懸掛在天空中,就像五天前一樣。